元无忧很痛快地应声:
“哎,我来接你回家。”
说着,就催动轮椅,往高长恭所在的殿门口去。
万郁无虞早就收剑入鞘了,此时殷勤地伸手,来推她轮椅后面的把手,“我来。”
元无忧顺手拍了拍他来推轮椅的手,
“啧,你帮我给几位大人送回去吧。”
万郁无虞一瞧,得,她这是把自己支开了啊?
但他也没多话的资格,只能点头,“好。”
说着,就转身看向几个官吏。
元无忧也不管身后的万郁无虞,如何打发那些官吏,就径直转动轮椅侧面的机关,往殿门口去了。
与此同时,高长恭也快步朝她奔来!
轮椅轱辘哪有高长恭那大长腿跑得快啊,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到元无忧面前了。
高长恭殷勤的伸手来推她的轮椅,却没说跟元无忧回家的话,而是把她和轮椅推进了殿里。
——与此同时,洛阳旧都的后花园里。
清静的石板小路上,四下无人,却走着几个走路摔打的陈国使者。
天色阴蒙,他们身上的绸缎却步步葳蕤。
领头的陈国主使双手揣袖,正低眉垂眼,愤懑不甘地在前面走着。
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使者,有胆大的就上前询问:
“大人,听说华胥女帝不就是西魏太上女皇吗?怎么成了个妙龄少女?”
也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没听说华胥有新帝继位,您何时见过她的?”
主使不耐烦地驻足停下,回头呵斥自己随从:“你们有所不知!西魏退下来的那个华胥女帝,几年前就死了,她们华胥秘不发丧,也不知防谁呢。”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
“华胥皇室就这丫头一个独苗,她母皇死了,她可不就是女帝吗?再说了,人家华胥办继位大典,还能邀请你我去观瞻吗?”
几个随从也跟他停住脚步,趁着无人,各个义愤填膺地宣泄不甘!
“那华胥国远在西北,跟咱们有何关系?大人何必怕她啊!”
“怎么不怕?”
使者眯眼哼道:“那华胥国以女为尊,打有炎黄二帝那年,就号称是华夏始祖了,华胥女人个个勇猛,历朝历代都能名垂青史,又擅长笼络民心。仇视华胥的人,就好像背叛华夏祖宗一样。”
说到这里,主使瞪了自己的随从一眼,
“你们再遇见她也要客气些,别给大陈惹麻烦!还记得吗?前朝南梁,就是她母皇做西魏皇帝时候灭的。姓元的华胥国主太凶了,纯粹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啊……”
“这倒是,都说齐国主暴虐,唯独对这华胥国主十分尊重,还听闻她数月之前帮齐国治过时疫,还帮北齐打北周呢!”
“可那华胥国主,不是北周的风陵王吗?难道她真如此肤浅,谁捧她,就向着谁?”
听到这里,主使哼道:
“齐国打邹忌那年,就好使这种美男计。不过幸好…咱们殿下也使着计策呢。我看这华胥女帝啊,早晚得来辅佐咱们大陈,收复华夏。”
“哪位殿下啊?”
被随从口无遮拦的一问,主使这才意识到失言,轻咳一声。
“不该你们知道的事,休要打听!”
——宴席殿前。
趁高长恭来推她的间隙,元无忧侧头瞧着他,此时男子那身黑红杂色的文武袖衣着整齐,黝黑凤眸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醉酒真是装的?”
“嗯。”
身后的男子沉闷的应了声。
一听他这带着鼻音的闷哼,元无忧又开始质疑,他恐怕真醉了。
“你没被人占便宜吧?”
“我是不守男德的人嘛?再说了,陈国使者是男人,还能把我怎么样呀……”
“我看他有断袖的样子,刚才他对万郁无虞都嗲里嗲气呢。”
身后帮她推轮椅的男子,就不再说话了,轱辘转动声中,元无忧被推进殿内,一道门槛隔绝了内外。
等到殿内,沿着红毯往里走去,高长恭便指着尽头的几桌宴席给她看。
“你看,饭菜还没怎么动呢,我一听陈国图谋拆散咱俩,立马就开始耍酒疯了。”
元无忧皱眉问,“他们区区使臣,居然敢这样欺负皇室宗亲?高纬不管吗?”
高长恭如实道:
“陛下对此喜闻乐见,他巴不得把宗室都送出去和亲,远离权力中心。只不过……对我还算好了,都帮忙找你来救我呢。”
“哼,我还在这,高纬要是让你去跟高延宗一样应酬,我真要掀桌子了。”
因为背对着她,怕她厌恶自己多事,高长恭便补充道:
“我说是有妇之夫了,他们不信,只能让人请你来救我回家了。”
轮椅给推到殿内的尽头,停在了高长恭刚才坐的那张桌前,也是主陪的位置。
元无忧打眼一看,桌上的菜肴分毫没动,连筷子都还搭在架子上呢。
她缓缓转过身,去握住高长恭搭在轮椅把手上的大手,
“他们知道你有未婚妻,还敢说媒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长恭表情委屈,“就算成亲了,也会说媒逼我纳妾。要不是你华胥国主的身份,还能镇住那些人,我真不敢想……”
“以前我没出现的时候,你怎么回绝的?”
“以前也拿你当挡箭牌啊,唯一失效的时候,就是华胥传来你的讣告。不过…”
高长恭垂眼看向她。“不过你本人来了,比我说什么都管用。”
元无忧轻笑,“你不会根本不近女色,只是想借我的名声,才要跟我成亲的吧?那一切都说通了。”
高长恭凤眸一沉,“说通什么?我怎么不近女色了?”
“怪不得你要去打仗,都不让我碰你。”
坐在轮椅上的姑娘,此时凤眸微眯,脸上表情笑吟吟的,说的话云淡风轻。
听在高长恭耳朵里,却刺痛在心窝。
高长恭强忍酸涩的心痛,将直挺的腰杆儿缓缓折下,附身凑近坐在轮椅上的元无忧。
“别用激将法了,你身上有伤,我不能碰你。”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酒气,吐在她耳后。
元无忧瞬间嗅到了危险,真怕他这只端庄的老虎也兽心大发,但她也不想露怯,就大大方方强调:
“那我可以碰你。”
俩人的脸此时贴的很近。
男子黑眸带笑,温热饱满的唇轻吻她的脸颊一下,便满口酒气的问:“要在这里吗?也不怕陛下带人进来围观?”
元无忧忍不住歪头,躲开他的满口酒气。
“当然是回去了。”
“呵。好啊媳妇儿……”
高长恭黏黏糊糊的冲她耳后根吹了口气,这才晃悠着挺拔的腰杆,站直了身,推着她的轮椅离开。
元无忧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对于自己纯情的未婚夫,突然变得烧哄哄的一事,颇为费解。
“对了,你怎么突然会调琴了?谁教你这样跟我黏糊的?”
“没人教啊…就是想和你亲近。”
“你不会真喝醉了吧?”
“没醉,就是很困,想抱着你睡。”
“说的是正经睡觉吗?”
“不然呢……还没成亲,我就算酒后,也不能乱来吧……”
元无忧听着身后男子微醺的话,他平时的嗓音沉稳清朗,中气十足,私下里对她再夹着嗓子发嗲,也还是那种成熟的男子嗓音。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喝了酒,舌头发直,说的话嗲声嗲气,夹着嗓子说的话也都很自然,像江南男子了。
看来以后得多让他微醺了。
不过,他醉后的嗓音嗲是嗲,但也不能一直如此,那和江南人有何区别?
元无忧还是最喜欢高长恭平时的嗓音,那才是他本来的自己,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空荡荡的殿内,只剩满桌近乎完好的宴席。
兰陵王推着汝南女君前脚刚走,就有侍女男仆进殿来,拎着食盒潲水桶,来收拾残局。
紧接着,后脚就来个穿甲的人问:
“汝南女君呢?段左相相邀一见。”
离门口最近的侍女,大大方方答道:“女君刚走。和兰陵王回去了。”
……官邸内,正堂屋里。
因为高长恭犯困,借醉意要跟媳妇腻歪,元无忧便让万郁无虞去门外守着了。
她倒是丝毫不怕高长恭借酒把她怎么样。
果不其然,一屏退万郁无虞,高长恭就急着跟元无忧强调,说她腿部受伤,他这几天都没来照顾她的伤口,自己这未婚夫太失职了。
于是高长恭非要检查她的伤处……但只是很专注的检查腿伤,眼睛一点没乱看,手一点没乱碰。
高长恭随后又小心翼翼的给她敷药,一边夸她伤口愈合的很好,一边斥责她结痂的伤口都绷开了。
在未婚妻不服气的目光中,高长恭叹气。
“我算是明白,以前我一受伤,五弟操心我时的心情了。我也觉得自己受的都是小伤,可是现在我因为在乎你,真的很生气你总是出去乱跑,糟蹋自己身体。”
元无忧想反驳的话,在看到面前这张漂亮的俊脸后,脾气瞬间消散。
罢了,美貌的男人,就是拿来宠的嘛。
于是她满眼深情道:
“我也心疼你,可我不怨你以前太要强,只怨自己来的太晚了。”
没人能抵挡心爱之人深情的注视和情话,高长恭也被她哄的心里瞬间乱糟糟的。
他抿了抿饱满的朱唇,长睫微垂。
高长恭手底下动作迅速地,给她包扎好,才抬头看向自己年少的未婚妻,叹气。
“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别总去东奔西跑了好吗?”
“那你还要去赤水呢。”
“我今天跟陛下坦言了,我不去赤水,让斛律恒伽去吧。”
“哎?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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