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按照人类的交.配规则,它需要先和它的人类培养出“感情”。
没错,人类这种生物居然无法通过语言以外的方式和同类沟通,也无法向其他个体直接展示意识,所以终生封闭、孤独,需要用非常麻烦的手段才能“心意相通”,而且即便和相当亲密的同伴一起,也总是在制造误解。
而对于丁一的族类来说,在第一次确立关系的时候,它们就会互相吃掉对方的雄蕊或者雌蕊,接着在首次神.交的刺激下,自己的身体里慢慢会长出对方的器官。
从此之后,它们无需任何言语,能直接接收到对方的所有想法,也无需再使用麻烦的交.配手段,只需将两道蕊相连,便能感受无上的愉悦——当然,它们偶尔也会使用更低级的腕足,增加一点粗鲁的动物趣味。
相比起来,人类简直麻烦到不可思议。
丁一不得不仔细回顾它和人类的相处方式。
这段时间它一直在学习人类语言,并且积极和他沟通,解答他的疑问,安抚他的情绪,满足他的需求……他一定已经“爱上”它,否则也不会用“唯一的家人”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继续下面的琐碎步骤了。丁一满意地想。
第一步,低效的语言交流,释放交.配信息;
第二步,初步的肢体试探,握手,接吻,拥抱;
到第三步最终交.配,还得找一个让人类感到足够安全的巢穴,选择神交以外的更低级方式,正式触碰,抚摸,交叠,直到种子的互换。
——真麻烦。
它从更高维的视角注视着溶液里的生物,一边烦躁不耐,一边研究怎么把腕足变得像人类的尾巴那样小巧玲珑。
等捏造到一半,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人类的生理构造与它们并不相同,如果只是为了获取种子,它只需将神经元爬到那脆弱的管道里,对方就会轻而易举妥协。
他们之间是不需要□□的。
即便他吃掉了它的雄蕊。
……
怪物陷入短暂静止。
静止之后,那团灰色的雾气继续缓慢流动起来,巨蟒般的躯干上浮现出绿色的荧光。
它若无其事地继续修改起自己的腕足,开始规划下一次该如何改良“取种子”的工作。
……
丁明昭感觉自己做了很漫长的梦。
梦里面,他变成了一个开始发育的婴儿,四肢蜷缩着漂浮在冰凉的羊水之中,四周一片漆黑,耳边流淌着极轻的水声,脐带源源不断为他输送养分,滋养他的肉.身和灵魂。
他感到很安全,在梦里无意识地贴近“母亲”,而他的“母亲”是那样温柔,总会耐心回应他的每一次依恋,用羊水拥着他,用脐带抚摸他,甚至偶尔会哼起怪异的歌曲,听上去像泡沫在说话。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丁明昭睡得很好很好。
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叫丁明昭,已经二十六岁,不再是一个婴儿。
他缓缓吸气,抬起一只手,不太习惯地动了动,总觉得它们很陌生,好像是新长出来的。
适应了好一会,他扶着床头坐起身,双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
……睡觉之前他在做什么?
哦,他和哥哥吃了早饭,谈了心,然后觉得非常的热,好像发烧了。再之后——
又是大段大段的记忆空白。
短短两天(也许是两天)的时间,他能够记起来的内容还不到两个小时。
丁明昭用力抓住床单,眉头紧皱,抓着记忆的锚点反复回想。
他记得他用力拉住丁一,跟它说“别走”,丁一回过头,脸上带着微笑,接着,他的记忆像被按了关机键的电脑般彻底黑屏。
再再之前,他正和丁一聊天,试探他们之间的关系。丁一表现得非常奇怪……没错,一切都非常奇怪。
丁一尤其奇怪。
这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打开,门口传来了温柔的声音:“早。”
声音非常熟悉,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丁明昭整个身体忽然如遭雷劈般抽动了一下。
毫无由来地恐惧和抵触将他瞬间淹没,他汗毛倒起,背部猛地靠上床头,身体比大脑转得更快,在几乎无法思考的情况下,本能地从床头柜抽出手枪,对准来人。
黑漆漆的洞口下,他的大哥一脸无害地站在门边,神色微微呆滞,似乎被吓到了。
而看到那张脸的刹那,丁明昭居然开始直冒冷汗、头晕目眩,几乎克制不住要扣动扳手。
“昭昭?”丁一试探地轻柔开口,“噩梦了?”
丁明昭用力闭上眼,哑声道:“走……走开!”
丁一往前迈步:“还好吗?”
——砰!!
子弹擦着丁一的脚射中了木地板,在上面留下白色的弹坑。丁明昭整个人都从床上弹跳了起来,紧张地弓着身体,哑声吼道:“滚远点!”
“……”
丁一停下脚步。
两秒僵持,它顺从地转过身,将卧室门带上,从丁明昭的视线范围内离开,并假装出远离的脚步声,最后再化身为一道不起眼的影子,从门缝爬到天花板,疑惑地观察着它的人类。
丁明昭还维持着那个应激的姿势,神经过敏地盯着卧室门,表情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确认丁一离开后,许久,他缓缓滑落到被子里,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地板上的弹坑,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他在干什么?他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哥哥?!
丁明昭猛地把手枪丢到一边,想立刻起身去向丁一道歉,但手刚摸到门把手,他又猛地僵住,胃里没由来地涌出强烈的恶心感。
好恶心,好想吐,好害怕,好愤怒……
失控的情绪扭曲在一起,让他又一次头晕目眩,似乎自己在这个卧室的大门处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丁明昭用力闭眼,强忍了两秒,最后忍无可忍地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撕心裂肺地呕吐。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胃里是空的,但里面居然装满了水。
大量的未知清液被他从胃里吐出,吐到最后他两眼发黑、浑身痉挛,胃都已经无力再舒张,那些“水”居然还没有吐完。
丁明昭虚弱地靠在墙上,粗重喘息,好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就这样无力地躺了二十多分钟,他脸色苍白地撑着墙缓缓站起身,低头看向抽水马桶,里面没有任何呕吐物的痕迹,只有清水。
他按下冲水键。
抽水的声音冲击着他的鼓膜,让他勉强从耳鸣中回过神。
不对。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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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哪怕是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对丁一产生过这样的情绪,而且越焦虑就会越依赖它。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丁一对他做了什么?
丁一……他被救援回来后的三个多月里,丁一是他唯一的家人,是他全身心信任的同伴。
丁明昭表情开始扭曲,在洗手池俯身下来,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缓缓站直身体,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点点努力控制表情,让那张脸看起来不像一个疯子,再勉强从嘴角勾起笑容。
他戴着这副假的笑容面具,强忍着心中的抵触,开门走到楼梯间。
丁一的房间正靠着楼梯,它房间的门虚掩着,丁明昭知道它在里面,也知道它在听、在关注。
丁明昭压着发抖,喊了一句:“哥。”
过了几秒,门后传来小心的脚步声,丁一出现在门缝之中,脸上带着故作亲昵的笑容,低声道:“宝宝。”
丁明昭的心脏咚咚狂跳,指甲陷入手心里。
他白着脸试探:“对不起,我刚才差点伤到你了,你没事吧?”
丁一微微歪头,玻璃珠般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他,评估他的状态。
这个机器人般的神情让丁明昭感到强烈的不适,他无法克制地偏过头去,躲开丁一的注视。
而就在他偏头的时候,丁一从门后走到他身前,张开手臂,将丁明昭搂进怀里。
“没事,”它一如往常地抚摸人类的头发,“没事,宝宝,别怕,是哥哥。都没事。”
这一次,丁明昭非常清晰地从它身上闻到了那股特有的味道,是一股介于草木和海鲜之间的腥气,还带着一点雨后大丽花的腐败花蕊的味道。
他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一边觉得难受,一边又诡异的依赖着这个怀抱,从它的拥抱中感到犹如母亲般的安全。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准备怎么试探丁一,只软绵绵地靠在这人怀里,听着它念咒一样重复:
“没事,宝宝,别怕,没事,宝宝,真乖,是哥哥,真乖,别怕,没事。”
丁明昭的脑袋一点点靠上它的肩膀。
丁一的嘴角立刻咧开夸张的笑容,将这个动作当成许可,开始进行它的第一个步骤。
这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是它在漫长的等待中从影片里学会的。
它说:
“宝宝,哥哥爱你。”
丁明昭的喉结动了一下,脸色更差了,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丁一愉快起来,继续进行人类交.配申请的第一步:“我爱你,宝宝,爱你,哥哥爱你,宝宝,爱,爱你。”
说着,它迫不及待勾起丁明昭的下巴,微微低头,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它做得极其小心,瞳孔直勾勾地黏在人类脸上,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期待他接受这份新的交.配申请,甚至提前开始感到兴奋,想要给他看看自己新捏造出来的人类生zhi器官。
而丁明昭的脸瞬间白到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的眼睛瞪得极圆,跟见鬼一样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开始疯狂抖动,忍了这么久的恶心之意终于直冲喉咙。
“宝宝,哥哥爱……”
话音未落。
嘭的一声,丁明昭一拳砸在了丁一身上,再将它猛地推开,转身冲到楼梯间,扶着楼梯扶手第二次剧烈呕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