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抬头望了望天,仍是阴雨绵绵,愈来愈大的趋势,随后问道:
“林姐姐,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晚晴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她沉默片刻,又补充道:
“你……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缺银子也好,缺什么东西也好,尽管开口。”
现在萧易可是自己弟弟,以往自己做的那些混帐事,不可能再发生了,自己也会尽可能的去弥补、去补偿他。
只希望弟弟心里不再有芥蒂。
毕竟……毕竟她现在只有他了……
母亲病亡,父亲眼里只有利益,偌大的林家中也满是钩心斗角。
甚至就连从小的好友也对她恶语相向,身边的丫鬟都瞧不起她这个商贾之家的女子。
也唯有萧易愿意为她撑一把伞,也唯有在萧易身边,她才能不用去算计、不用去钩心斗角,不用成为那个别人瞧不起的心机女。
萧易咧嘴一笑,点头道:
“好,谢谢林姐姐。”
这时候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十月后自己赴京赶考走上仕途,林晚清继续当她的林家小姐。
桥归桥,路归路。
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到时候,她会遇到别的人,会有别的事,会慢慢忘了他。
而他,会在京城,开始新的生活。
这样挺好的。
至于曾经林晚晴对他的羞辱,对他的贬低,对他的伤害,他看在那一百两银子的份儿上,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离开金陵,离开这个泥沼,今后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也不受羁绊了。
未来可期!
一旁,林晚晴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问:
“对了,诗会那天,你穿什么衣裳?”
萧易一愣:
“啊?”
林晚晴上下打量他一眼,摇了摇头说:
“你这身太旧了,诗会上都是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穿这样。”
萧易心里一乐。
这姑娘,刚认完弟弟就开始操心了?
“林姐姐放心,我已经置办了几身新衣裳。”
林晚晴点了点头,略一思索后,还是不放心,追问道:
“什么颜色的?料子好不好?是哪个铺子做的?”
“深青色的,料子还行,在城东的成衣铺子买的。”萧易耐心答道。
林晚晴记在心里:
“行,我知道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她知道什么?
关她什么事?
念及于此,林晚晴俏脸一红,别过头去,连忙岔开话题:
“那……那我先走了,诗会那天见。”
萧易点头笑道:
“好,林姐姐慢走。”
林晚晴握着那把伞,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萧易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
林晚晴抿了抿唇,转身继续离去,走的路上,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日子有了盼头,终于不用像以前那般空虚寂寞了。
……
后面,
萧易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林晚晴远离,消失在视野内。
此时,大牛和小翠也回来了,小翠左手提着小包蜜饯,右手拿着糖葫芦,她很喜欢甜食,吃甜的日子就不苦了。
更别说以往吃不饱饭,三天饿八顿的时候,有半边儿饼子吃都是极幸福的事了,如今跟了公子,终于能吃饱了,小脸上也多了几分幸福的笑容。
大牛凑上来,一脸八卦:
“公子,您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
萧易瞥了他一眼:
“刚认的。”
大牛挠了挠头,不解问道:
“那她是您亲姐姐吗?”
萧易摇了摇头,说:
“不是。”
大牛更糊涂了,问:
“那您为啥叫她姐姐?”
萧易想了想:
“因为这样,她会心情好些。”
大牛眨了眨眼,追问道:
“那她会给您银子吗?”
萧易笑道:
“应该会吧。”
大牛顿时眼前一亮,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
“公子高明!!”
小翠撇了撇嘴,一脸不满地看向哥哥,随后在一旁插嘴:
“可是公子,那个姐姐长得好好看,她要是成了姐姐,对您好,您是不是就不用去京城了?”
萧易低头看了她一眼,问:
“谁说的?”
小翠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回道:
“小翠觉得,那个姐姐好像喜欢您。”
萧易无语: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喜欢?”
小翠神色认真,鼓着小脸道:
“小翠知道!小翠喜欢糖葫芦,那个姐姐看您的眼神,跟小翠看糖葫芦一样。”
萧易:“……”
大牛一巴掌拍在小翠脑袋上:
“瞎说什么!公子是要考功名的人!”
小翠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撅起了小嘴,狡辩道:
“小翠……小翠没说错嘛……”
萧易摆了摆手,无奈道:
“行了行了,走吧,先回家。”
“对了,家里有点挤,咱们先去整个木床,先凑合过几天,过些日子咱就换个大院子。”
大牛挠了挠头,憨厚笑道:
“公子放心,俺俩睡路边儿都成,只要公子您不要抛弃俺俩。”
……
另一边。
林晚晴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
父亲不在。
下人们看见她,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那把伞小心翼翼地擦拭后,放在了桌上。
然后林晚晴坐在了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像是看到了那个青衫男子,她喃喃念叨:
“萧易……”
她以后,一定要对他好。
把以前欠他的,都还上。
给他买衣裳,给他送吃的,给他撑腰,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她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萧易他……
有喜欢的人吗?
那个穿红裙子的柳知意?
还是王宛之?
不对,王宛之那么对他,他不可能还喜欢她。
那就是柳知意?
她想起那天在酒楼门口,柳知意挽着萧易的胳膊,一口一个“萧郎”的样子。
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像是有谁要把她的东西抢走一般,那股子占有欲冲上心头,难受得很。
她一时间心思杂乱,赶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管他喜欢谁,她都是他姐姐。
姐姐对弟弟好,天经地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