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李菀白长长地松了口气,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片刻。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第二日清晨醒来时,窗外鸟鸣清脆,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斑。
用过早饭后,李菀白便乘着马车来到了医馆。
医馆的一切如常。
算起来,从接手这间医馆到现在,前前后后也不过月余,终于又有许多事情耽搁,真正能安安静静坐下来替人看病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好在新来的常大夫已经稳住了局面,将之前的病患全都接手了过去。
也不知道,绑定之后会发生什么。
“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在心底暗自琢磨。
绑定专属医师这件事,可惜这种事情没办法提前实验一番,思来想去,也只能忐忑着等着赵萱到来了。
而正在此时,新来的常大夫走了进来。
常玉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看起来精神抖擞,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喜气,显然这几日在医馆过得十分称心如意。
作为这间医馆新聘的大夫,他深知这份差事来之不易。
那日来应诊的大夫有七八位,个个资历不浅,他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希望,谁知最后竟是东家点了他的名。
这件事他一直感念在心,做起事来格外勤勉,生怕辜负了这份知遇之恩。
见李菀白站在那里,常玉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他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见过东家。”
李菀白摆摆手道:“常大夫,不用如此多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要叫什么东家,听着怪生分的,以后就叫我李掌柜吧。”
“这……”常玉面露犹豫之色,似乎觉得这样称呼不够尊敬。
李菀白却不容他推辞,语气温和却坚定:“就这么定了。”
这几日她甚少出现在医馆,病人都是这位新来的大夫在诊治,不仅如此,他性格沉稳持重,从不与人争长论短,与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更让李菀白满意的是他的医术,那日面试的时候,常大夫的方子是最扎实的,药材搭配得恰到好处,正合她的心意。
不过这一点,李菀白还未来得及提起过,常玉自然也无从知晓。
所以这位常大夫的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每次见到李莞白都格外小心谨慎,生怕热的东家不痛快。
常玉收整了一下心情,面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问道:“不知道东……李掌柜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他险些又叫错了称呼,好在及时改了口。
“有位新来的女医等会要来。”李菀白刚说到这里,门口便走进来一个人影。
那人逆着光站在门槛处,身形被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
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将她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照得微微发亮。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料子不算名贵,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衣角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原来是赵萱来了。
李菀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迎上前去道:“正好,给大家互相介绍下,以后都是在一起共事的同僚。”
常玉茫然地转过头,见到来人是个年轻女子,心底顿时一糟。
这间医馆的布局不大。
正堂是抓药的地方,靠墙立着一整面墙的药柜,前面是一张长长的柜台,上面放着戥子、铜钵和几叠裁好的包药纸。
两旁各有一个以竹帘遮挡的旁屋,那是大夫问诊的地方。
如今已经一个萝卜一个坑地站满了人,一位坐堂大夫、一名抓药的侍女、一名打杂的,再加上东家自己偶尔过来,算起来已经满满当当。
再添一个人?常玉的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莫不是东家觉得他一个人不够用,又找了人来?还是说前几日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当,东家打算换人?
他恭恭敬敬地对赵萱拱了拱手,道了声“幸会”。
赵萱也回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随着日子逐渐过去,原来医馆闹出的那场风波也渐渐淡了。
百姓的记性向来不太好,或者说他们的注意力太容易被转移。
前些日子街头巷尾还在议论良医馆的种种传闻,如今茶余饭后的话题已经换成了城东那户人家的嫁女盛况,再也没有人提起之前的事情。
附近的居民有个头疼脑热,也都开始往这家新开的良医馆跑。
主要是新来的常大夫看病好不说,抓的药也便宜,同样的方子,在这里却能便宜将近一半。
有人私下里算过一笔账,若是常年吃药的老病号,一年下来能省出一两多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常玉送走了一位病人,将写好的方子递给药房的侍女,看着侍女利索地拉开抽屉抓药、称量、分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趁着这个空档,他忍不住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隔着珠帘看的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瞧见里面坐着两个人影。
一个自然是李菀白,另一个便是新来的那位女大夫。
两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偶尔有模糊的说话声传出来,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常大夫?”半夏在后面叫了一声。
他心底一惊,自己方才走神走得厉害,竟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不过多年行医养出的沉稳让他面色不显,淡定地回过头来,见是李菀白身边的贴身侍女,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问道:“半夏姑娘,叫在下可有事?”
半夏举着手里的托盘,笑盈盈地说道:“府内做了糕点,常大夫可要尝尝?”
常玉低头看去,那托盘上放着一只瓷白的碗,釉色温润如凝脂,里面放着几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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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丸子,上面还点缀着两三朵细小的花瓣,整碗点心做得格外精致,光看卖相就让人舍不得下口。
他行医多年,自问见过的世面不算少,可眼前这样精致的东西却是从未见过的。
常玉不由得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口中称谢。
心里暗暗想着,自己想的果然没错,这里的待遇好极了,东家和善大方,工钱给得足,每天还有额外的点心吃食,这样的好差事,整个京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份来。
竹帘之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李菀白正在让赵萱给自己讲解,前几日她看的医书,那些书她虽然已经反复翻阅了好几遍,有些段落甚至能背诵如流。
可赵萱讲解得极为透彻,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说到关键处还能联系实际病症加以说明,这份功力丝毫不逊色于兆太医。
李菀白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系统看上的人。
在此过程中,赵萱也抱着教考的心思,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想要摸摸这位新东家的底。
她问得巧妙,看似随意的提问,实则环环相扣,涵盖了医理、药理和诊断等多个方面。
李菀白一一解答,虽然有些地方答得不够圆满,但大方向却把握得极准。
赵萱听得越发惊心。
她原本以为,这位东家不过是闲来无事,花钱开个医馆消磨时光。
可是现在看来,她的判断完全错了。
这位新东家,当真是来找自己学习医术的。
尤其是她对医术一道颇有研究,对病症的见解也很不精准,就是理论知识欠缺了一些。
赵萱不由得眉头紧锁,经过短暂的接触,她大概明白了李菀白的情况。
这个人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天分极高、悟性极强,但基础打得不够扎实。
很多应该熟记于心的经典条文,她却答得含糊其辞;一些基本的方剂组成,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若是抛开书本,让她凭借直觉去判断病情,她反而能一语中的。
这种情况,赵萱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心中已经闪过数种教导方法,若是一味地让她死记硬背,未免太浪费了这份天分,可若是不打好基础,将来遇到复杂的病症,难免会出纰漏。
思来想去,赵萱决定的想个办法,因材施教。
正在这时,侍女端着茶点悄然进来。
她屈膝行了一礼,将茶点放在案几上,又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这般懂规矩的下人,寻常官宦人家都未必能调教得出来,赵萱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吃惊,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神色。
也不知道这位东家到底是何背景。
她心思流转,将茶杯轻轻放回案上,抬头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教学。”
李菀白愁眉苦脸地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