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西城外郭的外平坊便醒了大半。
炊烟袅袅升起,街道里湿润的朝露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赶早的集市商贩,已经推着新鲜的瓜果进城了。
临街的一间两进青瓦小院,妇人正在给自家男人整理着衣服。
这家主人名唤常玉,是西街老字号医馆里最寻常的一位大夫。
无背景、无官身,亦无医学世家的显赫名头,不过是自幼家贫被送去医馆学徒,练久了一手扎实的行医本事。
后来辗转来到京城。
平日里在医馆坐诊,偶尔街坊四邻生病上门来求,他从来不多收银两。
有时谁家宰了牛羊,或者熏了腊肉,都会给他家送来一份,算是给孩子们添些荤腥。
“唉!我走了。”常玉叹了口气。
宋夫人嘴上挂着笑,她自身知晓昨日夫君去了何处。
待晚间回来后,却带着一身酒气,白日的事情提也不提,结果不言而喻。
“莫要多想,好好做工。”妻子拍拍他,算作安慰。
出门前,他到了旁屋,看了一眼床上的三个孩子,最大的也快十岁了。
心底的愁丝更上一层。
随即不再想昨日之事,他迈出家门向南顺着街道一路快走。
却不想,在他离开不久后
正在屋子里准备做早餐,宋夫人刚坐在小马扎上,便听见家门被人敲响。
“谁呀!”她眉头微蹙。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夫人,我们是来找常玉宋大夫的,还请您开门说话。”
四皇子府内。
兆太医在半荷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经过昨日一事,他再也不敢托大,连忙行礼。
李菀白微微抬起下巴。
侍女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了兆太医身旁。
“谢皇妃赐座。”他扶着腿小心起来,坐了上去。
“不用紧张,我请兆太医来是为了讲解医书的。”李菀白安慰道。
自学太浪费时间了,还要走不少弯路,没道理放着手里的资源不用,所以她立刻找到了这位擅长针灸的兆太医。
半荷将书塞到了对方手里。
见是这位大侍女,兆太医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连道:“有幸教导四皇妃是在下的福气。”
“不知道,四皇妃学到了哪一章,有哪里不明白?”
兆太医出身医学世家,自幼学习医术,八岁便精通人体脉络,九岁捏针,一直苦苦学习了二十余年,快三十岁进入太医院,也带过不少徒弟,自诩虽不算名师,但教导刚刚学医的四皇妃还是没问题的。
他捋了捋胡子,自信地点点头。
“全都不懂。”李菀白坦诚道。
兆太医微怔,随后他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李菀白倒是一一答了出来,尤其是她已经开医馆,经过一个多月的实践,回答的观点更为深切,绝非纸上谈兵。
有基础,甚至基础不差。
但是没有系统性学过,所以涉及到但凡复杂的,比如人体经络的医书就看不明白了。
“恕臣斗胆,四皇妃不应该操之过急,当从学徒做起,晒药碾药,四年过后就能熟知药理了。”
李菀白一愣,有必要吗?
系统的教学方法是对症下药,什么脉象对应什么病症,快速抓药看病。
如果和古法相比,一个是朝着中医博士培养,一个是大专,学会就能干活。
治疗四皇子的方法由系统提供,自己只要跟上系统学习进度即可。
她拒绝了,兆太医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多说无益,等四皇妃受挫,就会明白什么叫欲速则不达。
随后从第一卷开始,他耐心讲解,李菀白听得认真,一直讲了三天,才将整本书讲完。
其实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但是李菀白没有时间了,系统再次提醒,这次似乎嫌弃她太慢,甚至圈定了对方的范围。
李菀白大喜过望,她要赶紧过去。
随即马车就在四皇妃指定的区域内,开始一圈一圈的转起来。
她坐在马车上,一边感受着系统的检测,手里拿着医书观看。
第一遍。
第二遍。
懵懵懂懂。
第三遍,第四遍,看得格外头疼。
第五遍的时候,时间有点久,兆太医的讲解都忘记许多。
第六遍,她突然感觉脑袋里,突然出现一副模糊的人体脉络图,虽然还不清晰,但是大概能记住病症对应的位置了。
而就在这时,车夫已经驾着马车,在外面转悠了几日。
马车内的四皇妃突然喊停。
系统提醒符合绑定条件者就在附近。
李菀白掀开马车的帘子。
这里靠近城门来往的都是附近的村民。
正巧今日是大集,这会辰时散集后,有不少人挑着担子出城。
她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围着许多人的摊位,旁边竖着黑底白字的牌子,似乎是在排队看病。
如果有什么能和绑定者有关,那一定就是这里了。
最里面的摊位前,坐着一位女医,气质清冷静定,只将三根手指搭在老者腕上,垂眸沉思,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她隔绝在外。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看了一会,便回了四皇子府。
随即派人去调查一番。
一日过去。
李菀白坐在堂内看书。
半荷冲泡好一壶茶水,在案几前摆好。
她新奇地尝了一口。
这次的茶叶有些不一样,口感更甜。
“是用蜜熏过的桂花龙井,去了涩味,只剩几分甜香。”半荷轻声讲解给自家小姐听。
她点点头,似乎对新茶叶很满意。
自家小姐果然变得更喜欢吃甜食了。
“打听的怎么样?”李菀白问道。
“是前年大灾时,从南边逃荒过来的,带着四个半大的孩子在城外的破庙落了脚。”
半荷给自家小姐续上茶水,接着道:“刚来时日子过得艰难,人生地不熟,平日里就给街坊四邻看病,大多时候也收不到银钱,人家给碗粗粮,半块干粮,果子之类的,她也收下,就这么着换些粮食,勉强拉扯着几个孩子活下来了。”
“从去年起,每逢初一、十五的大集,她都会在南城门那棵老槐树下支个摊子义诊,不但不收诊金,只让有条件的病人出药材钱,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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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实在拿不出钱的,她还会送药,大家都说她心善。”
“可她和孩子们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李菀白没有说话。
怪不得她们找了几日,想必是那几天没有来。
半荷揣测着看着自家小姐,问道:“小姐想请这位赵小姐坐诊吗?”
“嗯,怎么了?”李菀白有些惊讶。
平日里,侍女们从来不会过多过问,一般都是自己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今日半荷有些纠结:“我总感觉不对劲,就算是本性善良,哪有自己孩子过得不好,还要救济他人的道理。”
“之前二小姐也是如此,有时候会假装……”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说了。
李菀白了然,这是感觉到曾经讨厌的气息了。
她笑了笑:“不一样。”
这位赵大夫的确在造势,但是目的不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而且现在她们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李菀白道:“你看自从我回门之后,她还敢来找我麻烦吗?”
何止如此,尤其是当天皇上赏赐后,整个侯府都消停了不少,仿佛消失了一般,连带着武安侯都在躲着小姐。
李菀白让她去备马车,顺便向四皇子请示一下。
这次她想让展四侍卫一起跟着去。
半荷不懂,还是听令照做。
不一会,有人敲了车门,展四站在门外:“皇妃,马车套好了。”
四皇子府外,展四骑上马。
这次登门拜访,李菀白为显尊敬,特地命人备了一些薄礼,放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也换成了两匹马拉着的豪华般,已经没有四皇子府的标记。
但从陪行的侍女侍卫能够看出,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如此一行人,刚来到城南,便引起了行人的注意。
原本走此路的人,甚至都绕道而行。
此时的赵大夫已经搬出了破庙,远远望去是一间低矮的院子。
三个不大的孩子,正在翻晒草药。
都是一些较为常见的。
见马车停在自家门前,他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
片刻,一位侍女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笑着问道:“不知道此处是赵大夫家吗?“
“你们是?”年长的孩子问道。
“我们自然是来找赵大夫的,听闻赵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拜见。”
“阿姐出去看病了,一会才能回来。”
半荷道谢完,回来禀告。
李菀白道:“无妨,我们在此处等待片刻即可。”
病人应当就是附近的。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时辰,远处一位女子翩翩而来。
半荷望着道:“果真如小姐所说,这位赵大夫与二小姐不同,至少二小姐就没有这种让人心悦臣服的气质。”
背着药箱的赵大夫站在马车前,迟疑道:“你们是?”
说着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位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穿着雍容华贵,但是行动却格外利落。
给人一种违和感。
赵萱第一次觉得,如此贵重的衣服竟然不配,若是换一身普通的衣服,或许更显来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