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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章 大货曝光,真假竹篓

作者:七宝小可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婶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满眼都是篓子里藏不住的大货,心里又惊又好奇。


    陈浪也不多耽搁,顺着路往村里井边走去,


    井沿上青苔发黑,踩上去打滑。


    木桶碰在石板上,“咚”地一声。


    陈浪把竹篓放下,从井里打了半桶凉水,指尖探进去试了试。


    水够凉。


    青蟹不能闷,石斑更不能压。


    他掀开湿草,篓里立刻响起两声咔咔脆响。


    一只青黑大钳顶开草叶,钳尖刮着竹篾,听得人牙根发紧。


    刘婶子愣在原地缓了缓神,才拎着木桶慢慢拐到井边,目光一落,脚步瞬间定住。


    她弯腰往篓里瞧了一眼,眼珠子都圆了。


    “哎哟……”


    木水瓢啪地砸在井沿上。


    她刚要喊,陈浪抬眼看了她一下。


    “刘婶,进院再喊。”


    刘婶子嘴巴张着,硬是把那一嗓子憋回去,脸都憋红了。


    可她这副样子,比喊出来还招人。


    刘四嫂端着洗菜盆探头。


    孙铁柱披着衣裳出来。


    郭庆喜嘴里叼着半块冷饼,鞋都没穿稳,就往井边凑。


    李二牛跑得最快。


    “刘婶,咋了?看见啥了?”


    刘婶子指着陈浪的竹篓,嗓子压得很低,却压不住兴奋。


    “进院看!阿浪又摸着大货了!”


    这句话一出,半条巷子都活了。


    陈浪没有拦人。


    他提起竹篓,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陈家院里还有柴灰味。


    陈浪把木盆放到墙根阴凉处,舀进清水,又把裹着湿布的石斑挪出来。


    啪!


    鱼尾一甩,水珠溅到盆沿。


    鱼身花纹清楚,鱼眼亮,鱼鳍也全。


    围过来的村民齐齐吸了口气。


    “活的!”


    “这石斑漂亮啊。”


    “还有青蟹,你们看那钳子,硬得吓人。”


    陈浪把湿草拨开,又取出两只青蟹。


    青蟹壳青黑发亮,腹部干净,钳子被草绳扎得牢牢的,还在一下下顶竹篾。


    李二牛蹲在地上,眼睛都舍不得眨。


    “阿浪,你这手艺,比镇上老渔把式还利索。”


    陈浪把青蟹重新压回湿草里。


    “鱼蟹分开养,水不能混。蟹钳不绑,半会儿就能夹断腿。”


    钱婶挤进来,笑了一声。


    “难怪人家卖得上价,光这收拾货的手法,就不是瞎摸的。”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声冷笑。


    王桂花头发没梳齐,抱着胳膊走进院里。


    她一眼盯住木盆里的石斑,又扫向竹篓里的青蟹,脸上的肉抽了抽。


    “哟,真热闹。”


    她往前挤了一步,声音拔高。


    “陈浪,你现在可真出息了。”


    陈浪没接话,低头检查蟹绳。


    王桂花见没人拦她,胆子更大。


    “这种顶好的货,是普通穷人随便能摸着的?”


    院里安静下来。


    王桂花拍着大腿,尖声道:“别怪大伯母没提醒你,这年头,有些东西沾不得。船上的货,码头的货,公家的货,偷一只蟹也是偷!”


    “公家货”三个字一出来,几个村民脸色都变了。


    郭庆喜皱眉。


    “桂花嫂子,这话不能乱说,得有凭据。”


    “凭据?”


    王桂花指着木盆和竹篓。


    “你们自己看!沙湾村这么多年,谁能三天两头摸这种好货?他一个穷小子,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她转头冲陈家屋里喊。


    “长根!菜花!你们还不出来管管?别为了这点钱,把一家子都搭进去!”


    院门旁,陈长根脸色发白,拳头攥了又松。


    谢菜花跟着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个不停。


    “桂花嫂子,阿浪他不会……”


    “你闭嘴!”


    王桂花横了她一眼。


    “你儿子要是干净,你慌什么?我这就去喊李支书,再去苏家说一声,让大家看看陈浪是个什么品性!”


    ”偷船货这事可不是小事,闹到支书那里,苏家还能要这样的人当女婿?“


    谢菜花嘴唇发抖,眼圈立刻红了。


    陈长根上前半步,又被陈浪抬手拦住。


    陈浪这才站直身子。


    他没有吵,只把木盆往前挪了半尺。


    “你说这是偷来的船货?”


    王桂花下巴一扬。


    “我可没指名道姓。我就说有些人夜里鬼鬼祟祟,谁知道去了哪。”


    陈浪伸手托起石斑半边身子。


    “船网拖上来的鱼,身上多半有勒痕,鱼鳍也会磨伤。”


    他看向李二牛。


    “你看这条。”


    李二牛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比了比鱼鳍。


    “鱼鳍全的,身上没勒印。”


    陈浪放下石斑,又拿起一只青蟹,掰开蟹脚缝。


    “码头冰舱里的蟹,壳缝干净。转过几道手的,蟹脚和壳边会磕坏。”


    他用指甲刮出一点白色细粉。


    “这东西是礁缝里的碎粉。”


    “刚从野礁石里抠出来的蟹,壳缝里才容易夹着。”


    钱婶凑近瞧了瞧。


    “还真有。”


    刘婶子也点头。


    “这不是冰舱货。冰过的蟹没这个劲儿,钳子也不会这么硬。”


    郭庆喜脸色松了下来。


    “那跟船货不是一回事。”


    陈浪把青蟹放回湿草上。


    “真要偷,偷现成的网货冰货更省事。谁会费劲偷活蟹,还给它们塞一身礁粉?”


    院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钱婶立刻接话。


    “桂花,你要说人家偷,就拿证据。不能人家有本事,你张嘴就扣屎盆子。”


    刘婶子也不满地看着王桂花。


    “前几天你说阿浪没本事,只是撞运。今天人家又摸着好货,你又说偷。好赖话全让你说完了?”


    王桂花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还不肯认输。


    “谁知道他夜里有没有别处去?说不定有人接应。”


    陈浪擦干手上的水。


    “那你去喊李支书。”


    王桂花一愣。


    陈浪看着她。


    “也去苏家说。再把码头管事的叫来。谁家船丢了石斑青蟹,拿账本过来对。”


    院里彻底静了。


    王桂花嘴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她会撒泼,会造谣,可真要对账,她没这个胆。


    陈浪不再看她,转身从柴房旁拿出另一只空竹篓。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几只小蟹、花螺、破皮杂鱼丢进去。


    竹篓落地,响声空荡。


    “晌午我走大路去镇上。”


    他说得很平。


    “这些杂货卖给吴守田。上等硬货送海潮楼,给江主任寿宴掌眼。”


    王桂花眼皮动了一下。


    “晌午就走?”


    “嗯。”


    陈浪盖好篓口。


    “天亮,人多,走大路。省得有人又说我行踪不正。”


    王桂花不说话了,眼珠却往人群后面扫。


    人群末尾,刘疤子缩着脖子,听见海潮楼和寿宴几个字,悄悄退了出去。


    陈浪看见了,脸上没变。


    鱼要咬钩,拦它做什么。


    没过多久,围观的人散了。


    海潮楼寿宴这几个字,很快传遍全村。


    村口收鱼点。


    老旧秤杆挂在棚下,风一吹,轻轻晃。


    周老三坐在长条凳上,手指一下下敲着秤杆。


    周小虎站在阴影里,低声道:


    “陈浪说,晌午走正路去镇上。杂货卖吴守田,好货送海潮楼。青蟹和石斑都在院里,全是活的。”


    周老三手指停住。


    “他说给所有人听?”


    “是。”


    周小虎皱眉。


    “也可能是故意说给我们听。”


    周老三冷笑。


    “故意也好,真的也好,这批货他必须送。”


    他抬眼看向村口大路。


    “海潮楼寿宴等着用货。陈浪要是送不到,朱贵和罗友方的脸都被他丢干净。”


    周小虎问:“怎么盯?”


    “村口、码头路、镇后街,都放人。”


    周老三眯起眼。


    “你去吴守田门口。别光盯人,盯竹篓、木桶、湿草。活货离不开这些东西。”


    周小虎点头,转身离开。


    村子另一头。


    王桂花把赵强叫到屋后墙根。


    四下没人,她才压低声音。


    “你不是一直惦记苏晚晴吗?”


    赵强脸色一沉。


    “提这个做什么?”


    “毁掉陈浪这批货。”


    王桂花咬着牙。


    “海潮楼寿宴一砸,镇上都知道他不讲信用。苏家还会把闺女嫁给他?”


    苏晚晴三个字,让赵强眼神变狠。


    “怎么毁?”


    “别明抢。”


    王桂花左右看了看。


    “抢货容易说不清。悄悄动手,让鱼翻肚,让蟹死掉。他自己丢人,怪不到你头上。”


    不多时,赵强叫来马六、赖三、刘疤子。


    他掌心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包。


    赖三看见纸包,脸色发虚。


    “强哥,这啥?”


    赵强低声道:“闷鱼的土药粉。”


    马六往后缩了半步。


    “这玩意儿下水,鱼蟹都受不了。”


    赵强把纸包塞进怀里。


    “死了才好。死货送到海潮楼,看他怎么交代。”


    刘疤子搓着手。


    “那咱盯哪?”


    赵强望向陈家院子的方向。


    “晌午,正路。”


    陈家院里,院门合上,门闩扣住。


    陈长根掌心全是汗。


    “阿浪,周老三不会让你顺顺利利把货送到镇上。”


    谢菜花眼眶红着。


    “要不这生意咱不做了?少赚点不要紧,别跟这些人硬碰。”


    陈浪把门闩扣紧。


    “娘,不是咱要碰,是他们不肯收手。”


    他说完,转身进了柴房。


    陈长根和谢菜花跟进去。


    柴房深处堆着旧木板,灰尘厚。


    陈浪搬开木板,露出两只活水桶。


    桶口盖着厚湿草,边上压着破麻袋。


    里面传来轻轻的水声。


    陈长根愣住。


    陈浪又从角落拖出一只旧竹篓。


    外头看着破,里面却分了隔层,湿草、麻绳、软布、水草,全都备好了。


    谢菜花睁大眼。


    “这才是真货?”


    陈浪掀开一点湿草。


    桶里,一只肥青蟹慢慢动了动。


    另一只桶里,石斑尾巴轻轻一扫,水面荡开。


    陈浪重新盖好。


    “院里那几样,是给外人看的样子货。”


    “能卖钱,但不是寿宴压桌那批。”


    陈长根喉咙发紧。


    “你刚才说晌午走正路……”


    “也是给他们听的。”


    陈浪拿起麻绳,把桶耳扎牢。


    “王桂花会告诉赵强,刘疤子会跑腿,周小虎会报给周老三。”


    他看向父母。


    “他们盯的,都是我让他们看见的东西。”


    谢菜花望着儿子,眼圈更红。


    陈长根低声问:“那真正的货怎么送?”


    陈浪看向后墙。


    墙外是大片芦苇荡,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晌午太阳压屋檐,我从正门出去。”


    他拿起那只装杂货的破竹篓。


    “真正的硬货,从后墙走。”


    陈长根一怔。


    “谁走?”


    陈浪没答,只从草堆里抽出两根结实扁担。


    院外,巷口暗处,几道人影来回晃。


    眼睛都盯着陈家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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