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话音刚落，沈清遇原本含笑的双眸瞬间冷却了下来。
微微上扬的唇角也抿平了。
他安静地凝视着她，俊美的脸上逐渐看不见丝毫的情绪。
明明那双漆黑的眼还是那么淡漠如深潭，却无端端让苏稚棠的心底生了些惊惧。
好像再和他对视下去，就会无声息地陷入黑色的沼泽之中，逐渐被黑暗吞噬。
这会儿他的冷淡倒像是回到了他们不对付的时候。
苏稚棠面上的笑意逐渐消散，缓缓收紧了手。
忽然想到了他之前说的，他母亲不会喜欢她，知道她以前做的事情，只会更厌恶。
那时候他的态度也是这样，冰冷而锋利。
多半是连脸都不愿意让她在他妈妈面前显露，才这么凶地警告她。
苏稚棠的呼吸急促了些，神色间闪过一瞬委屈，而后又冷冷紧绷着脸。
扭过头去，也像以前那样立起尖锐的防御：“不同意就不同意，凶什么。”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谁稀罕你们的喜欢……”
沈清遇微怔，意识到她误会了，敛下眸，眼底暗藏的情绪被压下。
声音平缓：“没有不同意你去。”
他伸手，干燥温暖的掌心盖在她紧紧攥着的手背上：“相反，我母亲她会很乐意见到你。”
苏稚棠这才侧目瞥了他一眼：“真的吗？”
沈清遇的神色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了，神态平和而真挚：“嗯，真的。”
“你让人把她从宋家的眼线底下接出来，相当于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她也想好好感谢你。”
苏稚棠仔细辨别了一下他面上的神情，见他眼里满是真诚，才勉勉强强给了个好脸色：“那好吧。”
“既然阿姨想我去，那我今天就陪你一起。”
沈清遇笑着应下。
但在她迅速转过头抽出手的一瞬，笑容淡了淡。
他看着自己握空了的手。
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同学关系吗。
他缓缓压平了嘴角。
这小小的插曲显然没那么容易过去，就好像化作了隔在他们中间的一层透明玻璃。
他们都冷静了很多。
苏稚棠不像昨天那样黏人，时时刻刻都要和他贴着。
而沈清遇对待她的态度依旧和缓。
却没有了昨天晚上他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一点情动。
苏稚棠垂着眼。
昨天他们相处得太和谐，以至于她忽然想起他们刚“确定关系”的那一晚，他说过的那些对她透露着满满厌恶的话。
像沉浸在美梦里的人忽然惊醒。
宛如一把泛着冷光的剪刀，将那虚幻的美梦划破。
沈清遇的视线落在她枕在胳膊上的后脑勺上，停留了许久。
……
这样不尴不尬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了他们去看沈女士的时候。
沈清遇今天好几次欲言又止，始终没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不开口，苏稚棠也不主动。
沈月云女士见到苏稚棠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喜欢不似作假。
那双和沈清遇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里满满当当地装着惊艳，让苏稚棠恍惚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回神了。
因为沈清遇从来没有对她表露过这么这么热烈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