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时间陪你胡闹，告诉魏清昼，停止这种可笑的报复行为。”
若说几年前，魏清昼这么干还真不奇怪，也是，这么多年来还是没长进。
“不就是修车费，多少我赔你。”
林东阳倒不是怂了，只是再这样在警局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已经让人去定损了，稍后费用会发你，别做无聊的事。”
魏清昼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站起身，因为是逆着光，低垂眼睑时睫毛在鼻翼两侧投下或深或浅的阴影，挺立的睫毛下唇峰明显。
犹如浓重色彩下，画出的清冷神像。
“怎样才算不无聊。”
林东阳直到他走了才自己问自己，刚才懒散的姿态一下子打回原形，什么傲慢都不见了。
只是坐在椅子上弯下身子，脊背上的骨骼凸起明显，像利剑，随着衬衫一直往下走，没入腰际。
他默默点了根烟，夹在手上没有抽，猩红的火星烫的手指一颤，才回过神。
“怎么就找不到呢...”
“时医生好。”
“嗯。”
男人轻轻点头，对着同事打招呼应声。
时念安单手插进白大褂里，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接近中午，索性就回了办公室，他下午请了假要去看望陈教授。
车送去维修，他打了出租车。
陈礼早就在等了，没想到教授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家疗养院，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
陈教授不是一个能占用社会公共资源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理论，哪怕自己花了钱。
才在动了手术后，转到疗养院去住。
疗养院的走廊很安静，这里相对于第一医院来说，条件是差了点，可最基础的医疗设施，建设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家疗养院的负责人是？”
时念安也不知怎么的，从进入这家疗养院开始，心脏的频率开始不可控制的，跳的快了起来。
他甚至不假思索的问出这个问题。
“是我。”
陈礼接了他的话茬，倒也不是骄傲，是那种无奈的语气：“父亲总说我丢了西瓜捡芝麻，为了一个疗养院耗费心血不肯再进一步。”
“早在几年前，他就想把我送出国了，我没答应。求仁得仁，只是想把剩下的事情做好就已经很难了。”
时念安静静的听着他的唠叨，并不做评价，走廊外阳光树木阴影交错，他面上冷淡。
一个人所获得的成就不是能力所体现出来的，两人师出同门，陈教授的性子也确实暴躁了些。
父亲暴躁，儿子就文静些。
这种父子情，还真是可贵。
“到了。”
陈礼提醒一句，轻轻推门，就见一个精神不错的老人在扶着墙来回走动，他连忙迎上去。
“爸，你这是干什么，医生不是说了要注意一个月，这还没到半个月您就下地了。”
老人带着眼镜，很儒雅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打破了这种气质：“都说了没什么事儿，在家休养和在这不是一样吗，非要赖在这我不舒服！”
“爸，我...”
“你懂还是我懂？”
陈礼没话说了，父亲一直那么不讲理。
“陈教授。”
这一称呼让吵闹声停了下来，时念安把包好的兰花放在旁边的桌上，替换之前已经微微蔫掉的花束。
“哼，你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死没死吗？”
毫无疑问，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是激动的，可又有些生气，时蕴是他最出色的学生。
如果不是执意转专业，他会是能继承自己衣钵最佳之人。
教学那么多年，有天赋有实力的如有过江之鲫，那些所谓的天才都不如一个时蕴。
可惜了。
“陈教授说笑了，刚回国就听说您住院的消息，没第一时间来看你是我的错。”
时念安顺着他的话说，上前搀着他回到床上躺着，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倔强老头喝了一口，冷哼一声：“怕是被国外花花世界迷了眼，不想回来。”
“倒是给我说说，这些年，你都在国外学了什么。”
时念安在病床边坐下，慢慢的把他出国留学拜师学艺的事儿，娓娓道来。
两人的和睦相处让陈礼大开眼界。
“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快走，这里还不用你看着我。”
面对陈礼这个不成器的，他向来没有好气。
陈礼应了一声，轻轻关上门。
他算是看明白了，徒弟不如儿子，时学弟是从不和人争执的性子，一直不温不火的，当初暴跳如雷的是父亲。
“也好，这么多年，你也算是走了自己的路。”
对于这个学生，陈教授一直是骄傲居多，别人一直都认为他们之间因为转专业闹得凶，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一直看好时蕴，是因为他无论干什么事，都能成功，也一直有这种魄力。
“你的师哥陈礼，是我的儿子，他...”
“跟你比起来，他也算是听话，可近几年非要倾尽全力支撑这家疗养院，给无能为力的病人垫付医药费，这些我都知道。”
他是个脾气暴躁的，也是最不会求人办事的，这么久从来没开过口，一直是面子大于一切。
今天破例，是知道自己提，时蕴会答应的，他怕陈礼因为拉投资，被算计。
只能不要老脸来求这个学生了。
亦师亦友，时念安没理由拒绝，他原本想只是自己出钱，资助他些，这是一次性的交易，陈礼也不可能找他第二回。
自己是最怕麻烦的人。
但如果是陈教授提，他会百分百答应。
日落西山，刚开始时念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两人说了很多，时念安站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
“让我答应可以，陈教授也要答应我件事，从今天开始，在这休养一个月，在这期间我会经常来这看你。”
知道是为了自己身体着想，陈教授欣慰的答应下来。
走廊的影子在落日下长长的，印在墙上像一块块丰碑。
陈礼再三相送，都被拒绝了。
时念安喜欢自己静静地待着，静静的思考，他同意出资，绕不开魏清昼。
一来两人是医患关系，二来他想借助陈礼的资源人脉，调查安安的事儿。
隐隐有种感觉，魏清昼没有得到安安，当然，这需要耐心的试探。
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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