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严娇娇就出门了。
之前她也这么早出门过,多是在后山走走,吃饭的时候也就回来了,可今日袁母早饭都做好一会儿了,还不见她回来。
她有些着急了,正要出门找,被袁松叫住了。
“她回娘家了!”昨晚严娇娇就跟他说过。
袁母听到这话如遭雷击,一下子瘫了,儿媳妇还是跑了!
难怪……难怪昨日她那么反常。
袁母捂住脸哭了起来:“都是我拖累了。”
儿媳妇跑了,儿子又这样,自己又有病,这个家怕是……怕是没指望了。
早知道,她就不治了。
袁母絮絮叨叨,袁松听的直皱眉:“娘,她走就走吧。”留她在家做什么,搅合的鸡飞狗跳吗?
现在家里成这个样子,都揭不开锅了,她要是还不跑,那才是真蠢了。
“那怎么行,她毕竟是你爹给你娶来的媳妇,你爹要是知道了,在地下怕是都不安生。”媳妇跑了,以他们家如今的条件,哪里还能另娶的起。
何况那可是用五亩上好良田做聘礼娶来的。
眼看还有一年孝期就过了,到时候给添个孙子,她也有脸去见当家的了。
不提袁父还好,提了袁松脸黑的更厉害了。
“要不是她家骗婚,爹也不会那么走的那么快。”若不是袁父临终留有遗言,他早就一纸休书把人赶走了。
如今她自己想通了离开更好,省的他动手。
袁母看儿子眼神不对,有些不干继续劝了,喃喃道:“话也不是那么说,你爹的身子早就不行了,大夫也早说了,日子到了,要不是想亲眼看着你娶亲,他也多撑不了那么久。”
儿子这话不对,丈夫的死怪不到人家身上,是他自己身子撑不住了。
她叹口气,拉着儿子的手拍了拍:“松哥,爹娘没什么见识,你别怪我们,你爹虽然懊恼听信媒人的话给你娶了这么个媳妇,但其实细想想也怪我们自己,我们什么家底,谁家识文断字的姑娘又愿意跳这个火坑。”
丈夫那时治病已经把家底掏空了,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儿子虽然中了个秀才,但俗话都说穷秀才。
读书那是要银子铺路的,丈夫没了,家里只能靠松哥,这书也就读不下去了,谁家有个好姑娘愿意填进来呢。
“娇娘虽然性子古怪了些,但她还小,我们慢慢教,定会改好的。”
“你别嫌弃娇娘,其实娘仔细瞧过,媒婆倒也没有全是谎话,她长得还真挺好。”只是嫁过来后日子过的苦,太瘦了,看不大出来,等以后日子好了,养养,定然比村里其他媳妇好看。
她那眉眼看着就差不了。
袁母做着儿子的心理工作,开解儿子想开点。
袁松哂笑,到底谁嫌弃谁,是人家嫌弃自家贫寒。
“木匠家的,松哥?”门外有人叫。
袁母起身:“好像是你三爷爷。”
三爷爷是村里族老,也是里长,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袁母出去迎了他进来。
“三爷爷,您怎么过来了?”袁松笑着,作势起身。
三爷爷一把按住了他:“别起身。”
又仔细打量着他的腿,问起他的恢复情况。
他带了个竹篮子,里面有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腊肉。
他孙子扛了大概一斗米过来,放到墙脚,笑着和袁母还有袁松打招呼。
三爷爷对孙子道:“回去帮你爹干活吧。”
他哎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袁母脸红红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摆:“这……怎么好意思,三爷爷,您帮衬我们家够多的了。”
三爷爷叹气:“我都听说了,再多的我们也拿不出来了。”
袁松是他最看重的小辈,原以为能为村里挣一份荣光,却不想被家事所累,可惜他们就是相帮也有心无力。
“收下吧,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他知道袁家的情况,估摸着米缸也空了,先把眼前的过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再找族老们商量商量,给你们想想办法。”
袁母眼泪留了下来,感觉失态,忙用袖子擦泪:“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她扑通一声跪下:“我给您老嗑个头吧。”
袁松脸色一变,弯腰想扶母亲起来,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自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自尊是讲究不得的。
三爷爷没让袁母真嗑下去,用拐杖阻止了:“我一把年纪了,别让我蹲下扶,快起来,弄这个不好看。”
“大家都姓袁,同一个祖宗,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遭难不管。”
三人又说了些话,然后里长话题一转,说回了正事:“松哥这腿要将养,你身子也不好,家里地怎么办可有章程?”
袁母愣住了,不知道里长问这话什么意思。
袁松接了话过去:“三爷爷可是听到了什么话?”
三爷爷问问叹了口气:“我怎么听说你把水田给了铁山一家种,亲疏有别,别落了人话柄,我们村子几十年来都和和气气的,免得因为些小事闹了不好看。”
袁松明白了,恐怕是大伯和大伯娘去说了些什么。
他笑着道:“没有的事,是铁山叔一家好心,看我如今动不了,先帮我把地整一整。”
三爷爷见他明白了,摸着胡子欣慰笑:“那就好,都是村里人,帮个忙也是应当,只是你这腿……”
怕是没两三个月下了不地,如今他娘又病了,田还能种吗?
袁松微微一笑:“还有娇娘呢。”
三爷爷怔了一下,就那个懒婆娘。
但人家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了,不然自家还能帮忙不成,只要村里人不会因为他家这田地打架闹事,他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就是荒着都不关他的事。
说完了来意,三爷爷撑起拐杖就准备离开了,袁母送人回来,见儿子脸色很难看。
昨日她还和儿子商量过,想着自家种不了,干脆把地给铁山家种着,儿子腿好了,在出去找个事情做,秋耕后再收回来自己种。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给他大伯家。
袁母可太了解大嫂了,给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袁松抬头见母亲一脸担忧,露出一个笑:“没事,我能处理,不是还没下种吗?”
大伯没那个脸面敢上门要,那就拖着好了。
反正自家这两亩水田,种和荒着差别也不大了。
按现在产值,风调雨顺两亩也最多就产个四石稻谷,一石大概九十二到九十四公斤,换成能吃大米,出米率就算是70-80%,全部按最高的来,到手也才……
严娇娇手指扒拉扒拉一阵,得出袁家的一年也就300公斤大米,别看数字也挺多的,但这是没肉吃没零食的古代啊,一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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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天啥事不干,跟袁松似的躺在床上,一天也得消耗两斤米。
也就是说,这点粮勉勉强强只够袁松一人活的,她和袁母喝西北风去吧!
严娇娇呸的一声把草茎狠狠吐出,不行,没肉吃,饭至少得吃饱吧!
她把肩上的背篓背好,右手搭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她把腿放到石头上压了压,好久没走这么久的山路了,有些不适应了。
自从她上了上学后,就很少走这么久的山路,干过什么农活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自己底子还在的,
不就是种田文嘛,她能行的,自己祖宗三代都是农民,看都看会了好吧!这么一想严娇娇突然就对未来充满希望了。
但现在首要的事情,搞一笔钱,还有田。
种田种田,得有田啊!
她望着山下的村子,眼里冒出精光。
得先打个劫!
“娇娘,回娘家,怎么不和女婿一起来。”
严娇娇露出腼腆一笑:“他……他有事,婶子这是去洗衣服啊?”
那妇人露出笑容,仔细打量她一下,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是啊,你快回去吧,我刚看到你爹也回来了。”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以打猎为生,日子虽然过的不是很富裕吧,但也没缺了吃,有时候他们实在不懂,严大山夫妻把女儿嫁出去是为了啥。
瘦成那样,脸色蜡黄蜡黄,哪里有做姑娘时的精气,她摇摇头,端着木盆往水潭走去。
路上碰到相熟的妇人,神秘兮兮地凑上去:“大山家的闺女回来了,啧啧,你不知道,饿的两眼珠子冒绿光,吓人的很。”
那妇人果然被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不是说嫁的是个读书人,家中殷实。
“什么啊,家里早就败了……穷人谁怕得病……”
严娇娇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她现在有点方,有些找不到家了,记忆里是这里没错,但这几栋房子太像了,哪一个才是她的娘家呢?
左边,右边,还是最中间?要赌一把吗?
正犹豫着怎么抬脚,最近的房子有人出来了,她端着一盆热水正要泼,见到严娇娇愣了好大一会,然后笑着朝屋里叫人:“他爹,他爹,娇娘回来了。”
得,找到了!
严母上前一把拉主了女儿的手,手臂瘦的硌人,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门口出现两座塔山,高的那个晒得很黑,瞪大一双眼,颇有些虎势,矮一点看年纪还是个少年,手里正拿着个骨棒,嘴边还泛着油光。
严娇娇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严父也没想到女儿会看着这么惨,立刻让婆娘把人带进屋里,免得被人瞧了笑话。
严母把女儿的背篓接下,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小把草,她的心更酸了。
哪家女儿回娘家不得带点东西,自家女儿这是过的什么日子,竟然只放了一把草。
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立刻擦掉,让女儿坐下,立刻去拿了碗筷过来:“还没吃饭吧?”
严娇娇也没和他们客气,是真的饿了,一口气直吃了三大碗。
看的严家人一愣一愣的,弟弟严小山把自己的大骨棒递了过来,自己才吃了一口。
严娇娇不客气地拿过啃了起来。
严父坐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开口了:“袁家人刻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