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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造刀

作者:弓鳍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纯钧看着柳拂摇渐渐出神,被阿迷叫了回来。


    “师姐。师姐!”阿迷哑声说,“还有那个锻刀,锻刀的事儿。”


    看阿迷使着眼色不直说,柳拂摇来回打量这两人,不知这两个丫头又有什么门道路数的心眼子?


    韦纯钧反应过来,喝了口茶,又拿帕子抹了抹嘴,正色说道:“昨日我与刺史府那位章大人,就是定西军肃州部的章怀昭将军,商议了一件事,想问一问师傅的意见。”


    听了这话头,柳拂摇微微抬起了眉头。她知道这个小姑娘,一向是不大求人的,若受了恩惠,也总要回礼。她现在把话说得这样绕,难说是有什么事情要为难自己。


    她点头示意纯钧往下说。


    纯钧把前一日与章怀昭所说的,两月之内,不辞用料,为定西军专制一把宝刀,借韦闻九“陨铁刀”的名头,助阵春后之战的事情说予柳拂摇。前前后后,还添上不少家国情义的大话。话末,纯钧还接一句,说这刀会由自己和阿迷一起做,绝对不会耽误练功。师父若有兴致,在旁指点也行,若是没有兴趣,也完全不要紧。


    柳拂摇看着两个徒弟说起这事儿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她俩不是光为了帮定西军或那个章怀昭而已。


    纯钧小时候虽然没能好好修习剑术,但是铸剑锻刀,却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的家学,这也是父亲韦闻九平日里为数不多津津乐道的事情。


    练剑月余以来,柳拂摇也发现了她对兵器非同寻常的感应——不光是平日里常用的宝剑,有时换些器物与他们交手,无论是随手拿的寻常铁剑、还是套招时的红柳条,纯钧都能很快找到对方兵器的特点、弱点,好像知晓人家的脾气性情一样。只是她作为剑客尚且手生,虽能找到解法,却不总能施展出来,还不够快、不够强、不够准。


    她与手中剑的感应也是极佳,虽是一把新铸的剑,她却很快就做到了吴山剑法所要求的人剑合一。这事有道理,也是吴山剑法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根基——


    吴山派擅长造器,无论刀枪剑戟还是斧钺钩叉,都是江湖上最好的。武林中人若拿了刻着吴山印的兵器,交手时还未过招,就已赢了三分气势。吴山派弟子用的宝剑,几乎全都是在拜师入门之后,根据出招的习惯,由弟子和师傅或同门前辈、师兄师姐指导,共同铸成。例如神工手韦闻九,当初就因擅铸剑,有不少同门请他帮忙。也因此故,吴山派门下弟子百花齐放、各不相同。同一套功法之下,比起做到范式,人剑合一才是优先。


    “韦闻九,这算是你为玉莘做了一件好事。”每看到纯钧因着这份天赋在练功时举一反三突飞猛进,柳拂摇都要抬头望天感慨一番。


    如今听到纯钧说要自己造一把“不输之刀”,柳拂摇瞬时百感交集,不知该阻止还是答应,开口道:“你爹韦闻九当初就是为了这么一把刀和他那‘了不起’的皇家赌约,才举家迁来这个黄沙漫天的鬼地方。所得的,可没有一样是好处。小纯钧,你当真想要造这么一把刀吗?”


    纯钧被师父说得一怔,手在桌上不自觉地一下一下扣着茶碗。低头沉吟良久,纯钧抬头对上柳拂摇带着皱纹的杏圆眼睛:“两月前那晚,师父说我手中空无一物,可我想要,才会无端端一次又一次去找那把根本就不存在的刀。师父说我心中困惑,但如今有了解法,就好过遥遥无期地空等。


    如今我手里有一把剑了,我自己的剑。是因为师父,我手中才能握着这把剑,这是救命之恩。


    现下我若能为西海送上这一把刀,叫它手中不至空无一物,也算是解了我心中一分困惑,报了师父的一分恩情呢。”


    柳拂摇就这么盯着这副好似韦闻九的眉眼,背着手皱着眉,听她说完这些。继而,她转身走开,回到自己的屋不再出来。到了午间的时候,才再次出现,来后院看姐妹俩练功。


    看到师父走过来,正套着招的两个小姑娘都停了手。柳拂摇径直走到纯钧面前,用自己满是茧子的手捧起了纯钧微喘的脸颊,端详了一会儿,张口说:“小纯钧,你笑一笑。”


    纯钧看着柳拂摇的脸,眯起眼睛抿嘴一笑。


    “你只有笑起来,才像你母亲。”柳拂摇说着,放下手,“这刀我来造,不要耽误你们练功了。你们要是想学,练完功在边上打下手就行。”


    柳拂摇在自己屋里呆了那么久,将韦闻九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骂了个遍。这个跟她自幼相识的同门师兄,为了一个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赌约,不惜代价,也要造出一把世上最好的、名震天下的绝世宝刀,将她彻彻底底地打败。几十年过去,如今这个赌约,倒要自己来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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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练完了功,姐妹俩照师父所说,将器谱又从箱子里翻出来,从最旧的开始查,想将那解腕尖刀的来历查出来。直查到天色暗了,屋内点了灯,暮鼓响过,寿昌宵禁。


    本来俩人拿着尖刀比对了好半天都没查到一模一样的,还担心记录是不是在借出去的器谱里。在秋嬷嬷的催促中,阿迷一边喊着说再查最后一本,一边随手翻开了一页。


    “是这个!”阿迷喊着。


    两人就着灯光,将脑袋凑到一起——原来这把小刀是四十多年前造的,造这把小刀的吴山前辈,跟师父的师父一个辈分。这尖刀刃长一尺,骨柄,薄刃,虽是随手做的,用的却是好材料。完成时,造刀的前辈还依完工的时辰给这刀算了一卦,说这把刀会几易其主,最后落到一个女子手里。


    “看样子造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锐利,恐怕是用这刀的人,将它越用越凶狠。”


    器谱上写这尖刀造完不久就赠予了一个正气道的后生,号曰百崇子。姐妹俩晚饭时将这名字告诉师父时,柳拂摇一下恍然大悟——


    “哦——江中仙月百崇子!那应当是他!对对对!”原来这百崇子当年在江湖游历时,曾与一自西海南下北蛮人结伴同行。两人交手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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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觉意气相投,结伴同游江湖。但同行了多久,几时分开的,却没有人知道。


    “谁记这个呀!那都是别人门派的事情。”柳拂摇撇撇嘴,“何况他在正气道中也并非翘楚,虽说有个名号,但也只是有个名号罢了。”


    “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武功大涨,也未可知。若当年与他结伴的就是‘金刚王’摩卢赞普,那说明他自己的武功也并不差。”顿了一会儿,柳拂摇又补充道,“我最后听说他的名号,还是十年前咸阳的乌孙馆事变。那时乌孙馆混战多日,几大门派都牵扯其中,很多有名有号的江湖中人都有现身,有救人的、也有杀人的。那之后乌孙馆元气大伤,现在在江湖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空留一个名号而已。”


    这事儿纯钧也知道,但她那时还小,只知道自己和父亲母亲途径的咸阳,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混战。起因是以毒药暗器闻名江湖的乌孙馆门内几派分裂内斗,结局,是很多人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天夜里,姐妹俩听着师父借着酒劲儿说了不少武林门派的坏话,尤其是正气道,说他们总觉得自己剑术好,却从没见他们在比试中靠剑术赢的,“都是靠脚快。”柳拂摇冷哼说。


    柳拂摇说了太多,便是她抱怨说喝不惯肃州的葡萄酿,这晚也喝了不少了。直到秋嬷嬷催促大家,她才回屋去倒头大睡。秋嬷嬷一边替她收拾了,一边止不住抱怨,说她买回来的这糯米,她是绝不会帮她酿成酒的。


    纯钧回了自己屋,在灯下拨弄那尖刀,想着第二天一早,要去给章怀昭送信,告诉他前夜里遇到的那个截走燕子神偷的正气道前辈,就是江中仙月百崇子。


    正想得出神,后院里忽起声响,随即听见师父呵斥,“站住!”


    纯钧吓了一跳,本来要熄灯了,这下赶紧披了衣服打开窗,却见月色下,师父举剑指着的,赫然就是那燕子神偷!


    顾不得走下楼,纯钧穿上衣服就从窗里飞了下来。同她一起落地的,还有阿迷。


    阿迷没见过燕子神偷,见他好大的胆子夜闯韦府,叉腰质问:“来者何人?大半夜的闯入韦府,找打呢吗?!”


    对面蒙面少年似乎不恼,用一听就知道内力深厚的声音沉声说:“那人拿了我的尖刀,该还给我。”


    随即他手指纯钧,然后又摊开手掌,示意纯钧把东西还给他。


    纯钧倒是不介意,看了眼师父和阿迷,飞身回屋。


    正要把刀拿下楼,却听院里忽然打了起来。纯钧赶忙探出窗口,却见阿迷和那燕子神偷已经打了起来,手上不知何时,手上不知何时,竟拿着她那把配剑。


    纯钧这下吓得更厉害,手抓着刀一跃而下,抓住师父问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没仇没怨的,怎么突然就交起手了?!”


    柳拂摇看一眼纯钧,眼角的皱纹翘起来,杏圆眼睛在月光下露出狡黠之色,掩嘴说道:“难得机会,我让阿迷去跟他过两招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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