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事!”小荣的声音从前面传进来,伴着马嘶和小春的一声“诶哟”。
章怀昭一下皱紧了眉头,伸手将纯钧扶稳坐定,凝神静听。
四周并无声响,但小荣既然已经停车驻马,必然是察觉异样。在定西军做了多年先遣斥候,大仗小仗都打过了,勒小荣对于周身敌情一向是很敏锐。
“来人似乎并无杀意?而是一直在探查。”四下环视,伸手探风,勒小荣心念电转。但此人动静太小,方位转变很快,他不断屏息追踪,却无法锁定对方当下的位置。
与小春交换眼神,勒小荣起身,将缰绳交到家姐手中,正要动弹,却听“咻”的一声,紧接着是车厢里的两声撞击。响的一记是铁器相触,力道之大似可削铁;闷的一记,是章怀昭为避暗器拉下纯钧,两人匐在座下,身体相撞的声音。
暗器从马车斜后方来,正是小荣探查的死角。他先前起身,就是为了换个位置,方便探查。随着暗器射入车厢,他翻身上跳,单膝跪住,一手撑着车顶,一手抽出腰间短剑,紧盯暗器射来的方向。他今日没有操练,并未带平时自己在军中用的刀。
射入车厢里的暗器穿破窗户和帘子钉在车门的铜轴上,是一把尖长而刃薄的解腕尖刀。这不是飞镖飞弩之类的寻常暗器,看样子,应该是贴身小刀被当作暗器飞射了出来。刀柄短而滑润,显然已经用了很久,而末端处,赫然是一“吴山造器”的篆刻。
将一柄如此残忍的解腕尖刀用作贴身护卫,出手准、狠、快,“莫非是什么手段毒辣嗜血成性的凶狠刺客?”章怀昭脑内搜了一圈,搜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拔下尖刀交给韦纯钧,让她先拿着护身。
察觉到小荣翻上车顶的动作,章怀昭想要推开车门却受阻,知道是小春护卫,他低声说:“小春,由我来。”
随即再次推门,看到春姐儿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拉着缰绳,让出了位子。
“你看着纯钧姑娘。”章怀昭嘱咐了小春,随后右手一按,飞身站上车顶,与小荣负背而立,凝神探查四周,手上拿的,是一柄常备在马车里的黑鞘横刀,这是定西军军中配给将士们的兵器。
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章怀昭和勒小荣无法主动出击。察觉到那人在屋宇间不断移动的方向,章怀昭转头想要在黑夜中找到对方,却见又一暗器当他照面飞袭而来。
瞬息间,他反手抽刀上砍,将那暗器打飞。
横刀在夜色里映着四周光亮划出一道月弧,又有那暗器在空中被砍得四散开来,星屑似得落在地下。小春借着马车上悬着的风灯的光亮往地下看,顿时一惊——那散落各处的,竟是些细碎银子。
原来这次被当作暗器飞射出来的,竟是一个钱袋子。
见此情形,章怀昭暗自松了一口气——对方使出这些暗器来半路夜袭,显然是没有做好十足准备,甚至很可能是临时起意。猜想来人并无杀意,他与小荣不谋而合。
可即便有如此判断,他却不敢轻敌。那人接连射出两样随身物件皆不虚发,出手如此凌厉,可见身手不凡甚至功力深厚。如若对方一直藏在暗中,难道自己要一直周旋下去,接绣球似的在这儿陪他玩儿吗?
“小荣,逼他出来。”确定暗处只有一人后,章怀昭悄声说。
“是。”小荣沉声回答,屈膝用力,准备弹身。
“走!”
找准方位,交错开飞身出去,章怀昭和勒小荣一前一后截住了那人进退的方向。躲闪之中,那人几乎就要撞在小荣身上。
可就在小荣的短剑快要够到他的时候,他却强扭过身,一脚踏在屋檐上,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又一旋身,往马车的方向飞退过去。
见这空中身手,章怀昭一惊,勒小荣更是惊中带怒——这黑烟似的飞出去的人型,不正是当初在街巷中将他甩得不见踪影的那位燕子神偷嘛?!
哼了一声,勒小荣大喊:“阿姐!”
随声而来的,是小春从后甩出的一把匕首。
小春出手那么准,但那空中的燕子神偷实在够快。三方夹击之下,他虽只能躲闪,没有空闲出手,却能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凭空踏出几步,飞退出去,逃出了包围,才落在地下。
借着风灯和月色的光亮,章怀昭努力想要看清那燕子神偷的样貌。那人身型娇小,个子不高,一身黑衣蒙着面。寒夜之中,衣服不厚,乍看之下,似是一个小姑娘。
此时小春已经飞身下了马车,三人再次形成合围之势,盯住那燕子神偷。
没有人抢先出手——章怀昭与小春小荣的轻功恐怕都不如那燕子神偷,他若要逃走,三人之中谁也擒他不住。
韦纯钧在车窗中观战至此,也已从车厢出来,站在车架上盯着局势——猜想章怀昭三人应该可以应对,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若他们都不能敌过,我出手只怕更是拖累。”纯钧在旁侧得此观感。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燕子神偷会找准时机操使着轻功飞走时。他却从背后掏出了那双让他名扬肃州的弯刀。
他要进攻?!!
众人都是一惊,谁也没料到这个飞贼竟然会放弃自己在空中的优势,选择在地上以一敌三。
章怀昭心中疑惑,自这燕子神偷在肃州传出名号以来,从没有过他主动袭人的案子发生。所有抓捕搜寻的记录里,他都是只用弯刀防备,从不进攻。这或者是他不擅近战,但另一面看,整个肃州,谁也不知道这飞贼近身的功夫究竟怎么样。此刻他既然有胆量出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小瞧。
勒小荣对他憋着火气,抢先出手。对面不怯,两人迎面而上。
只见小荣直冲上前双手持剑一个劈砍,赌气似的想要将燕子神偷压在地下,对面弯刀交错仰身防住。
别看两人身型相差不小,能射出两记那么厉害的暗器,燕子神偷显然内力不缺。相持之间,小荣竟然并不占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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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势。
见强劈不成,小荣想要抽剑回退,可他手上的力气稍一换了方向,底下燕子神偷立刻察觉,转刃向上,双刀一错,“乒”的一身,竟将小荣手上的短剑切成了三段。小荣大惊,借着抽手之式踏步退出一丈。
他的这一把短剑只是防身所用,平日里少有出鞘的时候,当然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材料锻铸的。燕子神偷的弯刀能削开银库的锁,要切断小荣这把平常的护身短剑,恐怕也只如吹毛断发一般。
此刻,对面人脚下弓步,一双弯刀在手中舞着,刀锋锐利,好像在身前舞出了一把铡刀,谁来了都能劈下脑袋来。
“不可小觑。”章怀昭轻声提醒,挥刀上前去,侧身滑步,一刀就要去砍那人脚下。可燕子神偷脚下功夫最是厉害,躲这一刀轻而易举。
哪料章怀昭脚下这刀只是佯攻,近到身时,他双脚扎住,腰间用劲,双手扶刀向上一抬,转攻那双操使弯刀的手腕。
燕子神偷显然惊愕,闷哼一声,双脚已经离地悬空的他将双刀刃侧向下一推,硬接住章怀昭的这一刀,又借势推手向上飞退出去。军中劈人砍马的重刀,显然远远好过小荣那把轻飘飘的短剑。
将自己推出一丈多的燕子神偷,此刻被章怀昭那一刀震得双手发麻,微颤的手差点要将双刀抖落下来。堂堂定西军的主帅,肯定不是浪得虚名的。
两人并不喘息,又接连偷劈砍防,宵禁后的寿昌街口,乒乒乓乓传遍了街头巷尾。章怀昭越打心中越惑——那燕子神偷双手劈砍时,内力凝聚于前臂,动作刚猛繁复,很像是北蛮功夫,动作之中有一股无形劲气,颇为霸道。但似乎受困于身型,这份刚猛霸道显然还未到火候,出招时须得使出全力才能奏效。
但他脚下操使轻功时,却显然是正气道的步伐,轻点之中将内力从脚下送出去,虚气实用,人向上提。
这需要他用内力将两股气息分别扯开。而这燕子神偷,显然还无法两头兼顾,将其完美融合;或者说,这两种武功道法,正在他身上打架。
两人相持,打了几个回合,章怀昭正觉自己势在必得,却身感旁侧来了一股威胁。不等背后小荣提醒,就有一条铁索从后方鞭打下来。
章怀昭大惊,运气一提,将自己飞滚出去,才将将躲开。
“好险!”他心中后怕。一气逼退燕子神偷,往后飞出两丈远,章怀昭才敢回身观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型宽大的壮汉,手中持一铁索,正寒气凛凛得望着地下几人,又似乎,他是在怒视着那燕子神偷。
章怀昭看出来人要劫走燕子神偷,立刻出声:“小春小荣!”
姐弟俩会意,立刻朝燕子神偷奔去,想先将他擒住。
章怀昭自知自己在地下凭一把军刀必然扛不住那屋上人的铁索,想要飞身上去与他近身相搏,可只要他一动,那铁索就挥舞如雪片,团住了他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