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本在厨房忙活着,听见将军喊她,皱着眉头扔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出来。怕是急事,也不绕去前门,就直接在窗口找他。
从窗户里先看见将军,一转头看到了另外两人,小春瞬时一愣,细细分辨后,一下子咧嘴笑了起来:“将军,这位姑娘就是前些天我同你说的那个玉菩萨呀!漂亮吧?是不是好漂亮!”
章怀昭不想理她的,又怕她的话冒犯了韦纯钧:“不好意思啊韦姑娘,我府上规矩少,她平时胡话说惯了,您别介意!这是我府上管家,叫勒小春,您见过的勒小荣,那是她的同胞弟弟。”
纯钧笑着摇头,示意没有冒犯。见到这位曾在酒肆碰着的、和小叫花在一起的姑娘,纯钧本是讶异,但她对这个羊油似的脸蛋很有好感,见她梳着双髻戴着抹额,一双不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又看她与勒小荣确实相像,觉得很有意思。
“你那玉菩萨刚吃了好些你做的糕点,你去拿个食盒多装一些,给人家带回去。”
章怀昭还未正式入住刺史府的时候,勒小春作为内府管家就提前来县里收拾打点了。他还记得小春眉飞色舞地跟自己说在酒肆遇见个好似章府祠堂里的玉菩萨那么漂亮的姑娘的时候,自己就猜测那是不是韦纯钧。
“诶呀!吃了好些啊?”听说这个自己惦记了好多天的漂亮姑娘爱吃自己的酥饼,勒小春乐得眼睛都亮了。她撑起胳膊将自己挂在窗台上,想要探头进来将姑娘的面庞再看清楚些,“好吃吧!我可会做糕点啦!姑娘你常来府上,我常给你做,什么花样都有!”
纯钧被她一问,赶紧眯起眼睛笑着回答:“啊!是呀,这么好吃的小饼,我都没在寿昌吃过。”
章怀昭将小春的脑袋推出去,让她快去装糕点。
装好了小甜酥饼,小春从门里进来,给了食盒就揣着手站在那儿不出去,乐呵呵的盯着纯钧挪不开眼。
阿迷拿着食盒摸摸上面掉了的漆和螺钿,知道这就是他们刚才还回来的、当初阎教头和小荣为了探查韦府的情况送上门的那个食盒,心中生厌,一想这家伙早就打好了宝刀的主意,由此暗暗白了章怀昭一眼。
章怀昭知道她的意思,有些心虚地挠了挠眉毛:“呃…那——我送送二位。”
“我也送送二位。”勒小春在边上眯着眼呵呵笑。
将二人送出府门,章怀昭在脸上堆了大半天的笑慢慢坍塌下去——行军打仗身心俱疲,琢磨人情也一样耗费心力。门外走了的这两位好说话,后面两间客房里,还装着两个难打发的麻烦。
“杜延子和肖浊风用过你做的饭了?”
“用过了,这会儿各自在屋里呢。俩人没打照面,可清净了。府兵没守在厢房门口,就只在院外照看着。”
“好,你忙你的吧,小荣会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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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小荣盯到夜里,宵禁也过了两个时辰了,却听到府库那边传来木石相撞、瓦片掉落的声响。飞身跑过去查看,却见库门和窗户都好好锁着,他和巡查的守卫查看了两圈都未见端倪。见后院众人都过来了,小荣正打算跟将军要个指示,却见快要跑到跟前儿的小春忽然折返回去。
不一会儿,一声大骂从他春姐那边丢出来,随即月下飞闪出一个黑影,像离弦之箭飞射空中。
小荣知道不对,抬脚就追,但那黑影却似被风吹去的一阵黑烟,在空中左右飘忽,又轻又快。每次踏在屋檐上借力,砖瓦都没有发出响动。小荣只能远远追赶,却始终看不真切人,也无法拉近自己与那道影子的距离。
追出五六条街,就连黑影都瞧不见了。小荣停下定神,借着月光仔细分辨四周,招耳听风,却忽听背面一声哨箭响起,知道是刺史府在叫自己,只好放弃追人,一边快跑回府,一边细细复记刚才追逐的路线。
回到府中,三三两两人聚在内堂等他,章怀昭边上坐着的,是大半夜匆忙赶来衣冠未整的索万进索大人。索大人早前是沙州光复后的首县县令,因为政绩瞩目,今年跟着来肃州做刺史府别架。作为章怀昭的副手,负责协理肃州政务,借抓放燕子神偷收拢民心的事,他算半个出主意的。
转头看暗处,杜延子和肖浊风竟然也在。虽夜已深,但他二人听到动静,都有察觉,听出是府上遭了贼,都收拾起身出来查看。
俩人此刻互不搭理,只暗暗注视着灯火中筹谋着的刺史府众人。
春姐儿气鼓鼓的拨弄着屋内刚点起来的炉火,眼见着长脸都被气得圆了一圈。瞧见小荣回来,抱着胳膊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也不说话,却扭着眉毛用眼神问他:没追到吧?
小荣面上不爽,摇摇头要给将军行礼请罪,章怀昭抬手让他不必如此:“又不是比拼脚程,他那样的轻功,没追到也算合情合理,不用怪自己。”小荣谢过将军,心里倒被他说得有几分不服气——自打到了寿昌,没出半月,县城的里里外外就被他跑熟了。可惜他只熟悉地下的路,不知道天上的路。
“胜之不武……”勒小荣心说。又感慨自己常年在军中历练,身型重了,轻功也不如小时候好了。
大人们都没责备看守巡查的府兵和守卫,这样的高手,区区府兵是防不住的。众人都猜到了那黑影就是“闻名”肃州的燕子神偷,府内被偷的,是小春锁在自己屋里的内府例银。平时府里的家用采买,用的都是这笔钱。
现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匣子里一分钱没有,却扔着两把断掉的锁。匣子外面,赫然刻着一只小燕子。新木茬子刺出来,扎得小春心眼儿疼。
搬来寿昌县后,这匣子都被小春锁在她屋内矮柜背面的暗格里,这章怀昭是知道的。
作为内府管家,她随身只带些零碎花销,平时用钱精打细算,长久以来都是月月有零余。现在内府每月的例银虽然减了,但靠着过往在沙州积攒下的零余,眼下在寿昌的日子并不太拮据——“顿顿吃细粮还能吃一阵子呢!”章怀昭问话时,小春明明白白算得清里面的账。
暗格平时朝着墙,想打开暗格,需要把衣柜搬出来,再解两道锁,才是这个匣子。寻常人要搬动衣柜,动静一定不会小。
索万进捋着有些散乱的头发,开始盘算:“大家都说是听到了库内有响动才起身出来查看,但主簿刚才粗算了一遍,府库里只是柜子倒了,锁在库内的银锭细软和文书旧案之类,都没有动。也就是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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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神偷没打算偷刺史府的钱,而是要偷怀昭将军的钱?”
“说明他还是懂些事理,知道税款取之于民,将军也会用之于民,不能乱动。”和章怀昭一样刚上任不久的寿昌县令朱渐均在边上补充。
他是土生土长的寿昌粟特人,早几代就迁居于此。北蛮人在时,他是肃州副都督,是北蛮人以外最大的官儿,当初搅动北蛮内斗,也有朱渐均在其中里应外合。他对本地的情况很清楚,对燕子神偷的各种传言事迹也都熟悉,那抓贼的计谋,还是他首先提出的。
朱县令话音刚落,却听到小春憋不住嘟囔:“他倒是懂事理,他可太懂了!我那柜子给他搬出来,里面衣服是一件没乱!”
章怀昭听了春姐儿这气话倒是笑了,忽而脑筋一转,问:“春姐儿,你都未跑到府库就折返回去,是如何知道他是要偷你屋里的例银的?”
“我屋里有钱要多防备,开门开窗的声响都与别的屋子不同,一听见我就往回跑了。”
众人了然,都在心中暗暗感叹这燕子神偷身手之快,只勒小春跑回去的那一点时间就能得手。要是寻常小贼,恐怕整个匣子直接抱走都未必来得及。
“今日杜前辈和肖前辈被请到刺史府的事情,在寿昌不算秘密,稍一打听探查就能知道有两位武林高人在此过夜。而他全无顾忌,故意将偷盗之事做得这样明目张胆然后全身而退,可见他轻功极佳,而且心里有底,很看得起自己的功夫。有勇又有谋,若能用在正道,未必不能建功立业。”章怀昭背着手在屋内慢慢踱步,分明是对被偷的钱不大在意。
听见他将那燕子神偷的轻功夸了一番,坐在暗处的杜延子有些不悦,阴阳怪气地抱拳说道:“实在是抱歉啊章将军,我正气道说来也是以轻功扬名天下,今日却没能帮您抓到一个小小飞贼,我这青云仙人恐怕要愧对师门了。”
肖浊风听他这话冷哼一声却不说话,招手让小春再去添些茶水。
他这半觉睡得口干舌燥做了不少梦,府库的声响其实并没有惊醒他,倒是勒小春在发现例银被偷后在整个刺史府飘荡了半盏茶那么久的叫骂声把他从一堆怪梦里拉了出来。
“嗓门儿真大呀。”
肖浊风看着来添茶的小春那张肥瘦相间的秀气脸庞,心中暗生佩服。
“杜前辈这是哪里的话!”章怀昭听到杜延子说话,赶紧堆上笑脸,“二位是我府上贵客,捉贼这样的小事,本就不该叨扰。深更半夜的您二位还愿意来帮忙查案,刺史府已是感激。”
杜延子知道他说的客套话,微一撇嘴,继续说:“我今夜睡得沉、醒得晚,未见到那飞贼。但照你部下所说,那小贼轻功属实是上乘。西北之地能有这样好的轻功,多少有些古怪。我看——这飞贼或许是中原人士,跟我们一样,走荒原上的路来到了寿昌。若想知晓他的身份,可以去野道上的驿站打听。”
“哼!我过来一趟肃州都不容易,前几年的江湖道更是难走,那家伙千里迢迢费那么大劲儿就为了来这儿做个飞贼?”肖浊风白他一眼,说完这话举杯吞了两口茶。
杜延子毫不遮掩的瞥他一眼,也不回呛,喫一口茶等章怀昭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