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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忘恩者穷途末路

作者:六月曦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吃软饭的穷书生,竟还硬气起来了。行吧,我随你走一趟。”刘玉甩袖随他入了京兆府牢狱。


    那沈澈面色苍白,双唇干裂惨白如纸,蓬头垢面地瘫在角落。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在牢房内外巡视一圈后,他轻叹一口气,又缓缓闭上眼睛。


    “沈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般是无用的,受罪的只是你自己。”刘玉冷声道。


    沈澈清了清嗓子,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让阮姐来见我,我有要事同她说。”


    “要事?何事?求她救你出牢房!?”刘玉讥笑。


    沈澈闭嘴不言。


    “你在茶楼投毒陷害她,你觉着她还会理你吗?”刘玉冷哼。


    他实在是看不上这种人,顶着文弱书生的名号,陷害孤儿寡母也罢了,还妄想别人原谅他解救他。


    “她于我有情,定不会不管我。”沈澈笃定道。


    “简直可笑,你马上要被流放,她一茶楼老板,且是女流之辈,见你又能如何?”


    沈澈紧闭双唇,不再多言。


    “强行灌粥!”刘玉对狱卒吩咐。


    几名狱卒领命而上。


    两名狱卒将沈澈从地上架起,一名狱卒捏住他两腮,强行撬开他的嘴,另一狱卒将牛角细端塞进他嘴中,热粥从牛角灌入口腔。


    沈澈挣扎不得,两眼直翻。


    就这般灌了数息,直到他喉咙嗬嗬作响,几人方停下动作。


    沈澈滑落在地,一手扶住墙面,一手颤颤巍巍伸向嘴里,意欲探喉。


    “拦住他!”刘玉声音森冷。


    几名狱卒上前抓住他双臂,将他按贴于墙面。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才松开他,他再次滑坐于冷硬潮湿的地面上。


    “沈澈,你也配读圣贤书?”刘玉道,“不想受罪便安分些。”


    沈澈抬眼望向刘玉,那双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我无他求,只想见见阮姐,我有错吗?”


    刘玉冷着脸不发一言。


    “大人如不让我见她,我情愿撞墙而死。”沈澈咬牙,眼中盛满决绝。


    刘玉蹙眉冷嗤:“就怕你舍不得死。”


    他挥了挥手,众人离开了牢房到了牢狱值房。


    “刘参军,您说这软蛋书生怎么这般执拗?”一狱卒疑惑问道。


    “困兽犹斗啊!”刘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参军,眼下怎么办,他同咱们大人的岳母之前是那样的关系,这不好处理啊,万一他真有个好歹,大人的岳母一心急又有个什么意外,这……”


    刘玉眉头紧锁。


    大人说这事儿不必过问他,此事不便再叨扰大人。


    须臾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见那俞夫人吃饭也香,人也红润,同咱们京兆尹夫人站一起倒像是对姐妹,似乎并没将他放心上,咱们不必太过忧心。”


    几名狱卒面面相觑。


    一狱卒拱手道:“参军,您未娶妻有所不知,这女人啊她最是会口是心非了。”


    “怎么讲?”刘玉问。


    “小的给您讲吧,小的娘家里那位她就这般,每天嘴里说着讨厌小的,实际上可念着小的呢……”那狱卒说着说着,黝黑的面庞上竟露出暗赤色。


    刘玉见他这般,神色更加严峻。


    难道世间女子皆这般?那女子未免太捉摸不透了,难怪古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行吧,我去一趟源香茶楼,正好大人也在,我便厚颜再烦他一次吧。”刘玉视死如归般出了牢狱值房。


    ——


    源香茶楼的大堂内。


    元福元禄及晴月三人并排站,皆抿紧唇垂着头。


    见他们三人如此,阮施青捂嘴偷笑。


    俞筝然打趣:“他是京兆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们这般怕他?”


    三人这才悄悄抬头,推推搡搡间扭捏地向苏允迟见礼。


    苏允迟轻嗯回应:“你们各自忙去吧。”


    三人如释重负般转身离去。


    阮施青笑对苏允迟说:“他们几个年龄小,没见过大世面,大人可别见怪。”


    苏允迟颔首,转向俞筝然:“我有话同你说。”


    见他面色严肃,俞筝然便领他到了后院。


    “大人,何事?”她问道。


    苏允迟从袖中取出那枚墨玉。


    玉内证据遗失已有些时日,丞相府无任何动作。且她那日见的人是师兄。


    经以上种种,他确定她并非丞相细作。


    不过,他仍有些事情不解。


    “俞娘子,你当时为何拿这块玉?”苏允迟开口,眸中含着质疑。


    俞筝然被他这句话噎到了。


    总不能告诉他,是原主痴恋他,想拥有他贴身物私藏几日吧。


    微风佛过,带来春日的微微凉意,却带不走她面颊上的燥热。


    她抓了抓额前惹她心乱的碎发,支支吾吾道:“大、大人,您怎么问起这个了?我、我当时就、就觉着好看,现在已经完璧归赵了,您不会要治我盗窃罪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盗窃罪?”


    苏允迟迟疑一瞬,蓦地面色阴沉,他向前半步,气势逼迫着她:“你也知这般是犯了盗窃罪?”


    俞筝然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后背却撞到了大树上,她咬唇伸手奋力地推了推他,仰起头大声冲他道:“苏允迟,你讲点理好不好?我已经还你了!”


    说完后,她愣了一下,立马低垂着头不去看他。


    她怎么这般对他,他可是源香酒楼的保护盾啊。


    转念一想,他方才待她态度也算不上好,她顶个嘴又怎么了?


    旋即她又仰起头,叉腰瞪着眼看他。


    苏允迟睫毛微颤。确实是他失态了。


    今日早朝,百官颂扬丞相蔡忠乃一代贤相,陛下欣慰赏赐于他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痛心疾首却只得忍耐。


    没有证据,又怎会有人相信世人钦佩称誉的贤相乃本朝最大的蛀虫。


    他垂眸回退半步,侧过头,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苏某失态了,抱歉。”


    俞筝然身子僵直,他竟会道歉。


    随即,她微微一笑:“没事了,人都会有失控的时候,就连你这位清冷孤傲的京兆尹也不例外。我理解。”


    小院里静了片刻。


    苏允迟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玉佩,你是否转交过他人?”


    “没有。绝对没有。”俞筝然两指并立发誓,“如我所言有假,定遭受天打雷劈!”


    她一脸凛然,眼里满是诚恳。


    苏允迟眸子微缩,眸光定在她面上。


    正在这时,刘玉入了后院。


    “大人,属下有话……”未及说完,他便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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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提腿欲折返离开。


    “何事?”苏允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玉犹豫间,苏允迟已走到他跟前。


    “何事?”他重复道。


    刘玉暗暗瞟了眼俞筝然。


    俞筝然了然:“哦,我还有事,不打搅你们了。”


    话音刚落,她便撒腿极速离去。


    “大人,那沈澈他……”刘玉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沈澈他非要见俞夫人,眼下绝食欲寻死,这咋办呢,他同俞夫人那样的关系……”


    “谁?沈澈?寻死?”


    经过后院的阮施青惊呼出声。


    刘玉定在原地,正在想该如何处理。


    “死得好!死得妙!”阮施青大步奔来,一把拉住刘玉,眼里闪着亮光,“刘参军,那王八蛋他真要死了?”


    “这……这……”刘玉想到那狱卒的话,以为她假意隐藏伤心,开口劝道,“俞夫人,您也别过于伤心,沈澈他还没……”


    “呸!谁伤心了?”阮施青冷哼。


    “他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死了活该!妄想我见他?想都别想!他就是我完美人生中的耻辱!”


    刘玉吃了一惊。


    半晌脑子飘出一句话来:这俞夫人非一般女子也!


    他抚掌笑道:“俞夫人乃奇女子,那这事儿?”


    刘玉边说边侧目看向苏允迟。


    “嗳,你刚说那沈澈快死了?”阮施青兴奋不已。


    刘玉点点头。


    “这样啊,那见见他也无妨。”阮施青咯咯笑着,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京兆府阴暗牢狱中。


    沈澈见到阮施青的瞬间,瘦得皮包骨的身躯立马从坚硬的石床上弹了起来。


    他扑向阮施青,抓住她的衣摆。


    “阮姐,阮姐,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求你了,你花银子帮我打点,我发誓……”


    阮施青嫌恶地将他踢开,沈澈摔在地上,错愕地望着她。


    “沈澈,你有今日是你应得的。”阮施青蹲下,平视他,一字一顿。


    “阮姐,你……”沈澈嘴唇嗡动。


    “实话告诉你吧,我来并非是想见你,更不可能救你。我来,就是想看你笑话的。”阮施青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看你这般狼狈,我也放心了!”她嘿嘿笑了几声。


    俞筝然亦跟着笑了起来。


    “不……不可能!阮姐,你为何……”沈澈拼命摇头,再次扑向阮施青却被狱卒按住。


    “行了,戏也看完了,筝宝儿,咱们走吧,该去京外的茶庄购置茶叶了。”阮施青挽住俞筝然离开了牢狱。


    “阮姐,阮姐……”沈澈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青姐,这沈澈他脑子有坑还是有包,害得我们这么惨,还想你帮他。”俞筝然手搭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


    “要怪就怪我这原身,恋爱脑加脑残。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专害人,找罪受么?”阮施青愤愤吐槽。


    心里的恶气出完了,阮施青整个人轻松不少,她眸子转了半圈,笑嘻嘻地撞了撞俞筝然:“还是咱们苏大人好,为人清正,又是文武双全的文武状元,简直完美!”


    “青姐,你是不是编剧瘾犯了?”俞筝然无奈望天。


    “嗳,你别说,还真是!”


    “要不,改天你编编剧本,我给你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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