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被打乱真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事情，埃蒙德稍稍动了动胳膊，手腕上的手铐就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还是被这样一个.....”埃蒙德抬头看了一眼红头罩，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不好糊弄的人抓住。”
埃蒙德其实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人，aka红头罩，出现在哥谭不久，但因为热衷于给蝙蝠侠添堵且蝙蝠侠对其有一种奇妙的容忍，让他短短一段时间就在哥谭干得如火如荼。
不过就这样一个大忙人，为什么也会对布鲁斯·韦恩感兴趣？
换句话说这个哥谭还有没有正经不关心八卦的人吗？
“你就不能给我选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吗？就是那种普通的脸，普通的瞳色，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埃蒙德难得咬牙对系统发难。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系统大呼冤枉，“真是的，你去哥谭整形医院里转一圈就知道什么叫全美最受欢迎的整容模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埃蒙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系统悬崖勒马。
“话说回来你不是正缺打卡人选吗？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
“......”
要是系统有实体埃蒙德已经把它枪毙八百回了。
“小孩？被吓傻了吗？”杰森举手在埃蒙德眼前晃了晃。
“我也没干什么吧？”红头罩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
终于眼前的小孩动了一下，他先是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微不可闻的语调说了什么。
杰森没听清，挑眉凑近了一点。
近到他都快怀疑这个小孩是不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偷袭他了，终于他听清了男孩嘴里在说什么。
“布鲁斯·韦恩是谁？”
配合上清澈无辜的疑惑眼神，成功把红头罩定在了原地。
杰森意识到了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刚才被这张脸震撼到，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男孩的手腕太过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体重远远低于正常水准，说话含糊像是长期不开口与人交流，甚至身上还有绷带和血腥味......
这样子送去救助中心会有负责人发出尖锐的爆鸣。
埃蒙德理直气壮，继续扮演与世隔绝的可怜文盲，被虐待很久的小可怜，太简单了，只要照着那群真的演就行。
埃蒙德：“求你了……不要打我……我的身上很痛，之前的伤还没有好……”
他瑟缩地躲了躲，小心翼翼地把不够粗糙的手背在后面，用破烂不堪的衣物在湿冷的下水道里狂刷存在感。
“哈哈，他被我唬住了。”埃蒙德在脑海里对系统淡定地说，“我们运气还不算太差。”
系统：最夸张的戏精来了，再接再厉。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
“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身份打卡成功，标准条件达成不足。】
【恭喜宿主获得了临时区域管理员的身份认同。】
【生命倒计时延长1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才一天！”埃蒙德看杰森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原以为是个有用的，没想到是个外强中干的，怎么给奖励上还比不上海盗王。
“因为你没在他的地盘得到认可啊，我们打卡条件很严苛的。必须要在本人管理的地区有一个具有可信度的身份，才算是标准版。你现在这个充其量算青春版打卡。”系统呵呵了。
“而且你现在的身份都具有很强的不稳定特质，总之你慢慢摸索吧。”
还能怎么办，捏着鼻子继续演吧。
“我们……有任务的……”
埃蒙德焦虑地看向洞穴方向，惴惴不安只想要逃跑，“必须要完成任务才行，不然没有饭吃的，你可以放我走吗？”
肖似布鲁斯的男孩脸上浮现出不安，让杰森有一点恍惚。
系统也恍惚了。
“没问题吗？我们这样演真的没问题吗老大？到时候红头罩碰见海盗国王，一审问国王把你纯新人的事实供出来，露馅了怎么办？”
埃蒙德没理它。
“你吃什么我来提供。”红头罩立马上道，把身上仅剩的几根能量条塞进埃蒙德手里，目光灼灼，“只要你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平时生活的地方，我下次给你们带更多怎么样？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吃饱。”
男孩狐疑地看向他。
最后迫于压力，微微颔首，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带路。
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地势变得愈发低洼，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开始渐渐浓重起来。
看起来走得很熟练，其实埃蒙德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这是一条地下河道，前后被铁栅栏和砖墙围堵起来。
红头罩从腰间不知道掏出什么，随手扔进水里，瞬间水面就翻腾起来，鳄鱼咧着森森白牙显露在岸边。
“这么活跃？”杰森一怔。
“可不活跃吗？”系统幽幽道：“口粮都被别人中饱私囊贪污了，这几餐都没吃上了。”
埃蒙德毫无愧色。
“还有其他地方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杰森的太阳穴突突地乱跳，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敲击了一串字，怒气冲冲地点击发送。
一回头发现埃蒙德正好奇地盯着他的手机。
“这是什么东西？”
杰森长叹一口气：“这是一部智能手机，是一种……电子联系工具，可以用来打电话、发短信、上网、拍照等等。你没有见过？”
“没有。”埃蒙德摇了摇头，终于收回了自己渴望的目光。
“我有同伴他们可以出去，但我不行，因为我要守在国王身边做事，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待在这里。每次只要他们出去就没有人和我说话，只能守在黑暗里等他们回来。”
埃蒙德的声音闷闷的。
“不会一直这样。”
“你有什么办法吗？你愿意经常来找我玩吗？”
男孩的目光清澈，莫名的杰森心中的责任之火熊熊燃烧，他已经干脆地把这小孩划进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要你把所有细节都详细地讲给我听，我保证你可以从这里离开。”杰森强忍着心中的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双手摊开，表示没有任何威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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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个任务紧急且重要，但取得眼前这个小男孩的信赖却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耐心来才行。
他继续轻声说道：“你就跟我讲讲，比如平常负责管理你们这些人的日常活动安排以及他们的一些个人喜好之类的事情？”
说完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紧盯着他看的小男孩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话了。
“好。”
虽然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语并且还伴随着些许紧张与犹豫，但对于此时的杰森来说，简直是如逢甘霖！
紧接着只见那名小男孩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杰森。
“上面有我们平时活动的地点，还有我们的人都有……”
杰森笑了起来，他轻轻一扣将手铐从埃蒙德手上取了下来。
他蹲在埃蒙德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伸出一只手，“你们不要害怕，我向你们保证会把你们都带出去，你会相信我吗？”
埃蒙德：“我相信你。”
他飞快地拍了一下杰森的手，一触即退，就像是鸟试探性地啄了一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让杰森感到一阵暖流涌上心头，杰森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们要小心，我离开的这一两天不要和人硬着来，你很聪明，知道我什么意思对吗？不要让自己受伤。”
杰森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看见埃蒙德乖巧地点头，杰森不由心头大感欣慰，成就感大增。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拍拍埃蒙德的头，埃蒙德感觉头顶一痛。
他恼火地抬头看向红头罩。
杰森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实则偷偷把埃蒙德的头发装进了证物收集袋子里。
这能忍住不偷头发做亲子鉴定的是个人物。
对上埃蒙德控诉的表情，杰森心虚地把一个东西塞给他，熟悉的触感。
埃蒙德低头看，果然又是一个电击器。
“必要的时候使用它，只要对准人按下这个按钮，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
看面相就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杰森喜滋滋地想。
杰森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道路尽头，埃蒙德脸上的乖巧笑容一扫而空。
“我得去把海盗国王干掉，赶在红头罩回来之前。”他若有所思。
“好突然呀。”系统干巴巴地棒读。
但计划打乱一次，后面的乱序似乎是接踵而至的，埃蒙德带着能量棒回到休息的洞穴。
躺在那里的老人情况比之前稍微有了点起色，不知道是不是埃蒙德坚持的读报时刻对他有影响，只见那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突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并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怀中摸索着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功夫，一张潦草的信封被成功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系统好奇地问。
静默了一会儿。
“这是一封遗书。”埃蒙德拿着拆开的信纸，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他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