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周六，阳光难得穿透厚重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贝克街上。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睡懒觉，逛公园或者去酒吧的好日子。但对于夏洛克·福尔摩斯来说，这是一个灾难。
“无聊。无聊。无聊透顶。”
夏洛克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烦躁地用小提琴制造噪音。
茉莉则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把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酸奶。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你上次把苏格兰场那帮人骂得太惨了，他们不敢来请你帮忙。”茉莉吃了一口酸奶，语气轻松，“而且，雷斯垂德发短信说，最近治安好得连小偷都少了。”
“那是他们的无能。”夏洛克随便裹了件睡袍在衬衣外面，深棕色的卷发乱糟糟的，“没有犯罪，就没有工作。没有工作，我的大脑就会生锈。我会退化的！”
他离开扶手椅，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猎豹。
“别在屋里转圈了，夏洛克。”茉莉无奈地看着他，“你把地毯都要踩出火星了。”
“我需要刺激。”夏洛克停在茉莉面前，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茉莉，给我点刺激。”
“什么？”茉莉愣了一下，“你要我干嘛？”
“跟我吵架。或者给我出一道难题。哪怕是让我帮你算一下你那个该死的未婚夫的遗产税也行。”夏洛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茉莉叹了口气，放下勺子。
“我已经没有未婚夫了，记得吗？”她无奈地看着他，“而且，我现在也没有难题给你。我的大脑现在只想休息。”
夏洛克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的疲惫。那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特有的平静。
他突然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茉莉的脉搏上。
“心率72，平稳。瞳孔正常。看来你的‘戒断反应’比我想象的要轻。”夏洛克低声说道。
“什么戒断反应？”
“停止‘通感’后的空虚感。”夏洛克收回手，别过头，“你的大脑已经习惯了那种高强度的数据流，突然停下来，你会觉得世界变得……迟钝。就像从过山车下来一样。”
茉莉笑着问：“你怎么知道？”说完反应过来，“因为你也感觉到了，是吗？”
夏洛克的声音很低，“没有了那些噪音，我的世界也变得太安静了。”
所以他常常处在这种状态里吗？一种对“刺激”的戒断反应？茉莉好像又靠近了这位天才一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哈德森太太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夏洛克！茉莉！你们在上面吗？我烤了司康饼，刚出炉的！”
听到茉莉的回应后，哈德森太太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司康饼，还有一壶大吉岭红茶。
“哦，看看你们两个。”哈德森太太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在夏洛克和茉莉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茉莉，你的脸色好多了。夏洛克，你昨晚是不是一直担心她？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你的房门缝里还透着光。”
“我在监控数据。”夏洛克立刻反驳：“这是科学观察。”
“是是是，科学观察。”哈德森太太笑着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你们这两个孩子，总是这么嘴硬。不过，看到你们这样，我真高兴。贝克街好久没有这么温馨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约翰发短信说，他大概十分钟后到。他带了罗莎来。”
“罗莎？”夏洛克挑了挑眉，“无聊的人类幼崽？”
“是吗？”茉莉戳穿他，“我记得上次罗莎来的时候，你偷偷把你的小提琴给她玩。”
“那是为了测试她的听觉反应。”夏洛克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块司康饼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
约翰·华生左手抱着一个穿粉色裙子小女孩，右手拎着一包礼物走进了221B的客厅。
“嗨，夏洛克！嗨，茉莉！”约翰笑着打招呼。罗莎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毛绒玩具，她有段时间没来了，好奇地看着四周。
“约翰。”夏洛克点了点头，目光立刻被罗莎吸引了过去，“她长高了3厘米。体重增加了3磅。看来你最近喂了她不少垃圾食品。”
“那是有机辅食。”约翰无奈地说道，转头把礼物递给茉莉：“夏洛克说你最近爱上了巧克力。”
“我吗？”茉莉有些奇怪，但还是接过来道谢。
“不客气，”约翰笑着说，又别有深意的看着夏洛克，“除了破案，他从不关心别人的口味。”
“茉莉，如果你坚持在三更半夜喝热可可，你的体重很快就会突破130磅。”夏洛克放下那块甜度超标的司康饼，提出一个好心的建议。
“谢谢你的提醒。”茉莉瘪了瘪嘴，“那只是偶尔的放松餐。”
华生知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夏洛克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不被夏洛克青睐的司康饼吸引了罗莎的注意力，毕竟热乎乎的甜品很难不被小孩子喜欢。
可惜，就在她的手将要够到盘子的时候，约翰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个个，“罗莎，叫夏洛克叔叔。”
“叔叔……”罗莎奶声奶气地喊道，然后被爸爸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你看，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
罗莎顺着爸爸的手指看去，歪了歪头，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然后径直朝夏洛克走去。
夏洛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我身上没有糖。”他严肃地说道。
但罗莎根本不听。她走到夏洛克面前，伸出两只小手，抱住了夏洛克的大腿。
“抱……”她抬起头，看着夏洛克，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夏洛克僵住了。
他看着腿上这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生物。她身上有一股柔软的香气，那是婴幼儿衣物洗涤液的味道。
“夏洛克，她喜欢你。”约翰笑着说：“看来你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对两岁小孩无效。”
夏洛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下腰，笨拙地把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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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起来。
“她很轻。”他评价道：“骨骼密度还需要加强。你应该多让她晒太阳。”
“我会的。”约翰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块司康饼，“茉莉，照顾他很辛苦吧。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又发疯了？”
“说不上照顾。”茉莉给约翰倒了一杯茶，“而且，他现在已经好多了。”
哈德森太太也加入了对夏洛克的谈论，又把她这段时间的观察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一时间客厅里热闹起来。
罗莎坐在夏洛克的腿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玩。夏洛克因为经常做化学实验，指纹比一般人浅很多，还有些斑驳，这引起了罗莎的注意。夏洛克虽然嘴上一直在抱怨“口水”、“细菌”、“不可预测”，却始终没把她放下，甚至还轻轻拨弄着她另一只手里的毛绒玩具，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茉莉在聊天的间隙看到这一幕。阳光洒在夏洛克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侦探机器，而是一个会耐心地陪伴小朋友的普通人。心里忽然很感动。
“茉莉。”
夏洛克瞄了一眼手机后突然开口。
“嗯？”
“下周……”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麦考夫说，他在美国那边发现了一些线索。关于莫里亚蒂的备份。”
茉莉的笑容凝固了。
“美国？”
“是的。旧金山。那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AI技术和算力。”夏洛克放低了声音，“如果莫里亚蒂想留下一张底牌，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你要去吗？”茉莉问出口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答案。
“当然。”夏洛克没有任何迟疑。
茉莉沉默了片刻。
“我也去。”她轻声说道。
夏洛克抬起头，有些不确定，“这很危险。而且……”
“没有而且。”茉莉打断了他，“我们是搭档，应当一起行动。而且，我是医生。如果你在那边又因为无聊而想要跳楼，至少有人能把你拉回来。”
夏洛克听着她仿佛抱怨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好吧。”他低声说道：“那就一起去。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乱开‘通感’。虽然你的大脑不够优越，但你给它的重视更是少得可怜。”
罗莎听不懂她们的对话，玩了一会夏洛克的手指，也失去了兴趣。她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夏洛克的肩膀上，睡着了。
夏洛克小心又局促地抱着她，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睡着了。”他轻声说道：“把她放到摇篮里吧。”
“噢，前段时间你们要改造客厅我把它收起来了，我去拿。”哈德森太太说着起身。茉莉也一起过去帮忙。
约翰走过来，接过女儿。
“谢谢你，夏洛克。”约翰看着夏洛克，“你对罗莎很有耐心。”
“别胡说。”夏洛克别过头，“我只是不想让她哭。哭声会干扰我的思维宫殿。”
约翰笑了。
“好吧。那下周见。祝你们美国之行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