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洛克手里拿着一个秒表，面无表情地站在茉莉面前。他眼神冷漠，像一台机器。
“准备好了吗？”他冷冷地问道。
茉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鼻尖也再次泛起了那种令人生厌的、淡淡的血腥味。
“夏洛克……”茉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试图调整呼吸，但那种仿佛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数据流”已经让她感到恶心，“我觉得……今天的量已经够了。我的头真的很痛。”
“不够。”夏洛克的声音截断了茉莉的退路，“你的阈值只有25秒。在第26秒，你的瞳孔会放大，第27秒，你的逻辑中心开始混乱，第28秒，你会开始流鼻血。我们要的是30秒，茉莉。根据上次莫兰进攻的情况来看，30秒才算进入安全区间。在战场上，多活5秒钟，就足够你给敌人致命一击，或者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无数的数据、无限的信号、海量的信息时时刻刻往茉莉脑子里钻，混乱而磅礴，像永无止境的噪音。
而这扰人的噪音中唯一能分辨的，是夏洛克的声音，却如此冰冷。
“这不是战场，这是我的大脑！”茉莉有些崩溃地喊道，眼眶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我不是你的实验小白鼠。”
“如果你不想变成一具只会流口水的躯壳，最好现在就闭嘴，集中注意力。”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回击，“莫兰的团队不会因为你头痛欲裂就放过你。他们会在你意识混乱的时候占据你的大脑。现在，深呼吸，开启它。”
茉莉咬着牙，看着夏洛克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那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她知道他说得对。在这里，软弱就是罪过。
现在，她不仅要面对这些噪音，还要把闸门开大，再次投身于铺天盖地的数据海啸中，然后存活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撬开了大脑深处那道脆弱的“闸门”。
“滋——”
熟悉的电流声瞬间炸响。
世界变了。
熟悉的客厅瞬间被无数流动的数据覆盖。墙壁上的壁纸变成复杂的几何代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成了带有坐标的粒子。
“计时开始。”夏洛克的声音在混乱的数据流中显得格外清晰。
茉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她努力维持着理智，试图在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找到一个锚点。
“5秒……”夏洛克报数。
茉莉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看到茶几上的报纸上浮现出了昨晚的头条新闻，看到夏洛克领带上的纤维结构图在空中展开。
“15秒……”
鼻血滴落下来，滴在印花地毯上。茉莉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她的太阳穴上作业。
“20秒……”
视线开始模糊。那些数据流开始扭曲，变成了狰狞的面孔。茉莉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那是人类面对庞大未知时的本能战栗。
“25秒……”
茉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28秒……”
就在茉莉即将崩溃的前一秒，一个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像利剑一样刺破了混沌。
“看着我！”
是夏洛克。
茉莉猛地抬起头。在漫天飞舞的数据乱流中，夏洛克·福尔摩斯站在那里。他没有被数据覆盖，没有变成代码。他穿着那件旧睡袍，里面衬衣的扣子开了一颗，表情严肃而专注。
他是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茉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狼狈的样子，也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29秒……”
茉莉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30秒！关闭！”
夏洛克的声音落下。
茉莉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在脑海中重重地关上了那道“闸门”。
“轰——”
世界瞬间安静了。
茉莉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她的毛衣。她的鼻血还在流，染红了夏洛克递给她的纸巾。
“31秒。”夏洛克看着秒表，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你多坚持了1秒。虽然很不完美，但至少你活下来了。”
茉莉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夏洛克。她想骂他，想告诉他这简直是在谋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无奈的叹息。
“水……”
夏洛克立刻递来一杯水，送到她嘴边。
“你刚才……”茉莉喝了一口水，声音沙哑，“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没有变成代码？”
“因为我是观察者。”夏洛克淡淡地说道：“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只有保持绝对理性，才能看到真相。你的问题在于，你太容易共情了。你试图去理解那些数据，而不是去控制它们。”
他蹲下身，看着茉莉，眼神在她鼻下的血迹上停驻了一瞬。
“茉莉，听着。你的‘通感’不是让你去拥抱这个世界，而是让你去审视它。你要像一把手术刀一样，冰冷、精准、无情。”
茉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再来一次。”夏洛克站起身，重新拿起了秒表。
“不！”这次茉莉异常坚定，“今天到此为止。我的大脑不是机器，它需要休息。”
两人对视着，一时僵持住了。
几秒钟后，夏洛克放下了秒表。
“好吧。”他转身走向书桌，“给你两个小时。去洗澡，换衣服，休息，然后下来。麦考夫送来了一份情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茉莉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谢谢。”她轻声说道。
夏洛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两小时后。
茉莉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重新回到客厅。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不再流鼻血了。
夏洛克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伦敦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嘴里念念有词。
“根据麦考夫的情报，莫兰的团队已经锁定了贝克街。他们不会强攻，那样太愚蠢。他们会伪装。”夏洛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送奶工、修理工、快递员……任何可以接近这栋房子的人。”
“所以，我们要怎么应对？”茉莉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张复杂的地图。
“这就是你的工作。”夏洛克抬起头，看着茉莉，“你需要利用你的‘通感’，在他们靠近这栋房子的第一时间，识别出他们的身份。”
“你是说……让我当人肉雷达？”茉莉挑了挑眉。
“是‘人肉过滤器’。”夏洛克纠正道：“我会把贝克街周围设定为一个半径500米的警戒圈。你需要在这个圈子里，扫描每一个经过的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
“500米？”茉莉倒吸一口凉气，“那太远了，我的大脑很快就会过载。”
“那就缩小范围。”夏洛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200米。这是你的极限。在这个范围内，你只需要关注那些带有恶意频率的人。”
“恶意频率？”
“是的。杀手、间谍、雇佣兵……他们的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场’。那是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形成的生物电场。你的‘通感’可以捕捉到这种电场。”
夏洛克站起身，走到茉莉面前。
“现在，我们来模拟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茉莉的手腕。
“闭上眼睛。想象你的感知范围是一个半径200米的圆圈。我是目标。我现在会释放一种‘恶意’信号，你要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
茉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试着去感知周围的世界。
一开始，只有一片混沌。但慢慢地，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是来自夏洛克的方向。
那种感觉很奇怪。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夏洛克的“频率”，陌生的是，那种频率里夹杂着一丝冰冷的、危险的意味。
“找到了。”茉莉轻声说道，“在你的右手边。频率是……14.5赫兹。”
夏洛克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准确。”他低声说道，“14.5赫兹，那是人类在极度专注和杀意状态下的脑波频率。你做到了。”
茉莉睁开眼睛，看着夏洛克。
“感觉怎么样？”夏洛克问道。
“很恶心。”茉莉诚实地说道：“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但我做到了。”
“很好。”他转身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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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始，你每隔一个小时，就要进行一次这样的扫描。每次扫描时间不能超过30秒。”
“你是想累死我吗？”茉莉抗议道。
“我是想让你活下去。”夏洛克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晚是关键。莫兰的团队很可能在今晚发动试探性攻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哈德森太太被夏洛克找借口支了出去。
夜幕降临。
茉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闭上眼睛，进行一次短暂的“扫描”。
每一次扫描，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那种头痛和恶心感如影随形，但她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她学会了在30秒内，快速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只捕捉那些带有“恶意”的频率。
凌晨两点。
茉莉正在进行今晚的第十次扫描。
突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贝克街对面的巷子里，她捕捉到一个奇怪的频率。那个频率很微弱，但却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夏洛克。”茉莉轻声唤道。
夏洛克立刻从书桌前抬起头。
“有情况。”茉莉指着窗外，“对面巷子里，那个修下水道的工人。他的频率不对。”
夏洛克立刻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那个工人？”他眯起眼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茉莉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他的‘恶意频率’很高。而且……他的心跳频率和呼吸频率不匹配。他在伪装。”
夏洛克盯着那个工人看了几秒钟。
“很好。”他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
“我们要怎么做？”茉莉站起身。
“你留在这里。”夏洛克穿上风衣，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领口，“不要出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锁好门窗，躲进地下室。”
“不。”茉莉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是搭档，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夏洛克看着她。
“你会拖我后腿。”他冷冷地说道。
“我不会。”茉莉坚持道：“我可以帮你。我可以感知到他的位置，甚至可以预判他的动作。”
夏洛克沉默了片刻。
“好吧。”他最终妥协了，“但你必须跟在我身后。不许离开我半步。”
“成交。”
夏洛克打开门，走了出去。茉莉紧随其后。
夜幕沉沉。
那个修下水道的工人正蹲在井盖旁，手里拿着一根铁棍，似乎在用力撬着什么。
夏洛克大步走到他面前。
“晚上好。”夏洛克冷冷地说道：“你的心跳太快了。对于一个正在工作的管道工人来说，这很不正常。”
那个工人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福尔摩斯。”他低声说道，“我们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了夏洛克。
“小心！”
茉莉大喊一声。
在那一瞬间，她的“通感”自动开启了。
世界再次变成了数据的海洋。
她看到了那个工人的动作被分解成了无数帧。她看到了子弹射出的轨迹。她甚至看到了夏洛克闪避的角度。
“左边！”茉莉大喊。
夏洛克瞬间向左边一闪。
“砰！”
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上。
那个工人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夏洛克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了工人的后颈。
工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夏洛克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
“莫兰的制式武器。”他冷冷地说道：“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
他转过身，看着茉莉。
茉莉正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鼻血又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领。
“你没事吧？”夏洛克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
“没事。”茉莉擦了擦鼻血，“幸好你没事。”
夏洛克看着她苍白的脸，胸腔内有几秒不正常的跳动。
幸好她的“通感”已经关闭 ，什么都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