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B安静下来。
茉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背靠着门板,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纸张的边缘有些硌手。
刚刚情绪上头,她对夏洛克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或许从前的茉莉不会这么做。可现在这严密的保护网罩得她透不过气来,哪怕他是好心。
他太聪明,又太不近人情,他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别人的弱点和缺陷,让人无处可逃。每次收到戴文的短信茉莉都会莫名地心慌。她无法躲开夏洛克那X光机一样的眼神,也无法在他毫不留情的言语下无动于衷。
“你在看手机。瞳孔微缩,呼吸频率改变了0.5秒。那是焦虑的表现,还是……期待?”
“你的皮质醇水平在上升,茉莉。”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夏洛克或许坐在沙发上,或许站在窗边,或许正对着一杯盛了眼珠子的咖啡出神,然后眼神毫无征兆地扫射过来,“戴文又给你发短信了?”
老天爷,戴文只给她发过几次短信。
哈德森太太自从知道她住进来后都问候过她好几回了。
可夏洛克似乎对戴文有莫名的排斥,也许因为他是个新人?在这样充满危机的时期,她知道夏洛克讨厌不确定因素。
晚上茉莉试着提出戴文说的他在郊外的私人诊所,确切地说,是他父亲的诊所。就在萨里郡的深林边。那里没有网络接入点,是个真正的“信息孤岛”,不会被艾琳追踪到。
可夏洛克一口否决了,“没有网络不代表安全,那意味着当你出事的时候,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戴文是个好人,但他是个平庸的好人,他不懂艾琳·艾德勒的手段。”
是的,夏洛克说的是对的,他总是对的。
宣泄过后,茉莉反而镇静下来。她收好那张名片,坐在书桌前,思索着当下的处境。
她是法医,见过太多的死亡和绝望,如果她最终不幸成为艾琳和夏洛克对决的牺牲品,这或许就是她的命运。她接受命运,前提是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她绝不坐以待毙。
不能把一切都压到夏洛克身上。这是她的命运,她应该是第一负责人。
她思索着自己的出路,首先,应该控制好情绪。这几次发作,除了艾琳手里的酶阀,似乎也和情绪有关。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她又怎么面对自己随时可能引爆的大脑?
“既然你不让我出门,那我就在这里战斗。”茉莉低声对自己说。
她拧开台灯,从箱子里翻出一本笔记本,是她以前记录实验数据用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现在,她要用来记录自己的“病情”。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落下。
时间:22:00
症状:太阳穴左侧有轻微跳痛,伴随短暂的幻听,艾琳的声音。
触发机制:情绪波动、夏洛克的高压控制、特定的关键词,如“傀儡”。
缓解手段:戴文提到的“记忆覆盖法”。
茉莉闭上眼,试着按照戴文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安全屋。不是贝克街这种冷冰冰的堡垒,也不是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而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在玫瑰社的温室里修剪花枝,那是她从大学时期就参加的社团。她喜欢花艺。社团里的一个女同学在旁边帮她递剪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八卦,比如房东太太新烤的饼干太甜了,或者实习医院的主管医生又换了新发型,谁新收养了一只猫,却给它起了个老爷爷的名字。
那种温暖的、毫无威胁的氛围像一层柔和的光晕,慢慢包裹住了她紧绷的神经。脑海中的刺痛感竟然真的减轻了一些,艾琳沙哑的、噩梦般的呓语也渐渐远去。
“有效的。”茉莉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冷静,“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数据来验证它的稳定性和持续时间。”
她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低声又清晰地陈述着,记录下每一次头痛的规律,每一次幻听的内容,甚至包括夏洛克刚才那句“我在保护你”时的语气和语调。她要找到艾琳控制她的规律,找到反击的筹码。
楼下。
夏洛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陷入深沉的思考。他在踱步,从壁炉到窗户,再从窗户到书桌,衣摆被脚步带起又落下,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乌鸦。
干扰器被他踢到了角落里,他没去管它。夏洛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握紧自己的手臂,直到皮肤上出现了几道红痕。
她生气了。
她拒绝了我的指令。
她选择了那个实习生,也许。
这些念头像一群苍蝇在他精密的思维宫殿里嗡嗡乱飞,干扰着他的逻辑回路。他试图用演绎法来分析茉莉的行为,试图找出她“背叛”的逻辑漏洞,但每一次推导的终点,都是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茉莉不需要他了。
或者说,茉莉不再只需要他了。
“该死。”夏洛克低咒一声,转身走向那个摆放着化学试剂的小桌子。
他的手有些颤抖。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恶心。他需要专注,需要极度的清醒,需要把脑子里那些关于茉莉、关于戴文、关于嫉妒的杂音全部关掉。
他拿起那瓶用来提神的强效兴奋剂,正要注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脑海中闪过茉莉愤怒的眼神,闪过她在咖啡馆里对戴文露出的那个微笑。
“如果我也变得像个怪物一样,她只会离我更远。”
夏洛克放下针管,有些颓然地靠在椅子上。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因为“情感”而放弃了“化学依赖”。这种痛苦是如此清晰,如此尖锐,让他不得不直面内心那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戴文的资料。
戴文:27岁,圣巴茨医院实习医生,毕业于纽卡斯尔大学医学院,高中参加了网球社和动物保护组织,家庭背景清白。爱好:园艺、古典音乐,钩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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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平庸。毫无亮点。像一杯温开水。
“温开水……”夏洛克喃喃自语,“为什么茉莉会需要温开水?”
他看着屏幕上戴文那张温和无害的脸,灰绿色的眼睛里露出罕见的迷惘。他能破解最复杂的密码,能看穿最完美的谎言,能在这个城市里追捕最狡猾的罪犯。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普通平庸的男人,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给茉莉带来平静。
就在这时,楼上的地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夏洛克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声音,那是茉莉房间里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她没睡。
夏洛克起身,来到茉莉门前时又停住了,罕见的踌躇了一下。他转身去了露台,这里可以看到茉莉的房间。她果然没睡,灯还亮着,她没拉窗帘。
他看到茉莉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神情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惊恐或愤怒,而是冷静和坚定。
是属于医生的神情。
夏洛克心里一怔。他认得这种神情,那是茉莉在面对复杂的病理切片时才会有的专注。
她在战斗。
不是用枪,不是用拳头,而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对抗脑子里的恶魔。
“她在记录。”夏洛克自言自语,“寻找规律。她想自救。”
这才是他认识的茉莉·琥珀。
那个会在解剖室里对着尸体自言自语的茉莉,会在他挥霍天赋时愤怒地给他三巴掌的茉莉,会在他深陷舆论旋涡时默默为他流泪的茉莉。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温室花朵,她是一位专业的、出色的、让人不能轻视的法医。
夏洛克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做得好,茉莉·琥珀。”
他移开眼神,转过身重新面向夜晚的街道。浓重的化不开的黯淡此刻转为宁静,那种想要控制她的欲望,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他意识到,他以为自己一直在保护茉莉,但实际上,他是在剥夺她成长的机会。
“也许,”夏洛克有些不确定,“也许我也该学着做一个……普通人。”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冷酷取代。
“不,普通人救不了她。只有我能。”
他转身下楼,拿起了自己的大衣和围巾。
既然茉莉选择了反击,那他就要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戴文的诊所,那个所谓的“安全屋”,是他第一个要排查的地方。如果那里真的安全,他就把它变成茉莉的底牌;如果那里不安全,他要在艾琳动手之前,把它变成陷阱。
夏洛克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这一次,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守护。
楼上,茉莉写完了最后一条记录。她摘下耳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夏洛克,我不需要你锁住我。”她轻声说,“我会让你看到,我可以成为你的搭档,而不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