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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斗殴

作者:旧词新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不容易都考完,也就到了傍晚。


    书院需要闭门,学子们该回家。


    众人三三两两的结伴下山,古柏提着书箱跟在陈植身后。


    薛恪追上来道:“七郎,李濯说请咱俩去吃鱼脍。趁着考完了,要不咱们顺道一起走走逛逛吧。”


    陈植没有停下脚步:“我不喜欢游街,也不喜欢喝酒。”


    也不喜欢吃鱼。


    古柏眼睛一转,悄悄在薛恪耳边说了什么,他就心领神会的和陈植道:“就算你不吃,带些鱼脍回去也不错呀。那家店的鱼脍可难订了,李濯说让人盯了三天才订到的。”


    果不其然,陈植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爹娘是很爱水晶鱼脍的,好像那家店旁有两家铺子,卖的是郑观音喜欢的赵记羊肉饼还有花酿。


    见此话有用,陈植松动了些。薛恪趁热打铁,示意古柏:“还不快回家送个信,省的他们担心。”


    古柏麻利回答:“好嘞。”


    陈植被薛恪推着走:“我再说一遍,不喝酒。”


    薛恪点点头:“行”


    两人打马过桥,到了薛恪说得那家店,伙计引着他们去雅间。


    上了二楼,走过几间,陈植听见隔壁的嬉笑声。


    薛恪凑热闹,探头看了一眼:“欸,是程阳他们。”


    陈植立刻有几分厌烦,示意他快些走。


    里头的人眼尖,看到了在隔壁落座的陈植和薛恪,眼神示意程阳。


    他们喝了酒,已经有几分醉意,本来平日里就不大对付的人,此刻更加言行无状起来。


    酒劲儿一上头,便有些口不择言。


    陈植平日冷淡,什么都没做,却还是和这些人产生了不快。尤其是程阳,他向来是懒得搭理。


    借着酒劲儿,言语间更加不堪。


    程阳笑道:“你们说,小叔子娶前嫂子,该不会是早有觊觎之心吧?”


    他这样说,众人嬉笑起来,又附和着说了些话。


    雅间是用行障和屏风隔开的,所以这些话都落入了陈植和薛恪的耳中。


    薛恪气得脸都红了,正想找他们理论,陈植已经将桌上的杯子扔出去,从屏风与行障的缝隙间飞至程阳头上。


    程阳因着一击恼了,直接站起来:“怎么,是被我戳到,恼羞成怒了吗?倘若我说的不是,那郑女为何会愿意嫁给你这个小子。”


    陈植十六,他二十一,差着五岁却被这个还没及冠的少年压得死死的。


    “你要是不会说话,何必长嘴?”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很好,程阳立刻放声大笑。


    陈植冷笑:“倒不比你,为了争一胡姬,兄弟大打出手。程二郎纳进门,你还要与之私会。”


    永昌伯府乱七八糟,不过是看着光鲜罢了。


    薛恪听得一愣,陈植怎么会知道这种私密事情。


    程阳恼羞成怒,整个人都在发抖:“陈七郎,你说你娶前嫂子,你哥在天之灵知道吗?还是说,郑女惑人,引你们这一长一少的兄弟俩,皆败裙下。又或者说,他知道。”


    “可惜啊,陈三郎太短命,否则真是见不到。你们兄弟二人共侍一妻,也是佳话。”


    他羞辱郑观音,陈三郎,甚至是整个陈家。饶是陈植这样懒怠理会,也实在是忍无可忍。


    陈植一脚踹翻屏风,程阳被砸了一下,摇摇晃晃了一瞬又站稳。


    一群人就这样在这里打了起来,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彼时天已晚,众人迟迟未归。


    因为古柏先回来和郑观音说陈植有约要迟归,她便等了一阵,只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陈植回来。


    郑观音看了看漏刻,已经快子时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依照她对陈植的了解,这是件还挺反常的事情。


    “双华”她将双华叫进来,道:“你去前院问问,七郎回来没有。”


    双华:“好”


    她刚出门,没过多久就匆匆回来。


    郑观音喜道:“回来了?”


    双华神色怪异:“回倒是回来了,但是人在祠堂。”


    “怎么会在祠堂?”郑观音闻言惊讶,思来想去,总不该是陈植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双华:“我也不知是为何,听廊上的丫头说,是散宴后的大人把七郎领回来的,人似乎还受了伤。人一回来,就直接被领到前院,夫人大发雷霆。不光挨了几戒尺,还直接将他罚到祠堂去了,说是让他跪上一夜。”


    虽然她说得到清晰,但郑观音听得迷迷糊糊。受了伤,总该不会是在外头打架斗殴吧?


    可是,陈植不是这种性子啊。


    她懒得纠结,直接换了身衣裳去东院。


    东院的王娘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真是欺人太甚!”


    陈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用柳枝编出个兔子,搁在她手边。


    “你说,七郎这事该怎么弄?需要明日去永昌伯府登门致歉吗?”


    王娘子颠了颠那只兔,气不打一处来:“我呸!道个屁的歉,他永昌伯府是高门显贵,难道就能仗着此欺辱咱们家的人?我还没算账呢!”


    “道歉?你看七郎被他们打得,平日里多俊的一个孩子。这回好了,破相了怎么办?”


    陈父捋了捋胡须,除了薛九郎,倒是程阳他们被打得更惨一点。


    他默默开口:“好像.....是他们被打得重一些。”


    “活该!那么多人打七郎都打不过,是他们没本事。”王娘子抱着臂,又愤愤说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再说了,挨打的可不止七郎。那薛九郎还被打折了胳膊,连劝架的李濯都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一顿。这事儿,真要闹起来,咱们又不是不占理。”


    陈父给她斟茶:“那你怎么还把七郎罚到祠堂?”


    刚平复情绪的王娘子一下子又提起气,狠狠戳着桌上抄回来的考试成绩,射术上那个鲜红的“次等”字样,扎眼的很。


    “你看看!”


    坐在她对面的陈父小声劝道:“哎呀,你不要太严苛了。七郎已经考得很好了,不就是射术次等吗?那综合考量下来,还是第二,也是很好的成绩呀。”


    他将茶盏递过去:“喝茶,喝茶。”


    王娘子一拍桌,痛心疾首。


    “我王爱,出身将门,怎么教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不随我呢?”


    她推回茶盏,一手托脸,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我手把手教了这么久,七郎的射术还是可以差成这个样子?三郎就算了,但七郎身康体健,为什么还是这样?”


    小时候的陈植射术还行,虽然算的不得太精,也不至于差成这个样子。


    偏偏,越教越差。


    长到现在,更是一塌糊涂。


    究竟是哪一步教错了呢?还是她教的有问题?


    王娘子因为这个事纠结了很久,最后把原因归于。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们陈家人一个个都这样不行。”


    陈父安静坐在那边修剪花枝插瓶,平白被好一顿责怪。


    他像是习惯了,淡淡回道:“我的错,我不行。”


    王娘子一圈打在棉花里,干脆抱臂盘腿坐在围榻上,暗暗想一定要把陈植的射术教好。


    夫妻二人坐着,珠儿打着珠帘来:“大人,夫人,娘子来了。”


    “让她进来。”


    不多时,郑观音就进来:“爹娘。”


    王娘子直接开口道:“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已经知道了。”郑观音如此回答,刚才夫妻二人说话那阵,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已经从侍女那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问他们,“事情闹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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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需要......”


    “此时我会处理的,不要你出面。”


    陈父抿了口茶,如此道。


    郑观音又问:“那七郎,可以回去吗?”


    陈父看了眼身边的额王娘子,她直接道:“不行,你绝不可以将他放出来。他十六了,也正是冲动的年纪,就让他今天在祠堂跪上一夜。”


    他们的态度已经出来,郑观音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她从东院出来,吐了口气。


    双华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郎君?”


    郑观音道:“爹娘只说不放他出来,也没说不让我进去呀。”


    她这样想,就这样干,一边让人备上些吃的喝的,又带了衣裳和伤药去了祠堂。


    祠堂烛火幽幽,少年跪坐在正中。


    郑观音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背影,走近了些发现他身前居然摆了一副棋盘,此时正和自己在对弈。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东西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取了一个蒲团在后方坐下。


    过了一会儿,陈植放下就转过来。


    “阿姊”


    刚才背着身没看到,如今他转过来郑观音才看清,陈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了口。


    “嘶”她一看就觉得怪疼的,不由得上手碰了碰,“疼吗?”


    “有一点。”陈植轻轻点头,随后淡淡开口,“但是想来他们更疼。”


    这话说得,还挺自豪。


    只是陈植自己说完,又垂下头:“对不起。”


    郑观音疑惑不解:“你道什么歉?”


    “说到底,我也是太冲动,给家里带了麻烦。”


    郑观音一下子起来,叉着腰:“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别为这事道歉。我还觉得你下手轻了呢。王八蛋,黑了心的下流种子。要是我手里,别说打伤一条腿,非得把他三条腿都打折了不可。”


    她越骂越越起劲,全然忘记了陈植还在自己身边。


    一低头,陈植还跪在蒲团上仰起头,张着一双幽幽的眼睛看着她。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变得圆很多,看着纯良无害。


    “哎呀”郑观音捂了捂嘴,随后规规矩矩地站着,有些不好意思,“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陈植眨眨眼,随后很乖巧地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


    “阿姊,你下次要打程阳的时候,叫上我。”


    郑观音尬笑了两声,规规矩矩坐在蒲团上。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你哥。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她打开药箱,取了药出来给陈植上药,动作轻柔。


    陈植开口:“阿姊,我不喜欢人情这两个字。即使你我没有成婚,我也依旧会因为程阳侮辱你和三哥打他。这是我自己意愿,不是你欠我人情。”


    他如此说,郑观音不由得放慢了动作。


    她跪坐在蒲团上,直着身给他上药,陈植仰着头,她将人看得如此清晰。


    少年坐着,脸上是一块块青紫的伤。


    郑观音看着他,觉得忽然间有些像小时候。


    陈植每次下棋都下不过自己,偏每次郑观音都要哄着他玩儿。输了,他可是又不能违背自己说的话。他就在那默默坐着,生闷气。她总是于心不忍,又拿着糕点去哄。


    他想来对人冷淡,但是跟郑观音总是在吵吵闹闹斗气。


    有一回郑观音和别人家的郎君闹了矛盾,两人打起来,陈植上来也揍了一顿。


    那时他还小,八岁,也是这样由着郑观音上药。


    郑观音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又做了同那时一样的事。她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有些润的脸颊肉。


    可是陈植看着她。


    郑观音又一瞬间清醒了一些,相似的眉眼,如今却已经成熟了很多。


    陈植,已经不是那个八岁的陈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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