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几个事务员待命,门内徊素安静地站在一旁,从行李中掏出来条毛巾擦头发,周瓷则站在1106宿舍的惨状中央,探察“犯罪现场”。
alpha这种糙人的宿舍家务事儿其实不多,也不太可能有多整洁。
但零碎落地的生活用品、被打翻的垃圾桶、嵌在墙板上的哑铃、被撞弯的床架、这肯定不是一个正常宿舍应该有的状态。
周瓷眼尖,拉开被推进桌下的凳子,被撕成碎片怼到角落深处的训练服残骸立即暴露出来。
徊素:“……”
周瓷:“……”
这里发生过战斗。
这是周瓷的第一反应。
但是这场战斗发生在什么人之间呢?
周瓷看向一旁安静内敛的徊素,指着地上那些训练服尸块问:“这是你的?”
徊素沉默两秒,点点头。
好的,这场战斗的参与者一定有徊素,且冲突不可算不激烈。
但是全基地也只有徊素敢在开学第二天就旷课,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战斗应该是发生在这之前。
预备员的姓名会写在宿舍的床号标签上,周瓷打眼看了一圈,再参考这位女A的前科和实力,能和她产生激烈肢体冲突还能正常上课的……
在看到1号床科顿,2号床徊素的时候,周瓷已经了然了。
俩人竟然被分在同一个宿舍?这可真是……
周瓷低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摇摇头,徊素心里一哆嗦——好吧她承认自己情急之下确实藏得太拙劣了,明明可以塞被窝里的。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人问她为什么撕衣服,她就说没有理由,因为她真的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解释得清,这种把自己衣服撕成碎片的行为。
权当她是变态吧,她认了。
不过周瓷并没有追究这件怪事,而是严谨地与当事人确认:“你和科顿打架了?”
徊素一愣,心说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难道这个无辜的罪过要永远压在她脑袋上吗?
虽然不解这个没见过的预备员为什么这样问,徊素还是别开脸点头嗯了一声。
从事教学事业多年的周瓷太了解这个年轻小A的心思了:“那你为什么旷课?因为打架打输了心情不好?”
徊素着实疑惑,觉得这个预备员是不是才来的,下意识纠正道:“不是我打输,是李……”
周瓷立即点头眯眼微笑:“我知道。”
哈?
徊素话被打断,觉得也没继续说的必要,反正她觉得这位看起来略有严肃的青年男人也属于脑回路奇怪的那一类人。
无所谓,这人只要未察觉出异样,不怀疑她的物种有问题,她能平平安安活着,这就足够了。
周瓷非常理解年轻人气盛面皮薄不服输那股劲儿,谁还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呢?徊素的反驳正坐实了他的猜测。
而且瞧这个看起来淡然平静的年轻女A,头发都是湿的,明明刚洗完澡——早不洗,晚不洗,为什么在这时候洗,旷着课洗?
要知道,alpha们在战斗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地释放信息素进行威慑,所以往往即使战斗已经结束很久,双方身上还是会残留彼此的信息素。
况且他们还是室友,就算没有过冲突,在这样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共处,彼此间也会难免沾染上点气味,这本身也是训练基地让预备员合住的目的之一,让这些alpha改掉圈地盘的臭毛病。
但是现在,徊素身上别说是有其他alpha的气味,她身上压根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不存在。
答案很明了了,这个年轻的alpha之所以旷课,不光是因为输了打架赌气,更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要洗掉对方残留下来的,那些令她感到耻辱、烦躁的,粘在身上像虫蚁一样挥之不去的信息素。
就像她将破碎的衣物拙劣地藏起来一样,她要抹掉关于这场冲突的证据,将这些败北的屈辱一起冲进下水道。
这让周瓷重新想起来这孩子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徊素出身联邦主星上最落后的26区,那是被资源抛弃的贫民窟,被文明抛弃的垃圾场。也正因如此,她S级的精神潜力落入了政府筛查的漏洞,这让她以一个E级公民的身份度过了中心区的alpha无法想象的,灰暗的、混乱的十七年。
不提这孩子是怎样在没有双亲庇护下,独自一人从那种吃人的血泊里长大的,讽刺的是,最后挖掘出徊素超高的天赋数值的,让她成为A级公民挣扎出地狱的,竟然是一次入狱体检。
好在这孩子顺理成章地被巡逻队带回来,终于迎来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但是这些alpha预备员他是了解的,尤其是她寝室这几个没一个出身简单的,一个个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上,偏偏还在最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年纪。
结果可想而知,恐怕这孩子很难融入到这些同龄小A里面去,说不定已经遭遇了排挤冷眼,也就顺理成章与其起了争执。
嗯,对上科顿那种围有不少同阵营拥护者的少爷,徊素会吃亏是必然的事。
周瓷再次颇有深意地看向规矩站在一旁,神色从容端正的徊素,即使拥有那样低劣的出身,却一点没遮住她优质基因里自带的傲气。
他已经想象到,在他敲门之前,恐怕徊素正站在淋浴头下,冰冷也好、滚烫也好,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自己,冲刷那些委屈与愤怒——像一头寄人篱下的困兽,独自躲在角落舔舐伤口。
天呐。
真是太可怜了!
周瓷干这个狗屎工作十多年,第一次由衷地心疼起一个身强体壮的小alpha来。
想到索里安特意交代的话,周瓷觉得既然人家任课老师都袒护不追究,他自然也没有必要揪着这事严罚。
况且也许是来之前预期太低,他本人是一向喜欢这种沉静内敛懂礼貌的学生的——
让他想想,找个什么理由放水呢?
训练基地的规矩向来有趣,如果无故旷课的话,要关七天禁闭室。
但是如果只是打架斗殴的话,其实巡逻队是鼓励预备员多切磋的,只要不惹出难以挽回的事端,视情节轻重酌情相定就行,这从之前徊素和科顿都没受到什么实际性惩罚就能看出来。
嗯,虽然周瓷是个beta,他也很清楚alpha之间同性信息素是会互相排斥的,那么徊素在与同僚切磋之后,为了维持精神状态稳定而旷课洗澡……
也算勉强说得过去。
那就不算无故旷课喽。
但是因打架斗殴影响到上课,还是要酌情处理一下,也算是给李飞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周瓷理清思路,自觉十分完美,朝徊素点点头:“旷课的事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犯,但是你和科顿就打架斗殴这件事,每人写5000字检讨,下周之前交给我。”
徊素:“???”
不说周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的,她看周瓷看她那种磨磨叽叽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呢???
不是说那事儿不赖她了吗???
——
徊素一个老实人,哪里懂得这些ABO的弯弯绕绕,为了不被未曾谋面的室友们追杀,周瓷一走便开始勤勤恳恳收拾屋子。
一直收拾到中午没见有人回来,徊素掐着时间,去食堂吃了饭就直接上课去了。
没错,又是安妮的基础格斗,每到下午到晚上,都会是这位可怕的女人陪伴A1班的172个小A度过。
不过现在应该只剩169个了——另外三位仁兄成功在今早力竭下线,被抬进医疗舱躺着呢。
徊素这次早早站到队伍中去,但也正因如此,等待人齐上课这一过程就显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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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漫长,其他预备员都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站在一块,就她一个人站在中间,被刻意让出一个真空小圈。
即使对于从小人缘都挺好的徊素来说,这种感觉肯定不是美妙的,但是无所谓了——她和这群人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出身不同……物种也不同。
不过在看到魁梧异常鹤立鸡群的涂月出现在训练场的时候,徊素还是朝他挥手示意,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涂月看到徊素一愣,紧接着那张粗犷的脸上绽出宽厚的笑容,也挥挥手,走了过来。
涂月:“吃过饭了?”
徊素点点头:“嗯,吃过了。”
涂月语气很平缓:“你上午没来上课,有新资料和笔记,我发给你吧?”
徊素反应过来,唇边立即挂起淡淡笑意:“那太好了,谢谢你。”
她由衷觉得涂月人真好——虽然看起来凶凶的有点吓人,但完全是个心思细腻的大善人。
“不客气,”涂月拿起终端操作,垂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徊素一眼,试探着说:“其实,只延后七天时间太短了,很多预备员都没完全休息好。”
徊素:“?”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徊素有可能又以为要谴责她,但她觉得涂月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徊素眨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涂月想表达什么。
涂月朝徊素手里弹出消息框的终端小幅度扬了扬下巴:“发过去了。”
徊素:“哦哦,收到了……”
隔了一小会儿,涂月收起终端,像是轻轻沉了股气,坚毅的面庞上竟让徊素看到了几分诡异的温柔:“这种情况,是可以在异种网络里的预备员内网里申请休息的。”
徊素:“?”
涂月顿了顿,继续道:“我是说,感觉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不用勉强。”
徊素盯着涂月,又眨了眨眼睛。
听着这话的意思,难道……
涂月是在关心她?
老母鸡下了蛋,树上结果砸了脑袋,拨云见日,停了三天的水管终于哗哗出水了,徊素那双死气沉沉的灰色瞳仁隐隐亮出了高光。
这是穿越这些天以来,头一次有人主动蹦出来,莫名其妙关心她一下——尤其她最近正处于身体与灵魂的双重打击下,这股来自生人的善意立即让她心头一暖,直接原谅这个世界一秒。
虽然涂月也没做什么,但他就是让徊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焦躁纷杂的东西平静了下来。
徊素感激地看向这位治愈系硬汉,郑重点头:“好。”
顿了顿,她又反应过来,追问道:“异种网络还有预备员内部网?”
“有啊,”涂月诧异看向徊素,“还有论坛,基地平时发通知都在那上面。”
徊素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天天老觉得这破地方像草台班子了,原来是自己消息渠道完全是脱节状态,立即把自己终端抬高,让涂月指导她操作进内网。
“涂月!!!哈哈哈你小子干啥——”
正在两人摆弄终端的时候,怀特突然一个蹦高拍在涂月肩膀上,然后从他身侧窜过来。
涂月被拍得手一抖差点把徊素终端扒拉到地上,徊素眼疾手快接住,和怀特来了个近距离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怀特:“卧槽!”
徊素看着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帅气小伙,他留着奇怪的深棕色卷发,睫毛卷翘,眼尾上挑,此时正震惊地瞪大眼睛,眉毛有点杂乱,显得极富野性。
这谁?
怀特对上徊素那张脸,宕机瞬间,马上原地跳跃旋转背过身去,好像想重新刷新一下。
可惜被紧随而来的贺知昧与科顿挡住了去路,只能站在涂月旁边原地踱步。
徊素打量着对方的背影,视线不禁在腰下牵动着两条长腿上下颤动的圆鼓鼓肌肉上停留——
哎,真是好翘一颗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