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朝外环楼开动。
李飞：“我完蛋了，真的，我能预料到我这辈子都得砸这俩傻X手里。”
瑟琳娜：“或许没有那么糟。”
李飞：“不可能，我脱手不掉了，上边竟然重视这两个S级傻X到，砍了我一多半的外勤，让我专门进内环带这一届预备员。”
瑟琳娜：“吃个苹果？”
李飞：“行，谢谢。还S级呢，我看SB差不多……”
刷——
车厢后冷不丁出现的响声让瑟琳娜和李飞都吓了一跳，齐齐朝后看去。
医疗舱里的科顿诈尸似的坐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李飞。
李飞：“啊，这家伙S身体素质，恢复得就是快哈，还是揍轻了。”
科顿怔愣看了两秒，向身侧寻找什么，然后目光落在还在医疗舱沉睡的徊素身上。
又转回来问李飞：“你刚说我们两个都是S级？”
李飞：“对对对，你俩以后还是同学，还是同事，你俩一辈子在一块打吧，打死得了。”
科顿疑惑地抓了把脑袋上扎手的金毛。
据他所知，今年的预备员ABO比例差不多5:2:3，为了避免AO之间信息素诱导引发意外，AO会分开训练。
虽然联邦总人口里beta数量占到60%以上，但是会加入巡逻队的少之又少，他们跟在Omega那边，这个也是为什么刚刚在场的全部是alpha。
可是这一届总共就三个S级，一个是他自己，另外两个是两位Omega。
想到这里，科顿瞳孔地震。
他惊恐万分地指着徊素：“她，她，她难道是个Omega！！！！”
热闹如联邦，他也听说过一些O装A的故事。
对啊，李飞说早上她和异种一块出来就是因为走错路了。
人家很有可能就是走错训练场了，换了衣服出来又正好看见擂台在打架，想过来看看欣赏一下他的英姿，这不就对上了……
啊，那他做了什么？
他一个大男A，竟然和一个小女O打架！
天，天呐……
李飞：“你傻X吧？脑子被驴踢了？没闻过她信息素啊？”
科顿反应过来，对哈，他们还用信息素较量了一番——现在自己身上隐约还萦绕着那股令人烦躁的烂树皮味，没什么比这更能确定徊素是个和他一样强大的女A了。
瑟琳娜扑哧笑起来：“他刚刚精神力有点失控，现在数值还没有恢复，脑子会有点迟钝。”
“她真是S级alpha？”
科顿看着沉睡的徊素，有些不可置信，但想想能和他打个平手的，也的确应该是S级：“26区那种地方的下等人竟然会有个S级的alpha？那她怎么还不醒？”
瑟琳娜递给科顿一颗青苹果，回答道：“哦，因为小徊的身体素质只有A，恢复没你快。”
科顿：“A？”
科顿看向徊素医疗舱上的数值曲线，又看了看自己的，皱紧了眉头：“她的精神数值为什么没有波动？”
瑟琳娜：“小徊精神力没问题啊，她只是受伤比较重，疼昏了。”
科顿：“疼，疼昏了？”
哪有alpha会疼昏的？
虽然alpha痛觉发达，但都是铁骨铮铮的猛A，又不是小娇O，谁会疼昏啊？
李飞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咬了口苹果，没作声，但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瑟琳娜：“你们交手时候用了精神力，但是你俩的精神力阈值都非常高，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大概是没有防备这点，受到了小徊精神力的刺激，导致你的精神力失控了。”
“还好后面小徊在和你的打斗过程中一直在给你做精神疏导，所以你的精神力现在才被控制在轻微紊乱的程度，其他预备员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波及。”
科顿不可置信：“什么？”
“你是s级，精神力一旦失控，现场伤亡会是什么程度不用我说吧？这都多亏了小徊。”
医疗舱里的徊素脸上还有许多伤口，她刚换上没多一会儿的白色训练服又被染成了红色。
瑟琳娜又在徊素身上打了一针强效止痛剂，看着徊素放松的眉头，又看了眼罪魁祸首，意有所指道：“她完全是受你连累，真是个可怜孩子。”
李飞被指桑骂槐，有点下不来台，尴尬解释：“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吗？这我又不在现场，我让这两个家伙气得哪还有工夫……”
瑟琳娜沉默地看着李飞，李飞噎住，摆摆手调转矛头转移火力，将手里啃一半的苹果狠狠丢到科顿头上：
“臭小子你可真得感谢人家，不然军事法庭绝对跑不了，这事姐指定得通知你家，等处分吧你！”
然而，这些话语都没能进入科顿此时不太灵活的脑子，他捡起那半个苹果，愣愣发呆，满心满眼都是对面医疗舱里躺着的那个女alpha。
这个出身于26区分下等女alpha的身体素质只有A级，几乎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为什么，那种丧失秩序的地方，温饱大概都成问题。
但和对方的战斗一点也没因为这点而变得轻松。
他从小在军部长大，学的是正统格斗，切磋间都有章法，但徊素下手基本对着后脑、喉咙、裆下，丝毫不守武德专朝命门下手，像是招招冲着杀人灭口来的，简直黑得没边。
这大概也是他当时会下意识使用精神力的原因。
但不管怎样，结果就是，他和一个身体素质只有A级的女alpha打架，竟然给他自己打精神力失控了。
不仅失控了，那个女Aalpha屁事没有，竟然还一边和他交手，一边帮他做精神疏导。
这他爹的是什么操作？
哦，天呐，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从小就跟着军部经受了十多年学习训练的他，精神控制能力竟然远不如对方。
这意味着，如果那个女A愿意，他完全可以不给他做疏导，直接用精神力攻击他，那他就完蛋了。
这意味着，他堂堂希德沃大少爷，联邦守护神的独生子，出生起就备受关注天之骄子的科顿·希德沃，在这场比试里——
大概，没有其他意外的话，按照事实推测，有一定概率，可能是……
输了？
——
徊素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手脚全身都不像自己的了。
这是哪？
白色天花板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晕，上下睫毛打架，让那些光漏了进来，看不太真切。
紧接着李飞那张娃娃脸出现在她眼前，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可爱的小雀斑，眼里只有那些小雀斑，然后开始数那些小雀斑。
然后小雀斑动了，她想重数，可惜小雀斑直接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徊素想重新找到那些小雀斑，于是找到了自己的脑袋在哪，脖子在哪，重新学会了控制他们的感觉，追着小雀斑的方向转动。
李飞的脸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徊素能听到，但她没想过要去听，她只想数那些小雀斑。
“啪！”
脸上挨了一巴掌，那些小雀斑，还有白色的天花板，世界上的一切都转入漩涡，像龙卷风过境一样同脸上麻木的知觉，进入了她的脑子。
李飞：“醒了吧？这是不是醒了？”
瑟琳娜：“她躺了一周医疗舱了，你得让她缓一缓。”
李飞：“哦哦，好，我给她削个苹果。”
徊素的眼睛眨巴眨巴，逐渐具备了思考功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考虑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就看着李飞正在他面前削一颗通红通红的苹果，嗯，与其说是削皮，不如说是在将果肉砍掉。
几十秒之后，这颗苹果的主要成分已全部进入垃圾桶，饱含着水苹果核的形状奇怪的厨余垃圾出现在李飞手中。
瑟琳娜凑过来，看到徊素的眼睛终于有了些神采，问道：“感觉怎么样？知道我是谁吗？”
感觉很久没有打开过嘴巴了，快速张开黏在一起的双唇，轻咳两声，确认了声音的存在，回答道：“ 瑟琳娜阿姨。”
瑟琳娜：“因为身体很久没有动过了，你可能得适应一会儿。嗯，你现在可以试着坐起来，或者动动手指什么的，感受你身体的存在。”
徊素照做，大脑也逐渐清晰起来，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李飞见徊素坐了起来，便将刚刚削好的那颗厨余垃圾送给她：“吃个苹果吧？”
徊素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总觉得这位巡逻官大人有点看她不顺眼？
她有限的记忆停留在，那个傻叉小猛男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人就丧心病狂了，是人话也不听，狗叫也不会，怎么甩也甩不掉。
然后自己就和那发癫的神经病一起被李飞摔了个粉身碎骨，被当着全校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凄惨又疼痛的片段上。
上次在管制所她明明就记得这人开着机甲一出现她就失去意识了，肯定就是李飞袭击了她，她还没先计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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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突然出现对她施加暴力，天呐，谁知道她是怎么被那个十几米高的大家伙脚下像个垃圾似的飞来飞去的啊。
疼死了，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都没那么疼过。
亏自己还订阅了她的账号，经常观赏她上传的打怪视频，也算个小小粉丝的……
她也没得罪过这个人啊？
徊素叹气，她觉得这地方的人许多行为她都难以理解，这或许就是两个世界的代沟什么的吧。
算了，起码苏茶就很正常，她只要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交上三五好友，慢慢会适应的。
等等。
李飞好像……
和陆凯文有仇吧？
她不会是在追查什么被偷的机甲的事情里，发现还有原主一腿吧？
徊素醍醐灌顶，终于反应过来。
原主在陆凯文手底下那不是那种，典型的□□老大手里，那只最会咬人但不会叫的狗吗？
这么好用的人，在偷机甲这种事上能少得了她的功劳？
啊……
这可就尴尬了。
想象中的兴师问罪并没有出现，李飞朝徊素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和蔼笑容，显得那张娃娃脸更阴险了。
李飞：“徊素，嗯……26区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会运用精神力的人吗？”
……这事儿问她合适吗？
这不是你们这些联邦公职人员该干的事吗？好好普查一下说不定还能发现一沓子原主这样的小天才。
徊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双死寂空洞的眼睛沉沉看着她。
李飞：“我是说，你的精神力疏导是在哪儿学的？”
“精神力疏导？”徊素挑了挑眉，不太懂得这个词汇：“是什么？”
李飞：“你不知道精神力疏导？那你是怎么……哦，就是你当时主动约束了科顿失控的精神力，这个行为就叫作精神力疏导。”
徊素：“科顿？”
李飞：“就是那个和你打架的男alpha。”
哦，是那个傻叉啊。
徊素回想当时的情况，问道：“失控的精神力……是什么样的？”
瑟琳娜这时也忙完手里的动作，从徊素手里，直接拿走了那颗厨余垃圾，丢到垃圾桶里：“嗯，如果正常的精神力是一碗玉米粒，失控的精神力就好像爆米花，会到处乱崩，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徊素了然：“哦，那我应该是把那碗爆米花捂起来了。”
李飞：“啊？什么叫你把爆米花捂起来了，这是捂起来那么简单的事吗？”
“就是把他，”徊素做了一个双手拢握空气都动作：“这样？”
她当时的确感受到科顿周围不对劲，总觉得他会炸开，所以下意识用精神力把人包起来了，以免连累到自己。
瑟琳娜不着痕迹地踹了李飞一脚：“小徊的精神力等级更高了，你大约理解不了，她做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李飞还想说什么，房门口有人敲门，一个事务员走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李飞也向事务员点头致意，随即起身道：“还有事儿先撤了，下次再说！”
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李飞，徊素更加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瑟琳娜正在重新给徊素削苹果，长长的苹果皮正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旋转垂下来：“她这个人就这样，一有不想干的事儿就叫小宋过来打掩护。”
徊素：“啊？又没人逼她在这儿祸害水果。”
“大部分alpha都这样，永远都拉不下来脸跟别人道歉。”
瑟琳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贴住徊素的终端，发出“滴”点声音
徊素：“这是什么？”
瑟琳娜笑道：“虽然科顿的精神力出问题大概率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刺激，但总归是科顿主动邀战，而且让预备员上擂台这个蠢主意，还是李飞出的。”
“再加上你也给他做了疏导，无论如何这件事也不能算在你头上，你不应该挨她那顿揍——”
瑟琳娜指了指徊素终端上弹出来的消息框：“这是李飞长官私下给你的，算是赔罪吧，我替她转交给你。”
徊素低头，看到终端上的消息写着：
【联邦银行·自动结算】识别确认：礼品卡绑定终端。执行指令：余额清算。金额：500,000星币已转入主账户（权限等级：A级公民）。愿群星指引您的消费之路，联邦闪耀银行财务部。
徊素：“……”
好吧，不着痕迹地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