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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无名份我不敢嗔

作者:笔笔皆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房梁上落下来一个衣着雪白的人,脚步轻巧几乎无声,袍子一扬,又归于整齐。


    只是宽大的袖子蹭了几处显眼的灰痕。


    正是孟献,他没正眼看喻为央,低斜着眼,语音尾调有点抖:“检查房梁。”


    他低头拍去袖子上灰尘,冷淡的脸上没有表情,耳尖却发红。


    喻为央注视着他,将他整个人都打量了一番,并未说话。


    孟献咽了口唾沫,语速有点快道:“怎么?我自己房间还不能检查吗?”


    暗自觉得有点好笑,喻为央提了提嘴角,最后还是道:“自己房间不用那么鬼鬼祟祟。”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伸手去穿。


    孟献斜了她一眼就大步离开,袖子直呼呼响。


    他的心脏似乎在耳边跳动,响如擂鼓。


    踏着沉闷的板砖,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坐到石桌前,又深呼吸了几下。


    才安定下来,老远又传来脚步声,孟献不用抬眼就知道是孟南栖,依旧翻着他的书。


    她没有一贯那般小跑,因为手里端着碗药,看见孟献坐在院子里,就朝他走过去,将药碗放在孟献面前的石桌上。


    他看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药,又看了眼孟南栖,没说话,继续将视线落在书页上。


    “你要放她走?”孟南栖声音从他头顶坠下。


    孟献正捻着一页纸,捏紧了些,迟迟不翻过去,还是没有答。


    她“啧”一声,弯腰把药碗又往孟献眼前推一点,那碗几乎都快从石桌上摔下去,她不满道:“自己送过去。”


    “不去。”孟献干脆丢下随意的两个字,眼睛都不抬。


    孟南栖猛一下抽走他手里的书,合好丢在桌上,道:“翻来覆去就那两页,书还拿反了,装啥呢?”


    他的手悬在空中,还维持着拿书的姿势,抬眼看了下孟南栖,才缓缓收回。


    她说得不错。


    孟献弯腰,单手拿起那碗药,迈着缓而稳的步子,朝屋内去了。


    孟南栖这才拿着他那本书离开。


    到门口时,孟献抬起手,顿了一下,才叩了叩门。


    喻为央的声音隔了几道墙传来,糊得有点厉害,但还是能听见,是一句“进”。


    他端着药走进去,正见着一身劲装站在窗前的喻为央,他把药递过去,道:“早些喝。南栖给你备的东西,在外面桌上。”


    喻为央接过,一口就喝完了,她随手将碗搁在桌上,却看见孟献还站在原地。


    她以为他会走。


    孟献盯着她脚尖,神色未动,语气如一:“你左肩的伤,我给你换纱布。”


    他像平静的陈述什么事实,似乎并没有给喻为央拒绝的地步。


    喻为央下意识道:“不用。”


    孟献上前一步,终于直视她的眼。


    他眼底浸着点落寞,和那副强硬的模样丝毫不沾边,仿佛方才说着要给喻为央换纱布的不是他。


    下一刻,他睫毛一抖,一片阴翳遮去了眼底情绪,他又垂下了眼,抬起手,食指尖落在喻为央的衣领。


    但他没有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饱经杀伐,不惧伤痛。”


    他抬起那双泛着水雾的眼,近乎执拗的眼神灼着喻为央,语调发抖:“可我也怕,这伤口扰你睡意……”


    喻为央干咽了口唾沫,眼睛好像被他吸住,她抬手抓着孟献落在她衣领的手指,缓缓将其放下。


    她另一只手抬起,单手去解外衣的腰带,声音也发哑:“我自己解衣。”


    她低头,将外衣解到腰间,只剩一件里衣还穿着,便用四只手指穿插进去拨开,露出大半个被纱布裹着的肩头,又将左手从袖口抽出。


    那纱布上的血迹已经泛着些褐色,想来部分绷带已经和伤口粘粘在一起。


    孟献虚扶着她去椅子那坐着,又去床头柜子里翻找东西,很快,便拿着一个小盒还有一个酒壶过来。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小盒,露出点医用物,站在喻为央身侧,小心翼翼低头去拆绷带。


    层层剥开,里面的血迹逐渐变得深红,血腥味也飘散开来。


    到最里层,他拿剪刀剪去多余的绷带,又拿镊子取了块洁净的棉,朝上面浇了点酒,往喻为央伤口粘着绷带处轻压下去。


    他声音放得轻:“忍一下。”


    那刺凉的痛几乎将喻为央肩头撕开,她咬牙,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换好了绷带,她听见孟献说话:“喻姑娘。”


    她没有睁眼。


    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孟献才道:“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助我寻母。我在北境,尚且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不急不缓,不知何人。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孟献扭头看了门外一眼,前去开门。


    他一下就看见自己父亲面色古板站在外边,平静向他行礼道:“父亲。”


    孟诠宇打量他一下,视线越过他肩头去看里面虚掩的门。


    不显眼的药味落在他鼻子里,他又用力嗅了嗅,才小声问:“那姑娘在你屋里?”


    孟献一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


    孟诠宇收回目光,道:“尽早提亲。”


    他并无玩笑之意,语气认真,话落在孟献耳中,叫他几乎一抖。


    父亲对喻为央态度转变得过于快,几乎是明示他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但这话,确实戳中他的心窝。


    孟诠宇继续道:“你日日和人家待在一起,连名分都不曾给,叫外人怎么想这姑娘?”


    孟献无话辩驳,他自知理亏,低头颔首继续听孟诠宇说话。


    “你要是真心,就别耽误人家,尽早去提。不然,就放人家走。”


    风声穿厅过,他只低声道了句“是”。


    风又卷了几片落叶,盖去孟诠宇远去的脚步声,孟献低头理袖口,缓缓抬脚进了屋。


    他知道,自己现在,连想留喻为央都不可以。


    喻为央已经穿好衣服,将他先前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物品收进了盒子中,摆放整齐。


    她低着头正在盖盒子,余光见到他进来,问道:“你父亲?”


    “嗯。”孟献沉声应了,停在门口没有动,透着些道不明的压抑。


    “他叫你娶我?”喻为央将盒子推到一边,站起身,缓缓侧身去看孟献。


    他依旧站在门口,“嗯。”


    他没有插科打诨,叫人反倒觉得不对劲,喻为央一直很好奇,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她走过去看他,一双眼就直愣愣盯着他的脸,问:“你不乐意?”


    孟献退了一下,垂着眼躲她的目光,把问题丢给她:“是你不乐意吧。”


    “不正常吗?我是个捉妖师,通缉犯,我愿意不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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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她答得坦荡,心底疑虑愈发浓稠。


    捉妖师是禁职,通缉犯更不用多说,这般身份她又能如何安定?谁会愿意接纳?


    孟献得知她离开的想法,又为何会此般不高兴?


    她依旧不收回目光,问道:“倒是你,你变得好奇怪。”


    孟献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唇死死抿着,一言不发,没有再退。


    “你好像很在乎,孟献,我们从前见过吗,你对我,这么好?”她凑上前,气息几乎扑在孟献脸上。


    “喻姑娘多虑了。”孟献终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睫毛扑簌。


    那双眼里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语调也低低的:“在下想求你一同寻母罢了,并无其他想法。眼下你要离开,我不拦。”


    她征了一下。


    孟献继续道:“只是,我还想见你。”


    他凑上前一点,眼神柔和,近乎是一种祈求的语气:“系着你那块玉的红绳,能不能留给我?”


    喻为央挑着一边眉,她不理解,孟献要一根绳子做什么?


    她问:“那个没有用,你要做什么?”


    虽然是这么说着,喻为央还是摸出了温热的玉佩,去解上面系着的红绳。


    孟献笑了一下,道:“日后再遇见,捉妖师大人可不要杀我,这是信物。”


    他接过喻为央递过来的红绳,两人指尖蜻蜓点水般触碰一下,又极速分离。


    ·


    喻为央还是从偏门离开的,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手里拿了轻便的包袱。


    送她的是孟献和孟南栖,没有声张什么,两人只是简单和她道别就回府了。


    一只黑猫蜷在角落阴影里,狡黠的眼睛盯着他们,不一会儿,就湮没在影子中。


    喻为央似乎一下就忘记两人的神情,只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温度。


    两片尚且翠绿的叶自头顶相继落在她肩头,她捻起,轻轻松开任其坠落。


    接下来,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前去荒蛮的北疆,那里,还有她最后的亲信。


    她不觉攥紧了拳,脑海里又浮现喻为辙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她一定会亲手撕碎。


    ·


    敞亮的书房里,黑猫团身蹲坐,尾巴绕在拢起的前爪,小嘴轻咧时,口中发出人类男子的声音:“侯爷,少爷放那姑娘离开了。”


    顺着黑猫目光,孟诠宇正在书架前翻找。


    他抽出一本书,低头随意翻了下,道:“不必声张,叫那几个死士去追。”


    ·


    加快了点步伐,喻为央又穿过了两条巷子,头顶的阳光也照得更高了。


    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易容,免得叫人认出来了。


    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她正四下查看,一把剑却刺了过来,她拔剑挡下,方才看清,是一队黑衣人马。


    手上这把剑是孟献给她的,比她一贯用的重一些,震得她手腕手腕疼了下。


    才出镇北候府,就有人杀过来了吗,看来这些日子,不少人盯着自己,迫切想拎着自己的人头去找喻为辙领赏。


    为首那个黑衣人又一剑刺来,其身后的黑衣人也紧随其后。


    喻为央堪堪避过几招,雨点似的剑就又刺过来,在她胳膊划了几道口子。


    她面不改色,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咙,鲜血溅了她半张脸。


    不及躲避,一把剑狠厉朝着她左肩头刺去,如同早有预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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