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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何故言别离

作者:笔笔皆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但看清是孟献的一瞬间,她止住了动作。


    周遭的喧嚣好像一瞬散去,喻为央的眼里就只有这个人。


    她暗自收回自己拿刀的手,张嘴想问点什么,却看见孟献嘴唇在动,他轻声说了句“跟着我”。


    四周的噪音再次涌回耳中,不过如同裹挟了一层雾气,模糊沉闷,唯有抓着她手腕那只手的凉感是清晰的。


    她不知道孟献要拉她去哪,但她没反抗。


    两人一路穿过人群,绕进量尺寸的隔间,孟献把门帘拉上,眼下里面没有人,稍显寂静,周遭昏暗下来,完全不似外边那般敞亮。


    孟献松开喻为央的手,刚要说话,外边就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越来越近,像是本身就跟着他们来的,甚至是刻意到了门口才发出抓耳的声音。


    喻为央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她快速看了眼四周。


    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人,都是些极其低矮的桌子,能藏人的帘子已经被拉起来,此刻怕是来不及再拉下来。


    孟献上前一步,低头面对着喻为央,挡住她的身形,袖口随着细微的风飘摆,擦过她的。


    他挑眉做口型叫她别出声。


    喻为央神经紧绷着,呼吸几乎都不敢,没有回应他,但是照做了。


    那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而后,是一阵门帘被拉开的声音,这声音在喻为央耳朵里极为刺耳。


    一缕亮白的光如刀锋一般切进来,停在孟献脚边。


    那个人走了进来,背着光,脚步声稳健有力。喻为央的心似乎都跟着在跳。


    她除了孟献什么都看不见,暗自攥着小刀,不安的呼吸刺得喉咙发痛,她的听觉瞬间敏感到了极点,几乎能听见衣物的摩擦声。


    果然,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冷冽男声:“孟公子。”


    她几乎浑身一抖,腿上的肌肉不觉紧绷起来。


    是魏凛。


    阴魂不散一般,今天又遇见他了。


    孟献侧过头看他,没有让开,依旧挡着喻为央,也不说话,


    “又见面了。”魏凛声音透着微冷,如同才融化的山巅之雪。


    他身着昨日一样的窄袖暗色官服,头发一丝不苟束着,整个人如同喻为央记忆里一般干练整洁。


    他半张脸从光里露出来,眉目锐利,只是眼睛下带着点黑眼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腰间依旧挂着那把剑,这回换成了握着它的姿势。


    他目光径直越过孟献肩头,从侧方直视喻为央苍白的侧脸。


    她不敢动。


    “方才外边闹事,”他顿住,目光咬着喻为央,幽幽道:“这位,可是当事人。”


    此话扎得喻为央呼吸一屏,她咬着牙关,止不住细微发抖。


    但魏凛避开她的大名,走上前来,咬字清晰:“于情于理,这小姐,都该带走审问。”


    又是这样,拿一些由头要抓人,喻为央握紧刀,左肩被牵动得发疼。


    “那熊妖滋事生非,领人围殴两弱女子,魏大人不信可以问坊内人证,律法可没规定正当防卫要被扣下审问。”


    孟献却毫无惧色直视他,音调平稳回答。


    “这小姐不是你夫人吧?”魏凛转动眼珠看孟献,没有接话,用另一个角度开始话题。


    喻为央心尖一抖,她用的真容,仅是侧脸就被他认出来了。


    果然,魏凛用很客观的语气继续道:“我看这张脸,同你夫人不一样啊,你要护着,脑袋未必能保住。”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意有所指道:“毕竟这里,可不止我一人认得这张脸。”


    他的人马,全都认识,甚至有些百姓,也会认得。


    孟献知道他是拿自己初次威胁他的法子对付自己,只要自己不交人,他就将喻为央以“喻为央”这个身份带走,交给喻为辙。


    他也在赌孟献不敢把喻为央交给喻为辙。


    那就索性明牌打了。


    只是很短一瞬,孟献就稳声答道:“是吗?魏大人当真忍心将她送到皇上那?你不是说,觊觎她么?”


    眼下,比得就是谁更沉不住气,他不能露出破绽。


    喻为央闻言眉头一下就拧起,她很反感魏凛对自己此般的说辞,他明明对自己只是追杀。


    她不想说话,不想露面,只是默默抬手,挽住了孟献的胳膊,他一僵,没有推开。


    魏凛看见那只手征了一下,面色有点发白,他捏紧了一点剑鞘,咬牙道:“捉拿罪臣领赏,犯不着说那么好听。”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就走,那暗色的官服衣摆掠过门帘边缘,掀起一道急促的光弧。


    外头传来些胄甲撞击的声音,还有熊妖不甘的咆哮,不一会儿,就都被喧嚣尽数吞没。


    魏凛的人终究还是没有进来一步。


    喻为央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不是最忠诚于喻为辙吗?怎么连自己都不要?


    她看着那微动的门帘,猛然想起自己还挽着孟献,放下手来,不觉指头有些发麻,但还带着孟献衣袖细致的触感。


    她在衣袖下暗自揉揉自己的手指,身上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散发出钝弱的痛感。


    孟献没有动,她轻轻瞥了一眼,他额前几缕发丝被光晕出一点亮度,一片霜般的光落在他肩头,像落了片雪。


    她也站在原地垂着头,心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嗡鸣。


    孟献只盯着她的衣袖,一言不发,似乎等她说点什么。


    她知道眼下再也不能装傻充愣了,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喻为央还是瞄他两眼,唇张了又合,好一阵才决意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喻为央?”她闷闷问,声音很低。


    似乎一阵儿,孟献都没有回答,她才继续道:“孟献?”


    孟献轻叹了一声,低头理自己的衣袖,答得认真:“知道你是捉妖师的那一刻。”


    两人间蔓生开一阵潮湿的沉寂,谁也没有看谁,都低着头,站得离对方有些距离。


    喻为央看着地下两团边缘模糊的黑影,咽了口唾沫,朝孟献侧过头,视线却还是落在帘子上,她音量很小,满是决绝:“我该走了。”


    不是单纯离开云锦坊,也是离开镇北侯府。


    如今这一闹,她不可能再待下去了。毕竟还是个犯人。


    “至少拿回自己的衣物,还在我房间里。”孟献没有表情,淡淡抬头回答,落在他眼里的光线将眼瞳映得透亮。


    喻为央没有拒绝,她咬了下唇,走到孟献眼前,仰头看他。


    她很认真道:“孟献,谢谢你。”


    孟献反倒是避过她,朝外走去,冷声道:“先去看看南栖吧,她还在外面。”


    他匆匆掀开了帘子迈出去,外边的光扑进来一瞬,又被帘子挡住。


    他这般变化很忽然,喻为央虽然察觉到了,却不是很懂。


    “谢谢”这两个字,她说错了什么?孟献反应那么大?


    她不喜欢孟献这个样子,感觉有点凶,但对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她还是跟了上去。


    云锦坊外边很亮,但是摊子上乱七八糟,顾客已经散了不少,几个伙计弯腰在收拾地上布匹,面色不太好看。


    孟献走得有点快,喻为央一下就落在后面,她伤口不知是发炎还是怎得,又开始痛起来,叫她眉头一锁,吸了一口冷气。


    再抬眼,就没看见孟献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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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原地,还待看两眼,却听见一声“嫂嫂”,循声望过去,正见到孟南栖独身朝她跑来。


    她抓住喻为央的袖子,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带些不满,道:“你伤还没好,贸然出手又失踪,我好生担心!”


    喻为央则是解释道:“我方才和孟献在一块。”


    不过眼下孟献不见了,孟南栖也疑惑,看了几下周围道:“那他人呢?我还以为禁军朝你们去的。”


    她的猜测没有丝毫问题,不过眼下禁军已经离开了。


    喻为央望着那双澄澈的眼,她在思考是否要告知孟南栖自己是那在逃的逆臣,毕竟她看起来对此并不知情,她也不希望此般赤诚的人受到蒙骗。


    她低头看着孟南栖的手,轻声道:“他方才找你去了,估计在坊外。”


    言毕,她反叩住孟南栖手腕,凝视着她,声音低若耳语:“禁军冲我来的。我得离开侯府了。”


    孟南栖抓着她袖口的手松了松,神色一讶。


    “南栖”喻为央轻声唤了她一声,又下定决心道:“我姓喻,叫喻为央。”


    这个名字很刺耳,她自己其实也很久没念过了。


    孟南栖睫毛一颤,犹疑小声道:“为央?”


    喻为央道:“你也不必唤我嫂嫂,孟献和我……”


    她垂眼思忖了下,才继续道:“他是我恩人。”


    孟南栖一征。


    居然只是恩人吗?自己一直喊她嫂嫂,她却没否认过。


    她的确没见孟献对其他女子那么上心过,但人家若只是把他当恩人,他却存些歹心,说人家是他夫人,确实过分。


    甚至她又记起见到喻为央第一晚,孟献拿“情趣”搪塞自己,不觉眉头一拧。


    孟献是真畜生,人家姑娘名声不要的吗?


    她压下点心头火,面色和善道:“这事回头我收拾他,他自己一厢情愿,还不顾你的名节,像个人吗?”


    喻为央无言,她出逃在外多年,对这些早就看开,确实没那么介意。


    不过她没否认,道:“他胡言乱语惯了,也谈不上什么一厢情愿。我也没把他说的那些放心上。”


    “喻姑娘大度不计较,不代表他做的就对。”孟南栖抱臂,不满斥责孟献。


    但很快,她又小心翼翼问喻为央:“你也和孟献说了?”


    她应该是在问自己身份那件事。


    喻为央道:“嗯,他一直知道。”


    孟南栖眉毛一横,垂着眼,压着声音骂道:“死狐狸精!”


    她转手又挽住喻为央手臂,拉着她往外面走,道:“不管他,我们先回去,这几日衣看来是买不成了,我那还有些新衣……”


    回府路上,孟南栖又说了不少哄喻为央的话,诸如“扒了孟献的狐狸皮做大衣”,直到孟献屋子门口才正色些。


    她停在那,转头去看喻为央:“喻姑娘,你收好东西后,在屋外石桌等我,我给你拿点药和东西。”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离开,


    外面只有几个侍卫,院子里空无一人,偶尔传来几声脆亮的鸟鸣声。


    喻为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


    门虚虚掩着,她一下就推开了,她没有动,只是透过门缝去看里面,是空无一人。


    她这才从门缝挤进来,将门关上。


    走到先前睡觉那间屋子,她看见椅子上放着她最开始穿的那件衣物,于是她解下腰带,脱下身上宽大的外衣。


    她左肩伤口处的绷带已经渗出点血迹,几个动作下来,钝痛已经顺着肩膀爬上了脖颈。


    指尖压上绷带,捻住就要掀开,喻为央忽然停住,缓缓抬眼去看房梁,沉声道:“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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