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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觊觎你!

作者:笔笔皆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不是这些东西,他要带走喻为央。


    原先的计划是拿借口搪塞孟献,但自己反吃了一嘴亏。


    至于孟献,他会去查。


    归京一年有余,虽在宫中有爵位,却并无入朝之意,只存在于朝臣流言中。


    秘密看起来不少。


    魏凛神色恢复如常,淡淡道:“人,我得带走。”


    “带走?”孟献微微侧头,神情疑惑,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看清魏凛神情后,轻轻嗤笑一声。


    那是一副理所当然到极点模样,仿佛喻为央是他的人。


    孟献替喻为央拉好先前被魏凛扯开的衣物,直身看他。


    魏凛轻轻将手压上剑柄,面不改色道:“可疑人员,便是由头。”


    屋外蛐蛐的鸣叫声愈发激烈了。


    抢人还说得那么好听?


    “今日魏公子带人来搜查,脸也看了,衣也扒了。”孟献缓声,不大的音量在屋内格外清晰。


    魏凛没有回答,抿唇等他继续说。


    顿了一阵,孟献又道:“确定不是要的人,现在又要将我夫人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觊觎我夫人。”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放得更缓,盯着魏凛的眼神也彻底冷下来。


    魏凛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挑起左边眉尾,慢慢道:“觊觎又如何?”


    孟献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很快他又将神色调理如常。


    他不明白魏凛为何那么坚决要带走喻为央,他连证据都拿不出来。


    孟献看出一些不对劲,这不像单纯的抓逃犯邀功,更像,他想扣下这个人。


    思索一瞬,孟献拱手,义正言辞道:“那只得请皇上主持公道。”


    他在赌,赌魏凛那么在乎喻为央,不敢把她交给喻为辙,不敢把这件事闹大。


    他抬眼,观察魏凛,果然他那张脸上神情有如冰裂,唇角抽动了下,眉头都压起来。


    想来,是赌对了。


    魏凛是喻为辙身边的红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对喻为辙忠心耿耿,喻为辙对他也垂青有加,几乎都没追究过他的过失。


    这是头一回有人拿喻为辙压他。


    魏凛缓缓放下压在剑柄上的手,声音沉下去,满是质疑:“你拿皇上威胁我?”


    他眼神几乎带着点火星,但无从发泄怒意,孟献的确精准找到了他的软肋。


    夕阳已经在窗纸上褪尽,孟献面庞隐于昏暗中,依旧拱手,音调平静,如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怎么会呢?毕竟魏公子,很得皇上宠爱不是吗?”


    他嘴角若有若无勾起,继而朗声道:“于情于理,占优势的不是我吧?”


    魏凛狠狠咬着牙,几乎在瞪着孟献,但他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可以,孟思呈,此事罢了。”


    魏凛抬脚往外面走,到门口时,又停步侧过头来,眼神锐利:“我可不想被说胜之不武。只是这人,你看好了。”


    他咬重尾音,头也不回踏出门槛,衣摆随着步子一卷。


    身后,孟献高声的“恭送”近乎刺耳到讥讽的地步。


    好一阵,外面没有了动静,连蛐蛐的叫声都稀微下来,天色彻底暗了。


    孟献将门关上,点上一盏灯,悄声走到喻为央床前。


    她呼吸浅薄但均匀,尚且昏睡着。


    孟献微微俯身,抬手食指指尖点一下她的额头,一缕紫雾顺势爬上,钻回他的手心,灯火下,他的唇色很显眼地瞬间发白了些。


    那张白纸一般浅薄的面庞渐渐化回喻为央原本的相貌,孟献一动不动看着,不觉又俯身了些,缓缓抬手,想摸那张脸。


    指尖停在喻为央腮侧,终究还是没再碰上去,孟献转而替她理了理耳边发丝,又收回了手。


    “喻为央。”他轻声唤她。


    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句梦话。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动,鼻翼侧边投下的光影盈盈跃动,她呼吸依旧恨稳。


    又注视了一阵,喻为央依旧纹丝不动,孟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直起身子,又将灯熄了,缓步离开。


    周遭昏暗,一阵细微的落叶声和着蛐蛐鸣叫回响。


    喻为央缓缓睁眼,视线聚焦在床顶帐上。


    她的心跳很快,左肩的伤口都跟着发疼。孟献方才那句“喻为央”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


    他知道自己是谁?还是在试探?


    不论是捉妖师,还是逆臣长公主,他都不该此般护着。


    喻为央手攥着被子,紧紧抿唇闭眼,指甲隔着单薄布料掐进掌心,体温开始升起来。


    意识渐渐随着困意模糊,喻为央身上越来越烫,外面却源源不断渗进来寒意,明明身体烫得可怕,却还是忍不住往被子里缩。


    有人唤她“向瑾”,声音轻而急。


    一只冰凉的手在摸她的额头,喻为央抓了就往脸上贴,那只手在抖,像害怕,却乖乖任她抓着。


    不知多久,她又放开了那只手,好像有人在给她喂药,温热的苦涩逼得她直皱眉,却又听见有人低声在哄自己。


    终归是喝了下去,喻为央又被喂了点清水,口中苦涩的道顺着口腔向喉咙淡去,体温也一并降下来。


    翌日,喻为央醒的很早,屋外才透进来点微光,蛐蛐不眠不休喊叫着,很远处,有细微的扫地声。


    她坐起来,身上的痛觉已经消失了大半,头也不怎么晕了,只是有点疼,轻轻拉开衣物一看,绷带洁净如雪。她又用手背触了下额头,发现余热褪去了。


    换做从前,这样的伤口足够她疼近半个月,如今不过两日就恢复大半,发烧半夜就好了,说是普通医师疗愈,她断然不会信。


    隐约记起昨夜抓住的手,很凉,在抖,她脑海中又暗自浮现孟献面庞。


    是孟献动了妖力。


    垂眼看了看袖口深红的暗纹,喻为央眼底一沉,昨日被孟献放在床前椅上自己的那件衣服,已经不知被他收到何处去了。


    起身后,喻为央又重新将腰带系牢了点,孟献这件衣服于她而言太宽大,并不合身,穿起来很松垮。


    昨夜略微发烧时,她脑袋有点迷糊,大体的事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有点饿,身上没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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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四下看了两眼,随手拿起床头案上银钗,简单用手指顺两下头发,将其挽起,迈着很小很轻的步伐出了门。


    屋外起着点微薄的雾,比屋内多点寒气,门口低矮的灌木上沾着不少细密的水珠,喻为央看见孟献坐在石桌前看书。


    依旧是一身白色衣服,头发全部束着。


    他也看见了喻为央,却转头对一边侍女说了点什么,随后才朝喻为央走来。


    喻为央反手带上门,也向前走了两步,两人对立而站。


    孟献一手抓着已经和上的书,虚虚拿在胸前,关切问喻为央:“醒那么早,睡得还好吗?”


    “嗯,伤口也好多了。”喻为央淡淡答了。


    这时,侍女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过来,放到到石桌上,喊了句“少爷”后,简单行礼离开。


    孟献回头看了一眼,对喻为央道:“先喝粥吧。”


    喻为央没拒绝,跟着他小步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她拿起瓷勺,伤口被扯得微微发点疼,于是很慢喝了一口,粥并不烫,略微有些稀薄,正适合她喝。


    咽下后,粥的暖意顺着胃往身体传,周遭凉薄的风也不那么刺人。


    她抬眼问孟献:“昨天,你为什么打晕我?”


    闻言,孟献有点心虚,眼神闪乎了下,低头去随意翻了两页书,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再抬起头来看喻为央时,眼尾已经垂下,眼睫抖动得如震翅的蝶。


    “你骗我,你说你不认识魏凛,可听到他名字,你反应那么大。”他嘴角耷拉着,委屈得真切,声音在抖,似乎下一秒要哭出来。


    喻为央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半口粥抵在唇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不是在问他吗,怎么被问了?


    孟献还在继续控诉:“甚至他才见你一面,就说觊觎你。”


    他将书往石桌上一叩,手撑着膝盖,前倾一点,注视着喻为央:“我都说你是我夫人了,他还这样,向姑娘,你们真的不认识?”


    喻为央将勺里的粥一口喝下,将勺子放回碗里,发出一声脆响,她不觉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孟献眨一下眼,微微歪头,声音放低了点:“还是说,你魅力太大……”


    “停。”喻为央打断他,抿唇一下,直视他,带着点玩笑意味道:“你不也是?逢人就说我是你夫人,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们没区别。”


    说完,她又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喝。


    此话说得不假,如果不是孟献救了她,估计早被喻为央打死。


    而且,她觉得孟献在套自己话,用这个所谓吃醋的由头。


    她尚且还记得,昨天孟献喊她的大名。


    孟献耳尖微微发红,坐直身体,假意挠了下自己腮,声音闷闷的:“我和他不一样。”


    他又抬眼瞄了下喻为央,才继续道:“他是为了抢人,我是为了留人。”


    喻为央端起碗,将剩下一点粥喝完,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孟献语气更软一分,轻轻抬手,拿蜷起的指尖触自己脸颊,他垂着眼:“况且,向姑娘昨天打我一巴掌,该消点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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