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转身去炖汤,照例还是大骨汤,用的就是李大郎昨天刚买回来的新鲜大骨,林七七把汤炖上后,正好药也好了,林七七把药倒出来,端进屋里去。
刘婶子起身准备走,林七七想留她吃饭,刘婶子摆手,她不是那不懂事的人,人家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大郎媳妇,别跟婶子客气,咱两家你跟我客气就生分了。”
林七七笑着答了句,“哎,不跟您客气。”送她出门的时候还是给她拎了两条鱼,刘婶子说什么也不肯要,那大妞都那样了,得好好补补呢,她可不能要,甩开两条腿忙不迭地走了。
林七七都追不上她,只好把鱼拎回了家,给仨孩子烧了一条,又贴了饼子。
饭差不多做好了以后,李大郎也回来了,林七七招呼几个孩子吃饭,家里气氛沉闷,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儿都没吃多少,吃完李大妞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林七七给她舀了一碗排骨汤,喂给她喝,可人根本不张口,只一个劲的流眼泪,林七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换李张氏来喂,人也还是不张嘴。
李张氏又气又急,声泪俱下道,“你不吃不喝,是打算磋磨死自己,来剜娘的心吗?泥怎么这么不孝,娘这辈子就你和你弟弟两个孩子,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让娘还怎么活下去。”
李大郎也站在床边,握着他姐的手道:“姐,放心,弟弟回来了,以后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天塌下来,弟弟给你顶着。”
李大妞眼泪流的更凶了,却也把嘴张开了,喝了一碗浓浓的骨头汤之后人就又睡着了。
吃完饭后林七七带着几个孩子睡觉,李大郎和李张氏都守在李大姐边上,毕竟还有最难的一关下午的高热那一关要过,全家都提着心。
林七七和几个孩子躺在炕上也都睡不着,除了一个小北,抵抗不了生物钟睡过去了,剩下的几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林七七脑袋放空,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超出了她认知的界限,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如此惨烈的家暴惨象,那些亲眼所见的伤口远比隔着屏幕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林七七脑袋里面走马观花的一边想着,一边留意着隔壁屋子的动静,一直等到小北都睡醒了也没有什么动静,林七七觉得是不是没什么事儿了,大姐不会发烧了?
然而事实证明,林七七还是乐观的早了,一家人等了一下午都没事儿,就在林七七准备做晚饭的时候,李大姐还是发起了高烧,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都烧的滚烫,体温起码飙到了四十度。
林七七也顾不得烧饭了,赶紧先把药煎上,李张氏帮着给她擦身子降温,擦着擦着就忍不住又掉了眼泪,这人浑身上下没一点好肉,擦着也不敢使劲儿。
家里一锅乱,几个小的被林七七领去了刘婶子家托管了。
林七七帮着把药给灌下去,又不断地用温帕子敷着,擦着身子,可是温度一点没有下降的趋势,林七七正想不等了,去请郎中过来,李大妞“哇”的一声把药全吐了,浑身都开始抽搐。
李大郎见状立马跑出去请郎中,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背着孙郎中跑了回来。
孙郎中从李大郎的背上下来,踉跄了两下才站定,自己一把老骨头差点被颠散架了,但他也没空抱怨,立马就去看病人。
人已经不抽搐了,可还是高烧不下,老大夫把药递给林七七嘱咐她去重新煎一副药过来,接着立马把脉,把了一会儿脉后只道凶险,取了针出来,要扎几针。
孙郎中几针扎完,林七七的药也熬好了,又一碗浓浓的汤药灌下去,焦急地等待之后,李大妞身上的温度终于开始慢慢有了下降的迹象,但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因为她身上的温度仍然是高的,孙郎中也没说要回去,林七七让他在三个小子的屋里休息,他们守着就行,总不能把大夫给累死了。
半夜的时候,李大妞身上地温度果然又上来了,整个人都烫的吓人,孙郎中被叫起来又给了林七七一副药,林七七把药煎好的时候孙郎中又一次施完了针,在林七七又一次把药给人灌进去之后,孙郎中给了她两片参片,嘱咐林七七多烧点热水给人喝,烧水的时候把这两片参片放进水里。
林七七得了命令,转头就去烧水了,这一晚林七七猛灌了李大妞很多热水,天蒙蒙亮的时候,人终于彻底退烧了,李大妞早上还迷迷糊糊起来上了一次厕所。
林七七觉得这揪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她也实在累的够呛,感觉上下眼皮都要睁不开了,林七七有点唏嘘,想当年自己连熬几个大夜都是不在话下的,没想到现在只区区一个晚上就不行了。
然而林七七还不能休息,他还得做饭,老大夫忙了一晚,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大姐一会儿醒了也得吃点东西才行。
林七七取了咸菜,又切了一点李大郎买的五花肉,用五花肉丁炒了咸菜。又去地窖里面拿了一颗萝卜,用香油细细拌了一道萝卜丝,取了面粉烙了几张饼,再用昨天剩的骨汤熬了一锅白米粥。
都做好了以后林七七去刘婶子家里把三个萝卜头领回了家,顺便把已经没什么大事了的消息告诉了刘婶子一家,省的人家跟着担心。
回家的时候孙郎中也起了,他把过脉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道坎儿过了以后应该就没什么大事儿了,就是要好好养着,她脾胃也不好,吃食上要精细些。做给你们的药吃完以后我再来看看。”林七七一一应下。
林七七引他去吃饭,孙郎中看她准备的吃食,抬眼很是欣慰的看了林七七一眼,林七七的事儿他是知道的,毕竟伤口都是他看的,那时对她也实在事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从昨天来看,这孩子做事儿处处细心妥帖,人也是个勤快的,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极好的。
孙郎中也没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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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李家的情况他是清楚的,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现下只怕是雪上加霜,李大妞的事儿还不知道是怎么个说法,他只吃了一张饼喝了一碗粥就起身告辞了。
李大郎送他离开,林七七招呼几个孩子吃饭,端了一碗粥去屋里,果然人已经醒了,而李张氏年纪大了熬不住,这会儿躺在边上也睡着了。
林七七压低声音叫她,“大姐,吃早饭吧。”李大妞看了林七七一眼,低声说,“我想坐起来”
林七七于是把人扶坐起来,她浑身上下都是伤,一动牵引着还是很疼,但是坐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林七七把粥端给她,“大姐,你先吃,一会儿我再给你端一碗,大夫说了,你现在吃不了别的,只能吃点汤水好消化的。”
李大妞强行扯了个笑,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弟妹。”
林七七也就不在她眼前站着了,转身也去灶房吃饭了,林七七看到几个孩子都没有吃她烙的饼,奇怪的问他们怎么不吃,要知道林七七这次烙的是精致的鸡蛋饼,而且是用了油,加了鸡蛋烙的,每一只都不大,只做了八个。
小东抬起头看着她说,“给大姑吃吧,大姑要补身子。”
旁边的小北也慎重的点了一下头,林七七看他都要流哈喇子了。大毛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林七七在每个人的脑门儿上都揉了一把,说,“你们大姑现在吃不了这个,只能喝粥,放心吧,大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等大姑能吃了,娘再给她做。”
说着林七七一人手里塞了一张饼,自己也拿了一张吃,这面粉不行,口感不够软,但是有一股麦香,有鸡蛋又有油香,好吃死了。
小东手里捏着饼思考了一下说,“大姑太可怜了,连饼都不能吃,我们一起去吃给她看吧!”
林七七,“......”
说干就干,三个小孩儿一起去屋里吃饼给他们大姑看去了。
林七七觉得小东这孩子很有前途。
正吃着李大郎也回来了,进门问她,“孩子们呢?”
林七七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说,“大姑不能吃鸡蛋饼太可怜了,所以孩子们去屋里吃饼子给大姑看了。”
李大郎,“......”
李大郎没动鸡蛋饼,拿了饼子来吃,“我一会儿要出门去我那个好姐夫家,吃完饭之后你带着几个孩子补觉吧。”
林七七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睡着了,闻言一下又清醒了些,“你要干什么?”
李大郎,“自然是要和离,而且他欠我姐的都得叫他还回来。”
林七七觉得他咬饼子地动作杀气腾腾,仿佛那不是一块儿饼子,而是某些人的肉。
“不过还有些事,要和大姐问清楚。”
林七七一听彻底来了精神,她也想知道大姐的一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