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刺客进退有度、招法凌厉。
泠月护着昭柔快步踏出屋外。
几名眼尖的刺客当即锁定目标,提刀直朝二人猛扑过来。
谢璟辞拔剑出鞘,寒光破空。
危急关头,昭柔脑袋飞速盘算,要不要故技重施一次。可肩上的疼痛让她犹豫。
一枚暗镖朝她射来,直逼面门。她瞪大眼睛,我还没想好啊。
下一瞬,月白身影倏然掠至,稳稳挡在她身前。
利镖入肉的闷响低沉刺耳,谢璟辞身形猛地一僵,血色浸透月白衣料,晕开刺目的红。
昭柔眼疾手快,反手向后撒出一把粉末,提起裙子就往马厩跑。
谢璟辞身形掠起,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昭柔紧随其后,向他伸出莹白玉手,急道:“快拉我一把呀!”她咬字轻软,因着方才一路疾跑,白皙面颊染着浅浅绯色。
谢璟辞隔着衣袖扣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拉进马车,沉声道:“坐稳。”
他单手握紧缰绳,扬鞭一挥,骏马当即疾驰而出。
马车一路颠簸,昭柔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些苦,只觉浑身筋骨都要散架了。
她都心疼自己。
不知奔出去多远,前方隐现一处僻静小院。谢璟辞缓勒缰绳,侧首掀开车帘。只见少女纤眉紧蹙,一双莹白小手死死扒着窗沿。
“还能走吗?”他清润嗓音里藏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沉绪。
昭柔刚站起身,双膝陡然一软,身形不受控制地朝前载去。
谢璟辞眸色一凝,动作极快地伸手拎住她的衣襟,像提幼雀般将人轻轻带下马车,随即立刻收回手,神色冷淡依旧。
昭柔心底暗自腹诽,又见他面色沉冷如覆寒霜,心头不由泛起几分忐忑,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二人缓步上前,轻轻叩了叩院门。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走出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谢璟辞温声开口,礼数周全:“我二人途中不幸遭遇山匪,冒昧叨扰,可否容我们入院暂歇片刻?”
红衣女子眸光流转,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眉眼含着媚态,“你们是何关系?我这里可不收来历不清不楚的人。”
不待谢璟辞答话,昭柔已然快步上前,顺势轻勾住他的手腕,语气坦荡自若:“夫妻。”
话音落下,她感觉谢璟辞身形倏然一僵。
少女温热指尖轻贴他腕间,一缕细微痒意顺着肌理悄然蔓延,他手背青筋几不可查地微微绷紧。
昭柔抬眸望他,唇角含着几分狡黠:“怎么,不像么?”
这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寒幽邃,额间坠一枚美玉,有种不染尘俗的清贵神韵,遥不可及。女子身姿纤弱窈窕,眉眼如画。纵然身着素布裙衫,仪态风骨也绝非寻常人家可比。
的确是一对璧人。
如果男子没有浑身紧绷,女子没有狡黠坏笑的话。
红衣女子打量片刻,这两人贵气天成,她眼底掠过一丝考量,或许能为自己所用。
昭柔挽着谢璟辞的手臂,款步踏入院中。视线被屋前立着的长矛定住。那兵器的形制,分明是楚及煊的贴身武器。
红衣、长矛、偏僻小院……
诸多线索在昭柔脑海里串联起来,她心头微震,眼前这位红衣女子,莫非就是楚及煊带回来的心上人?
她压下心头疑虑,半挽半拖地拉着谢璟辞进屋。
陈丝荷也跟着进来,“他伤的很重。”
他胸口还在渗血,挺直清隽的鼻梁上面布满细密冷汗,清冷眉眼间晕开几分破碎孱弱。
“需要帮忙吗?”陈丝荷盯着他们,“这里有上好的药,我略懂一点医术。”
昭柔眼珠转了转,睁着眼睛瞎扯,“不用了姑娘,我有药,并且也略懂医术。”
“劳烦姑娘回避一下,我要给……夫君换药了。”
“夫君”二字入耳,谢璟辞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陈丝荷轻哼一声走了。
谢璟辞瞥了一眼床榻,眉头轻皱,拂袖坐在了硬榻边。这样重的伤定然剧痛难忍,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未曾溢出,只喉间压着极轻的气息起伏。
“我帮你处理伤口。”
谢璟辞垂眸,少女已轻轻挑开他染血的衣裳,昭柔的小脸白了白,指尖有些颤抖,连眉梢都带着几分紧张。
“不必。”谢璟辞修长的两根手指按住她。
“出去。”
他的嗓音带了几分凉意。
好凶。
昭柔扁扁嘴,站起身就往外走。
疼死他,这样正好趁机把栖寒玉抢了。
谢璟辞舒出一口气。
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衣襟。
这刚褪去一半。
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谢璟辞眉头轻皱,飞速起身拿起身侧长剑抵在门口。
“是我。”昭柔被他惊了一跳。
谢璟辞收剑归鞘。
“你来干什么。”他将手肘横遮在身前。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慌乱。
昭柔咬了咬唇,端着木盆轻声道:“我打了清水过来。”
“放下便可,出去吧。”谢璟辞坐回榻边。
他的腰身劲瘦匀称,脊背线条利落流畅,肩背宽阔平直,清贵风骨浑然天成。脖颈间用一缕玄色玉绦系着枚玉佩,这玉佩莹润剔透,紧贴胸口,随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栖寒玉。
昭柔瞳孔微微一缩,这枚玉被她握在掌心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她瞬间打消扭头就走的念头。
水声轻响。
“还不走?”谢璟辞声线有些沙哑。
昭柔捏着湿帕缓步上前,“我帮你擦。”
暗器入肉极深,伤口正处心口,周遭皮肉已然泛起淡淡青黑,这暗器有毒。
谢璟辞眉头紧锁,再度拒绝:“不用。”
一只嫩白玉手递到谢璟辞唇边,昭柔轻轻捏着上官冰给的清毒丸。
“吃。”她言简意赅,将手往他唇边递了递,大有他不识好歹她就要硬塞之势,“解毒的。”
谢璟辞微微偏开。
“你竟然疑心我下毒!”昭柔一只秀眉轻挑,作出一副震惊又寒心的模样,说罢作势要将药丸往嘴里塞。
谢璟辞无奈极了,只得伸手接过。
指尖瞬间相碰,一触即离。
“孤已服下。可以出去了吗?”他的语气有些重,带着几分淡漠疏离,全然不似先前义无反顾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看着少女飞快眨了两下眼,眼底悄然氤氲起水汽,他无奈软了语气:“你这两日身体未恢复好,先去休息吧。”
“可我们现在是夫妻,若避嫌太过,会引人怀疑的。”
她说得坦荡自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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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念得顺口从容,毫无扭捏之态。
谢璟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她怎么能将这两个字说的这样随意。
“伤口不及时清理,会发热的。”昭柔知晓他素来爱洁,定然受不住伤口污浊黏腻。说罢,便持着湿帕,径直要替他擦拭,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胸前那枚栖寒玉上扫。
谢璟辞再次抬手挡开。
“钟离小姐。”他的嗓音更冷了几分,“你有未婚夫。”
昭柔动作一顿。
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提他干嘛。
给他上药又和楚及煊有什么关系。
见他还要挡,昭柔终于有些不耐烦地打下他的手,力道不轻半分,“不许再动!”
在谢璟辞些许错愕的目光里,她低头细细擦拭伤口周遭凝结的血迹。
少女的眼睫垂下如浓密的蝶翼,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清浅的吐息拂过他心口伤处,漾开一缕轻痒。
谢璟辞的身形微颤,指尖不禁攥紧榻沿,苍白的薄唇抿得更紧,快要崩成一条线。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疼么?”昭柔抬头,呼吸如暖风在他下颌拂过,激起一片麻痒。
谢璟辞在她澄澈的眸子里,清晰地看见倒映着的自己。
“疼你就叫出来。”昭柔转念一想,以这位太子的性子,断然不会做出这般失态之举。她便随手拿起胸前系着的长长的丝绦带,递到他嘴边,“你不好意思的话,咬着这个也行。放心,我绝对不笑你。”
“……”
谢璟辞一时语塞,心口的锐痛尚且可忍,偏偏少女贴近带来的那缕麻痒,远比伤痛更扰人心神。
钟离昭柔。
承恩公独女,世无其二。
此时此刻,她正将伤药小心翼翼地撒在自己的伤口上,细致又认真。
那股麻痒顺着皮肉肌理一路往上窜,绵软锦帕从心口轻挪至锁骨,又抚过他修长的脖颈,细细摩挲,流连辗转。
谢璟辞喉间难以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够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线低哑:“此处,未曾受伤。”
昭柔微微凑近,才看清那根玄色细绦材质殊异,怕是不容易轻易剪断。谢璟辞武功高深莫测,想近他的身确保万无一失,必得先取得他信任。
她心底始终藏着几分怀疑,这块玉纵然品相不凡,但终究是死物。单凭此玉,当真能解父亲身上奇毒?可眼下别无他法,她只能放手一搏。
昭柔缓缓收回手,掩去心绪:“我只是见殿下沁了薄汗,顺手替殿下拭去。”
“我不会包扎,但我看过话本子,应是差不多。”昭柔拿起长长的绷布,“这里没有更好的了,楚及煊太小气了,也不知道安置点好东西。”
“此处为楚及煊私宅?”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问题。
“八九不离十。”昭柔手下动作未停,随口回道,“院前那柄长矛,是他贴身兵器。殿下曾驻守北关一月有余,难道不曾见过?”
“不曾留意。”谢璟辞语声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四下寂静,唯有两人浅浅呼吸交织缠绕。
昭柔一圈圈缠好绷带,抬眸时,正对上谢璟辞一瞬不瞬的目光。
两人挨得极近。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落在谢璟辞清俊的侧脸,冲淡了平日的清冷,添了几分易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