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柔刚回大殿坐定,宴席便开始了。
大殿席位排布规整,左侧两列为男宾席,右侧两列为女眷席。
上官冰坐在她正对面。她青丝高束,着青墨色长裙,不似寻常女子娇弱。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
听说昨日上官冰回去狠狠抽了上官朔二十鞭。她是京中出了名的手段厉害,年纪轻轻便掌了上官府中馈。比上官朔年长两岁,却至今不肯婚配。
看来平日里冰姐姐对自己还算是纵容了。
她越过上官冰飞快地扫了一眼男席,上官朔不在。
可今晨她分明看到门口停了上官家两架马车,一辆上官冰的,一辆上官朔的。宴会都要开始了,他也没露面。
皇帝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垂珠冕旒。他最为宠爱的素贵妃和宸王紧伴其后。
“怎么不见太子?”皇帝问。
此次北关平叛,原本交由楚及煊父子督办。二人驻守边关一年,却毫无起色。直到三月前太子亲率沉徽营出征,不过一两个月,便迅速平定动乱。这样的赫赫战功,本不该缺席今日庆功宴。
“回陛下,臣听闻太子殿下收到急报,出宫去了。”有官员上前回禀。
龙椅上的帝王眉头微蹙,语气染上几分不悦:“何等要事,连向朕禀明都等不及?”话罢,他挥了挥衣袖,神色冷淡:“罢了,既然他不屑这庆功恩赏,朕也不强人所难。”
“楚俨,楚及煊听命。”
“臣在。”楚家父子齐齐俯身跪拜。
“骠骑将军楚俨秉性忠毅,镇守边疆有功,今擢升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御赐宝刀、赏金千两。”
“中军副尉楚及煊,赤胆忠心、恪尽职守,今册封为正四品定远都尉。”
好像忽而静了一瞬。
随后楚家父子叩谢皇恩的声音响彻大殿。
短短一年,楚俨便从一个从五品副将爬到了正二品辅国将军的位置,而楚及煊不过弱冠,居然已经成为正四品都尉了。
楚家这个大腿得抱。
楚及煊叩谢完皇恩,再次抬起头,感觉腰杆都硬了。他跪在下首,眉宇间难掩春风得意,偷偷摸摸地瞄了昭柔一眼。
昭柔面无表情地将头偏开。
对面的上官冰笑意盈盈。
又在幸灾乐祸。
昭柔愤愤地将宫女倒的果酒一饮而尽。
“及煊,你年少有功,忠心耿耿,朕欲再赏赐你些什么。不如你说说,还有什么心愿。朕会尽力满足。”
“陛下厚爱,为陛下分忧,乃臣职责所在,不敢再求什么封赏。只是......”楚及煊犹豫了一下。
“爱卿但说无妨。朕为你做主。”
楚及煊郑重地又磕了一个响头,一字一句:“臣心系昭柔,惟愿早日求娶之。”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就差激动地站起来。他笑着看向下首,“昭柔丫头,朕欲将你们的婚期提前至今年夏天,你意下如何?”
昭柔只觉得无趣透了。楚及煊看起来情真意切,可她心底清明,他不过是觊觎她背后的势力。世间男子大多如此,满口情深不渝,骨子里全是自私凉薄,从来都靠不住。
如今恰逢春分,原本定在来年岁末的婚期,竟被骤然提前,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光阴。
皇帝就如此心急吗?
昭柔面上挂着得宜的笑,神色沉静,不露半分心绪。随后起身行礼,“陛下厚爱,臣女铭感于心。只是眼下距入夏已不足三月,时日有些仓促,婚嫁之事繁杂,诸多礼数恐难以周全,还望陛下明察。”
“我看你这小丫头是惧嫁!朕先前怜你体弱,又年岁尚小,才与承恩公商定拖到明年岁末,让你在家中将身体调理好再出嫁。如今看及煊待你这般用心,想必早一些完婚,反而对你身子有益。有他照顾你,承恩公也不必再担忧了。至于婚事筹备,早在朕赐婚之时,便安排礼部打点了。”
“陛下圣明。”素贵妃顶着一张娇艳红唇柔声笑道:“承恩公告假为夫人祈福,想必三个月的时间,再远也该回来了,不会耽误昭柔小姐婚事。”
“对了,臣妾还听说太仆寺卿家的嫡女钟离瑶,年岁比昭柔还长一些,至今尚未许人家。今日这样好的日子,陛下何不给她也指一门亲事,让钟离家族二房也沾一沾雨露天恩呢。”
昭柔心中冷笑,父兄不在,这些人便咬着钟离家族不松口。这素贵妃还真是睚眦必报,这就要为沈玉凝出头吗?
钟离瑶急忙快步上前,屈膝跪下,神色惶然又恳切:“陛下息怒,臣女的婚事尚且不急。”
“你的父亲也是朕的左膀右臂,朕深信你们钟离家族,自然也希望你和昭柔丫头一样得个好姻缘。”皇帝双手合拢,如炬地目光在左边男席上扫了又扫。
门第不可过盛,免得助长钟离氏族声势;亦不能太低,否则他打压钟离一族的心思昭然若揭,必当引起钟离家族不满。
“陛下!”昭柔走上前和钟离瑶跪在一起。
“您赐了臣女如此......良配……”昭柔良心一痛,“臣女感激不尽。阿瑶是臣女族姐,端庄娴雅,平日里与臣女最是要好。若是您不给她选个如意郎君,臣女可不依。”少女嗓音清软清甜,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憨软糯,楚楚动人。
“那你说何人堪与你族姐相配啊?”皇帝笑问。
昭柔眼珠一转,眼里含着笑意看了素贵妃一眼,又瞥了瞥素贵妃下首的宸王谢廷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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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不言而喻。
“宸王殿下德才兼备,声名远扬。臣女及族中兄弟姐妹皆敬佩不已。臣女们不敢高攀皇族,但求未来的夫婿不逊宸王殿下的一半姿仪。”
这话字字捧着宸王谢廷钰,听得他当即神色一正,下意识挺直脊背,端起仪态。
皇帝脸上笑意淡淡敛去。
他本就有心铲除钟离一族,怎会容许钟离氏与皇室联姻结亲?
别说将来要承继大统的宸王,就算是普通宗室,他也不愿和钟离家有半点牵扯。他早前也想过用宗室牵制,奈何钟离世族权势过盛,他又怕派去的宗室定力不足,反倒被钟离家拉拢,反过来反噬自己。
这小丫头嘴上说不敢高攀皇族,以钟离家族之势,和他们惯常眼高于顶的作风,怕是根本都看不上钰儿。
“此事容朕好好想想。”皇帝摆摆手,跪了半晌,膝盖已酸软难忍的楚家父子这才起身。
昭柔连个眼风都没给楚及煊,径自回了座位。
宴席正式开始,殿内觥筹交错,一派祥和热闹。
“钟离小姐。”上官冰举起酒杯,对着昭柔遥遥一敬,“昨日家弟唐突,惊吓了小姐,我代上官府向你赔罪。今日我自罚三杯,还请小姐莫要介怀。”
说罢她抬腕仰头,一气饮尽三杯,动作坦荡疏朗,颇有几分少年郎的洒脱随性。
“上官小姐客气了,昭柔不敢当。”昭柔也举杯回敬,“昭柔深居闺中,鲜少得见上官小姐。今日一见,才知小姐风骨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要装,谁不会。
上官冰勾唇浅笑,挥了挥手,婢女捧着一个食盒上前。
“听闻小姐爱食凝露玉芙糕,我便亲手做了些,聊表歉意,望小姐不要嫌弃。”
这凝露玉芙糕采用天山雪莲粉、新鲜清露等数十种食材制成,还需反复叠层,工序很是繁琐。可见上官冰是用了心的。
食盒打开,一块块凝露玉芙糕形色雅致。
昭柔弯了弯眉梢,“多谢上官小姐。”她端坐席间,葱白指尖轻捏糕点,抬袖半掩,樱唇微启,小小咬了一口。
指尖、仪态、神色无一不雅致,尽显闺仪风范。
清甜在舌尖漫开,她眼尾微微弯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梨涡浅笑。
上官冰感觉这小狐狸今日有点顺毛。
她也心情略好地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啪嗒”只尝了一小口的糕点掉落在地,伴随宫女的惊呼,散落一地碎屑。
下一刻,昭柔感觉胸腹骤然绞痛。脸上血色瞬息褪尽。
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暗红鲜血猝不及防喷出,淅沥落在青色裙摆上,似红梅落雪,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