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洗了热水澡，吃了碗热腾腾的汤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很久，路言宁似乎终于缓过来一点。
下意识的寒冷还是让她不停搓着手。
“那里很冷吗？”赛尔温问。
路言宁摇摇头：“不，相反，很热，有一种灼热感，干巴巴的。”
“那你这次有看到那只鬼吗？”赛尔温倒给她一杯热茶。
路言宁再次摇头：“没有……但我觉得这一定是它搞的鬼。”
“你有没有想过。”赛尔温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也许它是想告诉你一些什么。”
“嗯？”路言宁不明白，这难道不就是故意捉弄和吓人吗？
“它能告诉我什么呢？那个太平间难道有什么别的用处？”
“你说你在第一个柜子里看到一摞纸，但是你错过了，没有看，是吗？”赛尔温强调，“也许那里面会有关键的线索。”
路言宁皱了下眉，她听着赛尔温笃定的语气，总觉得赛尔温好像知道些什么。
赛尔温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呢？
她看着赛尔温，尝试：“你能说一句请问吗？”
赛尔温顿了下，不明所以：“请问？”
就是这个声音！！！
她打开铁门前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那一声仿佛紧贴着她的耳朵说出的，呼出的冷气搔着她脖子的那种感觉甚至还在。
而且她从那里出来之后，怎么会刚巧就撞上了赛尔温呢？
“学长，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美食后街？”
美食街小店密集，晚上人流涌动，而且气味非常庞杂，赛尔温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会光顾苍蝇馆子的人，他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不是很奇怪吗？
路言宁觉得现在比起恐惧，她更想知道真相。
她不能被白白吓这么久，她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赛尔温显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一无所知，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说起来……”赛尔温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脸色有些不妙，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在搪塞或者撒谎。
路言宁一时有些分辨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于是她追问：“你是说，你也遇到了灵异事件？”
赛尔温沉默了一瞬，开口：“好吧，我向你坦白，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鬼打墙的事。”
路言宁：“鬼打墙？”
“嗯。”赛尔温点了下头，“之前有一次也是，我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路言宁眨了下眼，了然，这里赛尔温书说的应该是她跟踪他时突然看到他不见了那次吧？
赛尔温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人类应该……不会具备什么瞬移的功能吧？
如果解释为鬼打墙，那的确可信度更高。
她点点头，望着赛尔温：“我相信你！”
赛尔温露出一抹浅笑：“好了，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路言宁当然没有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对赛尔温的怀疑，只不过她现在不能因为信任问题和赛尔温直接闹僵了，问应该是问不出来的，要不要监视看看呢？
晚上，过了十二点，路言宁一直盯着表。
然后她猛地起身，下床，紧紧抓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来到赛尔温房间外敲门。
咚咚。
“赛、赛尔温，你在吗？”路言宁带着哭腔，又砰砰砰敲了几下，“我好害怕。”
没一分钟，房间门打开，赛尔温都还没有看清路言宁的表情呢，门外的女孩就砰地一声砸进了他怀里。
“它又来找我了！！”路言宁惊恐万分，“好恐怖，我做了噩梦！但是又觉得那是真的！怎么办？我不敢一个人睡了。”
赛尔温目光位移，余光里只能看见路言宁不住颤抖的身体和她有些乱的头发，她的肩带从雪白色的睡衣里露出来，能看到一段白皙的肩颈。
“好了。”他只能先做安抚，轻轻拍着路言宁的背，“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慢慢告诉我。”
路言宁用余光瞥了赛尔温一眼，他似乎对鬼的内容很好奇，每次都会雷打不动地问她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中间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难道赛尔温其实就是这件事的操纵者？他想通过她这个受害者恐慌的复述，来获得满足的成就感吗？
难道表面上温柔迷人的学长，其实是一个喜欢整蛊别人的变态？
“我、吓得想不起来了。”路言宁侧过脸，故意这样说。
温热的气息，带着微微的湿气，应该是她的眼泪，轻扫过他的颈侧。
赛尔温无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一点也不习惯亲密接触，可因为这个人现在成了他女朋友，他眼下并没有推开的理由。
“赛尔温……”路言宁抱着他的脖子，故意在他颈侧慢吞吞啄吻，像是不安的小孩在索要安慰，“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呀？”
被她柔软唇瓣碰过的地方，都起了一片热和痒，像是过敏。
赛尔温拖着长音“嗯”了一声，一瞬间把自己能拒绝的理由全都想了一遍。
路言宁抱着晃晃他：“可不可以呀？”
“好吧。”赛尔温下意识做出了选择。
几分钟后，路言宁跪坐在赛尔温的床上，看着他正在打地铺的样子，心头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得意。
哼，让你吓我。活该睡地板。
不过真的是他吗？她其实也不确定吧？
万一是她搞错了呢？赛尔温会是搞那种恶趣味的人吗？
“好了，睡吧。”赛尔温看向她，“我会陪着你的，不用担心。”
“嗯……谢谢。”路言宁抿唇，有点心虚，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之前雄心壮志，等做完了又觉得她可能想错了，又会觉得有点对不起赛尔温。
“要不……”她开了口，开完口又觉得后悔，但是话已经说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你……我们，一起睡床？”
她忐忑的表情全部写在脸上，那种抗拒的，生怕他会点头答应的表情。
看得赛尔温忍不住抿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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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扬着。
“算了，没事。”他说。
虽然被迫要接收这个麻烦，不过她看上去很好懂，应该不会带来麻烦。
“噢……”路言宁慢吞吞躺了下去，因为尴尬，她想把被子蒙过头顶，蒙到一半才想起这是赛尔温的被子，也是赛尔温的床。
所以被子只刚刚盖住她的鼻尖。
呼吸的时候，鼻息间就全部都是赛尔温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非常浅，又不像是某种洗剂的味道，感觉纯像是那种体香。
这个认知让路言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好吧。路言宁心里暗自发誓，如果她最后确定这件事与学长无关的话，她一定会好好和学长谈恋爱，好好对他的！
闭上眼睛，路言宁入睡得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经历太过刺激，路言宁竟然又在梦里梦到了她在那个太平间医院的场景。
只是这次她是旁观者视角，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画面是一种俯瞰角度，她亲眼看着画面中的女生跑过吧台的时候路过了一面镜子，女生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面镜子，她只是步履匆匆地从镜子面前走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镜子里面和女生一模一样的人，本该是女生倒映过来的那个形体，却是和女生方向相反地匆匆闪过了镜子。
路言宁心里一紧，她想开口提醒女生这里有鬼！可是女生并不能听见她说的，只能一扇又一扇推开诊室的门。
在看着女生推开303诊室的门后，路言宁眼前见到的又完全不一样了。
是停尸房。
是太平间。
那六张床上有六具，全部都是缠满绷带的尸体，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她有些不可置信，想走近去仔细看看，她分明清楚地记得，这些人明明是活着的，他们。
一只手猛地拍上路言宁的左肩，她整个人浑身一抽搐，一下子惊醒了。
她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半天的神，才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面的阳光，赛尔温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昨晚的梦，究竟是鬼的操作还是她下意识的脑补呢？
也许是白天的到来驱逐了恐惧，路言宁开始觉得自己昨天的想法有点扯。
学长就算再神通广大，怎么可能操纵她的梦境呢？怎么可能操纵着让她进入一个异度空间呢？不可能的啊。
“醒了的话，就过来吃饭。”赛尔温忽然出现在门口，他气色红润，表现正常，尤其是他的嘴唇，是浅肉粉色的花瓣唇，看上去就让人非常想亲。
路言宁连忙下床。
她问：“你今天做什么？”
赛尔温：“有事要出去。”
路言宁应了一声，就没有别的话讲了。
“这里住得还方便吗？”赛尔温把热腾腾的早餐放到了她面前，“晚上要不要去超市，买点需要的东西？”
“啊，今晚放学后吗？好啊！”路言宁欣然答应，有点像约会啊，她一直觉得两个人一起逛超市很有趣。
赛尔温弯眸，反正，这样的机会之后应该是少之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