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还是梦境，还是在无休止地下坠。
大约是因为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了，路言宁已经不会再因为下坠而恐慌，相反，她甚至还能在这种下坠中找到一种平衡，让自己的身体匀速下降。
她睁着眼，谨慎地看着周围，不知道又会从什么黑暗的角落钻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出来。
“要 听我 的？”一个声音响起，是那种古怪的音调，像是被挤压和扭曲了的声音一样，依旧模糊，可这次不至于什么都听不清了。
路言宁震惊地睁大双眼，这是在跟她说话？
她答应了会怎么样？会被鬼吃掉吗？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吗？
路言宁还是回答了那个东西的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梦里保持如此清醒，而且她脑袋里很清楚，她就是在做梦。
“听你的…什么？”路言宁手脚冰凉。
她紧张地张望着四周，然后像是从头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音，仿佛是错觉。
“恋 爱。”
路言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分明只听到这样的两个字。
“嗯？”她不可思议，“跟、跟谁呢？”
别说是和这东西。
这东西缠上她难道就是因为看上她了？路言宁想想都崩溃，一瞬间脑子里人类跟鬼在一起会不会减阳寿这种问题都冒出来了。
那些诡异古怪的腔调，慢慢吐出一些字母，在空旷无垠的黑色梦境里，拼成了一个名字。
“赛尔 温。”
“啊？”路言宁震惊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这么巧？她刚好在几天前对赛尔温一见钟情，现在鬼就要她和赛尔温恋爱？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不她的意思是，这鬼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怎么尽说些梦话。
“你是说…那个大四的学长赛尔温吗？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路言宁问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蠢，当时鬼明明看见了，鬼就在赛尔温身后看着她呢。
她只是太意外了，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问这个问题也只是想确认一下。
可是下一秒，无人回答她的问题，路言宁加速坠下了深渊之中。
“啊！！！”
她一下子在床上惊醒，天已经亮了。
路言宁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后背出了一层的汗，迟钝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所以，她现在要去和赛尔温恋爱？她是要先表白吗还是怎么？
一切都，说不出的怪异，鬼缠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和赛尔温恋爱？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赛尔温的阴谋？就为了，让她和他恋爱？
天方夜谭，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渴望赛尔温了滋生出来的妄想症。
路言宁草草吃了点东西来到学校，她其实每天的课都不是满的，但是自从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之后，她就总觉得自己的公寓很阴森，不愿意再待在里面了。
哎……要不是为了钱，她才不会继续在那里住。
说曹操曹操到。
路言宁刚进了校园不久，就在那一大段的林荫道路上看到了赛尔温。
他今天换了身黑色衬衫，柔软的丝绸面料泛着淡淡宛如珍珠的光泽，领口随意微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以及两端锁骨连成的那个小小的浅窝。
路言宁走神了一会儿，心想，他还真是穿白穿黑都精彩。
嗯……赛尔温知道，有个鬼要他跟她谈恋爱吗？
如果这是那只鬼的恶趣味，它就不该只找她托梦，至少也要通知赛尔温的。
是直接上去表白吗？
路言宁站在原地，她也不想这样毫无章法又简单直接，但是她很怕，万一她今天没有什么进展，晚上鬼又会找她的麻烦。
说真的，这么久了，她其实对鬼的那些花招都快要免疫了，反正……它从来不会显出自己的脸，永远都只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形状，她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真正令人恐惧的是，那个鬼的形状一次比一次清晰，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模糊的一团，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它在化形……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亲眼见到那些诡异的事还要可怕。
路言宁想象力不差，她总是擅长各种脑补那只鬼的样子，然后为自己的想象惊惧不已。
但她又直觉那只鬼应该是个男的，所以这种惊惧感同时又减弱不少。
不是她瞧不起男鬼，只是男鬼在刻板印象里，的确没有女鬼可怕。
而且下意识地，就算她把那张脸脑补得再恐怖吓人，还是会不由自主为它补上一个英俊的底子。
嗯……各界的恐怖片在男鬼的塑造上还是需要更上一层楼的。
路言宁胆子小，很少看恐怖片，但是在她为数不多的几部阅片经历里，女鬼很可怕，小孩也很可怕，婴儿也很可怕，唯独男鬼……嗯。
在她头脑风暴一会儿表白之后赛尔温反应的同时，她人已经走到了赛尔温附近。
他走得很慢，像是散步，路言宁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真的要直说吗？会不会被当做神经病……
“那个。”路言宁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开口了。
走在前面的赛尔温顿了下身形，转过身来，再次看到这个女孩子。
他暗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这次还多出了一分了然。
“赛尔温学长。”路言宁看着他，“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她说完了，天地可鉴，日月为证，鬼可要千万看清楚啊，她做出了努力的。
要是赛尔温没有答应，那绝对不是她的问题！如果你不开心，你也可以换赛尔温缠着呀，她没有任何意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赛尔温一定觉得她有问题，然后冷漠地拒绝她。
可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那种平静更像是……他本来就在等着她开口一样。
啊说起来，这次靠近赛尔温的时候，也没有那种滋滋声……
“好。”
她听见一个字。
路言宁一瞬间睁大眼睛：“嗯？你说什么？”
赛尔温又不说话了，转过身朝前走。
路言宁当然是追上去，一双腿踩着半高跟小皮鞋，迈得飞快。
“喂，学长，你是说，你要做的男朋友的意思，对吗？”
“对。”赛尔温再次说，“我同意了。”
路言宁再次懵了一下，事情的发展也太诡异了吧！！
啊那既然如此……
她掏出手机：“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联系方式。”
赛尔温似乎也觉得她说得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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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停下来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而且还把家庭住址也一并告诉她了。
……倒也不必。
路言宁看着手机上留的地址愣神了一秒钟，然后她看到赛尔温又转身走了。
“你、你很忙吗？”她忍不住问，他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事，可脚步又没有那么仓促，很奇怪。
刚确认关系了的话，难道不应该一起坐下来聊一聊吗？
哇。
她和三天前才刚刚一见钟情的学长在一起了。
虽然对方的态度看上去很敷衍，可她还是拿到了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呀！
晚上应该很好交差了，她今晚一定会睡得很好的！
“是。”赛尔温回答她，“我在找东西。”
他现在又紧皱着眉，看着路言宁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愠怒。
路言宁还以为，是自己的纠缠不休打扰到人家了，于是她站住了脚步，悻悻道：“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头见。”
赛尔温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言宁想了想，也折回了相反的方向。
他不会谁对他表白都答应吧？广撒网的海王吗？果然，对这种轻易得来的亲密关系就是没办法信任啊。
啊对了，她想约他吃饭的，顺便旁敲侧听，看看他有没有关于一些……鬼的信息。
手机微微震动，赛尔温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马里奥小猫版顶金币的动图表情。
“刚刚忘记问你，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来自几分钟前，他刚刚亲口承认的，那个女朋友。
赛尔温皱了下眉，也好，他总要跟她说清楚这件事，这原本就是一个误会。
不过那个女孩子……身体好像不太好，他到时候应该解释得温和一点。
总而言之，晚上六点，赛尔温准时赴约。
他到的时候，女生就站在路边的一块大型霓虹广告板下面，看着上面闪烁的广告词。
“你来啦！”路言宁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要先去吃一点东西吗？”
她的头发并没有很长，快要及肩的碎发，看上去很清爽，白皙的皮肤，有着亚洲女孩子特有的纤细骨相。
那并不是一张过于出挑的脸，而且她的脸很小，好像他一只手就能完全盖住。
莫名地，赛尔温出现了一个念头——短发确实会更好，短发确实会更方便。
他后知后觉，他甚至忘了问这个女生的名字。
不过显然，她也完全忘记了自我介绍。
也好，不用知道她的名字，可以去吃顿饭，然后他彻底解释清楚误会的事，就可以完全撇清关系了。
“想去吃什么？”赛尔温开口。
“我想吃前面街的那家铁板烧……”路言宁说出口，才转身小心地问，“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赛尔温忽然觉得她有点像一只刚被捡到的白猫。
“嗯。”赛尔温说，“那就这个。”
太好了！路言宁抿抿嘴唇，她还以为，赛尔温会很讨厌铁板烧店里的那种滋滋声呢！可是那家真的很好吃哎！
滋滋——
滋……
滋滋滋——
只是在她转了个身的间隙，路言宁的脑子里又开始有电流流窜，她眼神放空，表情空白，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身体后仰，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