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起给两个小家伙留了一些银两,不算很多,但也足够两个小家伙用一段时间。
因着从茅屋去最近的镇子有些距离,所以赵伯每次采买的时候,都会添置一大批物资回来。
前不久赵伯才去了趟镇上,他们离开的时候除了一些衣服和小黄,几乎什么都没带,把东西都留给了两个小孩。
屋子里食物药物都不缺,天气又冷,后面一个月两个小孩就没出门,在这隐蔽的山脚茅草屋渡过了新年。
其实谢岁安也不知道具体哪天是新年,在山上的日子有时醒一天昏两天的,根本没法准确的计算日期。
他只记得他们碰到土匪那天是十一月十六,两个人在山上耽搁了有个半个月起码,在茅屋又住了快一个月,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该是新年了。
对联鞭炮什么的自是没有,但吃顿饺子是可以的,正好崇阳也有新年吃饺子的习惯。
谢岁安从缸里取出一些面粉,又让苏茴去赵伯种的菜地里摘了个包菜回来,肉是没有新鲜的,但赵伯之前做了一些腊肉和香肠,谢岁安各取了一些,剁碎了就着包菜调了馅。
苏茴看谢岁安将馅调好味,又开始和面,忍不住在旁边惊奇:“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虽然苏茴还小,却也知道,一般家里做饭的都是女人,只有没女人要的男人才会自己下厨。
可小哥哥不仅是男人……不是,男孩,而且才九岁,又会烤兔子,又会做饭,就连饺子这么复杂的东西都会自己弄,着实令人惊讶。
“以前在边境,父亲要打战时常不在家,娘亲操持家务忙碌,她对食物又挑剔,虽然有下人,却总是不合她口味,我便学着做了。”
谢岁安眼里几分怀念,却又很快转为惆怅和悲伤。
苏茴想起他父母俱亡,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她拉了拉谢岁安的衣服,在谢岁安看过来时道:“哥哥,你能教我怎么做吗?如果后面找到了爹爹和娘亲,我想做给他们吃。”
谢岁安笑了起来:“好,你去搬个小凳子过来,我教你弄,这个很简单。”
两人在天将黑的时候终于吃上了饺子,可能因为这是自己做的,竟是格外好吃,苏茴觉得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顿饺子都香。
谢岁安看着苏茴快把脸都埋进盘子里,忍不住失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
“咕咕咕…”回应他的,是苏茴吞饺子的声音。
二人吃完,苏茴把碗洗了,回来看见谢岁安在看书,忍不住扑了过去,在谢岁安看过来时,苏茴冲他伸出双臂:“小哥哥,新年快乐!”
烛火摇曳,昏黄的微光照出面前小孩红润的脸蛋,还有她洁白的皓齿和纯稚的双眸。
谢岁安微垂了眼,回抱住眼前的小孩:“新年快乐,小茴。”
年后又过去半个月,谢岁安的双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他现在不需要拐杖也能走好长一段,家里的食物所剩也不多,谢岁安便带着苏茴去了趟镇子。
他们采买了食物,又向镇子上的人打听了一番消息,最后又买了一张地图,才带着大包小包回去。
他们在的地方是丰西南部丘陵群山的边缘地带,想去燕京要么翻过群山直达青州,再从青州横跨两州抵达燕京,要么绕过群山到广宁,从广宁还需再横跨四州才能到燕京。
鉴于前面遇着土匪老虎的事情,两个小孩商量后决定绕过群山,从广宁去燕京,并且决定等到二月中旬天气回暖时便出发。
时间一晃而过,眼见着马上就到出发的日子,谢岁安气沉丹田努力感受,发现内力仍未恢复,不免几分惆怅。
他对药物知晓不多,根本不知道彭渊给他喂的是哪门子的封功散,也找镇上的大夫看了,大夫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只说约摸是江湖人的手段。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恢复内功,又或者需要配合药物才能恢复?但若是万一从此再不能使用内力……
谢岁安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强迫自己将心神都投入到出发前的准备工作里。
事情未必有那么糟糕,再想也是无济于事。
收拾了几天,两人最后选择轻装上阵,只带必要的东西——干粮,银子,一些必要的药物和换洗的衣服,在一个清朗明媚的清晨,两个小孩一人一个包袱,开始向西北方向进发。
丰西的丘陵地带延绵千里,他们虽不需要环绕着走完,却也需要走好几百里才能到广宁,加之这边的地形弯绕,稍有不慎便会迷路,两个小孩光是走出丰西,便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好在他们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两个小孩一路走一路耍,累了就休息,饿了就找吃的,就这么一路到了广宁。
谢岁安和苏茴没有文书进不去城,谢岁安想了想,给一个过路人塞了点银钱,又凄惨的说起他们千里寻亲的事,男人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孩子,掂了掂手里的银钱,最终让他们装成自己的孩子一并进城。
两个小孩没法住客栈,谢岁安便带着苏茴投奔寺庙和道观,但僧人和道士同样不敢收留他们,无奈之下,谢岁安只好带着苏茴在一座破庙安置下。
外头阳光渐褪,乌云顶了上来,周遭也渐渐起了风,是即将下大雨的征兆。
谢岁安看着黑下来的天,回头道:“小茴,你在这等我,我去买点吃的,很快回来。”虽然包袱里还有一些干粮,但好不容易进了城,他还是想给她弄点别的食物。
苏茴乖巧点头:“好的哥哥,你早去早回。”
谢岁安离开了,苏茴围着破庙转了两圈,最终百无聊赖的在门前坐下,盯着下大的雨发呆。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苏茴以为是谢岁安回来了,下意识起身。
刚想开口叫人,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夹雨传来:“狗**的王二狗,*****,居然敢跟小爷我抢地盘,真是***的种,要不是下雨了,我非揍的他妈都不认识。”
“是是,老大你最威猛了,王二狗算个什么东西?改天我们一定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苏茴一愣,自从离开戏班,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脏话,此刻也反应过来,不是谢岁安。
扫了眼庙里面少的可怜的陈设,她抓起自己的包袱,躲到了蛛网密布的佛像后面。
才刚躲好,两个一大一小、鼻青脸肿的小孩便从冲进了庙里。
两个小孩很瘦,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像在泥潭里滚过一圈,破烂的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稍微一动便凸显出嶙峋的骨头——应是附近的乞儿。
大的那个还在骂骂咧咧,小的那个抹了把脸,自己都顾不上便开始绑旁边的人清理,一边动作还一边安慰。
好一会儿,像是终于发泄够了,大的那个终于停止骂人,止住小的动作,自己收拾起来,小的见状,便收了手开始清理自己。
两人把上衣脱了,就着落雨洗了衣摆上大块的泥巴,眼看着他们要脱裤子,苏茴吓得捂眼转身收回偷看的视线。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在这里住下,等明天雨停了,找到李哥,我们再杀回去。”
两个小孩愤愤,大声‘密谋’尽入苏茴耳中,听着佛像外愈近的脚步声,苏茴心下惴惴。
她现在又不安又害怕,不安现在的处境,害怕被他们发现。
外面两人虽小,看着却不像善茬,这种摸爬滚打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饿狼,有时比一个成人更让人忌惮。
苏茴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包袱,祈祷谢岁安能赶紧回来。
外面没了说话声,只能听到一点浅薄的呼吸,苏茴猜测他们大概是在休息。
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让腿麻木到几乎没有知觉,她又仔细听了下清浅的呼吸,小心翼翼侧身,想换一个姿势,却才刚挪动一点腿,一只硕大的蜘蛛忽地钻出,迅速爬过她的腿一溜烟消失不见。
蛛腿毛刺接触皮肤的瞬间让人寒毛倒竖,苏茴吓得惊叫一声,包袱随她后倒的动作摔落在地。
她心下一咯噔,直接捂上了自己的嘴,却知道还是迟了,一抬头,果见两双手攀过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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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探出头来,他们原本好奇的目光在看到散落的干粮时锁住,眼里开始不住冒光。
“老大,饼子,是饼子!”小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语气满是兴奋。
大的已经从佛像上跳下,伸手就去捡干粮,苏茴终于反应,一把捡起脚边的包袱,转身爬过佛像就要往外跑。
只是还没跑两步便被拦住去路,她抱紧怀里的包袱,警惕看向二人:“你们想怎么样。”
“把食物交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将路堵死,苏茴一退再退,很快贴上墙壁。
看着面前二人凶恶的目光,苏茴忍不住攥紧包袱,摸着那微硬的凸起,眼一闭一睁,心一狠将包袱扔了出去。
两小孩见状,赶忙追着包袱跑了过去。
苏茴见他们急切的捡起散落的粮饼,又撕扯着去翻包袱,看见粮食就往嘴里塞,像两只饿狗看见肉,甚至无需咀嚼就撕咬吞咽下腹。
心疼和愤怒从心底涌起,她霎时红了眼。
苏茴家虽不算富裕,却也从来没有为食物发过愁,直到她被戏班子拐走。戏班子一天只给他们喂一顿,一顿好点的时候有点饭菜,不好的时候就一碗粥,被绑在戏班马车的那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饥肠辘辘。
后来获救到陈家,也算体验了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长,土匪冲散了他们的队伍,只剩下她跟谢岁安相依为命。
两人从崎岖的丰西丘陵一路流浪到杨城,中间风餐露宿自不必说,忍饥挨饿更是常有,艰苦的生活让她充分体会到食物的来之不易,每一分粮食都是如此珍贵,所以他们每一口饼都吃的很是珍惜。
但现在,她的饼被人抢走了。
她想上前去把包袱抢回来,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最后也只能看着两只恶狗对自己和谢岁安努力省下的饼大快朵颐。
苏茴气的捏紧了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咬了咬牙,扭头冲进雨幕里。
大雨滂泼,披头盖脸的从四面八方打来,瞬间湿透了她全身,但她没有停下,直到在拐角的巷子里被人拉住。
一回头,是谢岁安,他手里撑着一把伞,正抿唇看着她。
谢岁安才买完东西不久,正揣着糖葫芦想象等苏茴收到该是何种惊喜,脸上也不自觉勾出一摸笑意,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矮矮的身影从前面的巷口穿过,看着有些眼熟,他不由认真一看,是苏茴。
谢岁安一愣,一时也顾不得什么,把东西收进怀中快步追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
面前小孩神色愣愣,浑身湿漉,一绺一绺的头发黏腻地贴在她脸上,随着她仰头的动作,残存的雨水汇集,流向脸颊两侧。
谢岁安顿觉一股难言的怒火自心头涌起,但他只伸手轻轻拨开挡住她小脸的碎发,语调温柔:“小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谁欺负了你?”
苏茴终于回神,忍不住委屈的抿嘴,她扑进谢岁安的怀中,语调发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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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吃饱了的两人打了个嗝,小的那个砸吧了下嘴:“老大,有点干巴,我们去弄点喝的吧。”
大的那个本来还在翻包袱,闻言把包袱系上:“走。”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寺庙,一个撑伞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的手上还牵了一个小孩,正是刚才被他们吓走的小女孩。
二人顿感不妙,瞬间进入防御警惕的状态。
大的那个将小的拦在身后,带上平日干架时凶狠,目露凶光:“你想干什么?”
门口的二人却并未理他。
谢岁安收了伞,将苏茴拉到一边坐下,将怀中的糖葫芦和包子递给她,苏茴眼睛一亮,谢岁安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又叮嘱了句什么,这才转身打量面前警惕盯着的二人。
“干什么?”他的声音明明平淡没什么起伏,却让虎子寒毛倒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