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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别嫁

作者:蝶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纹娘侧头看去,只见眼前女子一副丫鬟打扮,但气质沉稳,不卑不亢,让人生出一股可靠之感。她交代烟霞留下应付外面的婆子随从,便跟着这女子从偏门离开。


    “你家主人是哪位,找我何事?”只见一路左转右拐,逐渐偏僻,纹娘忍不住试探。


    那女子始终挂着和气的笑容,只说:“娘子莫急,到了就知晓了。”终于两人在一座厢房前停下,此处地势颇高,站在廊前将寺内之景尽揽。


    “郎君,林娘子到了。”那女子先在外面通报,等里面应声后才带纹娘进去。


    果然,映入眼帘的俊逸男子便是顾维宁,他端坐在窗边茶座前正在看书,见人进来,才搁置一旁。


    “顾尚书,不知道约我相见所为何事?”纹娘早有揣测,并不惊讶。


    “娘子难道要站着与我说话?坐吧!”顾维宁吩咐着,刚刚那女子便有条不紊地泡茶,端上点心等物,又将他刚看的书收起来。做完这些,顾维宁才道:“银筝,这里不用伺候了。”那女子应下,行礼告退。


    纹娘见状也不吭声,只管盯着他,顾维宁笑道:“多亏父母给在下生了张好脸,今日能让娘子一饱眼福,也是值得了。”


    纹娘端起茶水轻尝,将视线移至窗外,故作赏景之态,腹诽道:当朝尚书脸皮竟是如此之厚,真乃大盛不幸。


    顾维宁看着她细微的面色变化,竟体会到难得的乐趣,以至嘴角笑容就没落下过,他调侃道:“每当娘子不耐烦时,虽尽量控制,但双目会下意识向下看,不知道可有人说过?”


    “顾尚书既知道我不耐烦,有话便直说吧,家中下人还在等着,恕无法久留。”纹娘放下茶盏,话说得不客气,只因每次顾维宁都能看透她,而对方却一副万事在握的态度,倒是激起了纹娘的好强之心。


    “是顾某的错,娘子莫躁,听闻宁德侯府替世子求娶娘子,在下以为这婚事还是不应好。”此话一出,屋内蓦地安静下来,隐约能听见寺院念经祷告之声。


    明明山上荫凉,纹娘却觉得外面日头晒得人心焦,她深吸口气道:“别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单是侯府就已经是我难得攀上的高枝了,顾尚书这话说得好轻巧,我却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令尊在户部主事的位置上坐了六年,虽无小过,亦无大功,按资历也可以升一升,却多年无动静,说明之前是没有门路的。怎的突然连升五级,转天侯府就来提亲,娘子不觉得奇怪么?”


    “顾尚书想说什么,朝廷之事我一女子又怎知内情,您是户部最高的长官,这些事儿不应该您来管么?”纹娘语气激动,她所求不多,却是个人都要插手她的人生。


    顾维宁也不闹,他替纹娘添上茶水,慢条斯理道:“相国寺的素饼远近闻名,林娘子不妨尝尝。在下并无恶意,只是碰巧听过一些旧事,宁德侯府世子七年前对外宣称突发恶疾,之后便缠绵病榻,只是……”他故作神秘,见纹娘波澜不惊,颇感无趣,继续道:“只是少有人知道世子其实是中毒,此事最终也没个定论,娘子是否想过世子并非良人,侯府也不一定是个好去处。”


    沉默良久,纹娘摇头苦笑:“多谢顾尚书相告,只是父命不可违,侯府也非我能得罪的,今日他们愿意求娶,说不得我还有些价值。”


    “这也是在下想不透的,为何偏偏是你呢,但如果娘子不想嫁,别忘了我还欠你一诺,这事儿虽难,未必没有转圜之地。”


    “顾尚书好意纹娘心领了,可是万般皆是命,我虽不想认命,却也想看看老天爷会馈赠些什么。若无它事,妾身先告辞了。”说完纹娘起身离开,只是她心事重重,连手帕落了都没发现。


    纹娘走后,顾维宁沉思良久,直到银筝唤他才回神:“郎君,女婢觉得您对林娘子颇为关照,倒不像您以往的作风。”


    “哦,那按以往我该是怎么样的?”顾维宁有些好奇,银筝一向稳重内秀,难得说这样的话。


    “此事于我们要做的事全无干系,您该是不管、不问、不理才对。”


    “在银筝心中,我竟是这样的?”顾维宁难得解释:“于公,林留良是宁德侯安插在我户部的一颗棋子,若能拔掉自然好。于私,你不觉得这位林娘子实在是位有趣的人儿么?我实在不忍她所托非人,蹉跎一生。”


    “今儿是奴婢第一次见她,倒觉得她从容大方,清秀可人,其他的愿闻郎君高见。”此时两人倒不像主仆,而是好友。


    “她看着温柔沉静,骨子里却是倔强、要强、不认命,倒是比那些被娇纵千金们有意思得多。”


    银筝知他意有所指,边收拾边笑道:“长乐公主下了帖子,说是府中戏班子新排了一出好戏,邀请您后日过府赏花听戏呢。”


    “拒了,就说后日广陵郡王约打马球,我已应了。”


    “您还是吩咐竹笛吧,奴婢可招架不住公主。”银筝难得驳他的吩咐,长乐公主心仪顾维宁一事朝中尽知,只因顾维宁及身后顾家乃是忠君保皇的中立一派,圣上并不想将这股势力送给与长乐公主同胞所出的晋王,因此一直装糊涂,只是公主骄纵,对顾维宁身边的异性向来不给好脸色。


    顾维宁正要再说,便听得银筝惊讶道:“呀,这好像是林娘子落下的帕子。”她手上拿着块丁香色的罗帕,上面绣着一丛君子兰。


    “姑娘家的私物,你找个空还给她吧。”


    ““是……”银筝又端详片刻,爱不释手道,“林娘子这绣艺难怪得长公主称赞,确实不同凡响。”


    顾维宁虽然让纹娘绣《心经》,但并未见识过她的作品,这话倒是引得他好奇:“拿来我瞧瞧。”谁知他看着看着面色沉了下来,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问:“竹笛回来了么?”


    银筝见他面容严肃,连忙道:“已经回来了,满头大汗的,正在隔壁房歇着,奴婢这就去叫。”不多时,便带着竹笛来见。


    顾维宁问道:“竹笛,你还记得当年在慈幼局,有位夫人总来送些吃食、衣物,还会教慈幼局的孩子们念书识字……偶尔她还会带一位三四岁的小姑娘。”


    “回郎君,奴才当时才多点大呀,着实不记得了,不过当时确有许多善人派人过来捐赠。”


    顾维宁将帕子递过去:“你看看这个绣花是否有印象?”他陷入悠长的回忆:“当年那位夫人貌似也很擅长刺绣,我记得她送来的衣物,上面总绣着些花草动物。慈幼局的管事还道不必费事,她却说这些孩子失怙失恃,日常中多些色彩,也许能更积极地生活。”


    “这倒是有些印象,当年的旧衣上有几件确实绣有图案,只是不确定和这帕子的主人是同一人。”


    顾维宁回过神,将帕子收入怀中,吩咐道:“你再去查查林娘子,重点关注她的母亲,外祖家等人,看看是否为当年慈幼局那位夫人。”


    “是!”竹笛虽觉突然,但郎君吩咐的事他从不质疑,立即就去办了。银筝知他有段旧事,此刻心情不算好,并不打扰。


    倒是顾维宁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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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收拾情绪,交代道:“你先回府吧,下午官署还有事,晚膳也不必准备我的了。”


    “奴婢知道了。”银筝应下。


    纹娘回到家,便径直将自己关进房中,不让人进来,也无任何吩咐,烟霞和桂姨面面相觑,很是担忧,直到申时前院来人请她用膳,纹娘才出来。


    只是今日并非请安的日子,往常都是各吃各的,纹娘满腹狐疑,到前厅时,众人皆已就座,待纹娘入座后,林父才吩咐动筷。


    用餐至尾声,林父对方氏道:“上次侯府纳吉合的八字极好,定下五日后行纳征之礼,你将回礼准备好,切莫失了礼数。”方氏连忙应下。他又感慨道:“咱们家不比以往,如今送往迎来之事渐多,加之纹娘出嫁,这宅院还是小了点,还是要换个更大的才行,你们各自将家什物件都收拾好,到时候纹娘从新宅子出嫁才像样子。”


    “夫君,如今还要给纹娘置办嫁妆,婉娘的那份也该准备了,此刻换新宅子难免手头紧凑。”方氏低声说道,沈知音在时,擅长经营之道,银钱从未缺过,轮到她当家后,婆母生病延医问药,夫君求官上下打点,还有秉文读书花费也不小,用钱一直紧张,尤其今年纹娘那边铺子交上来的钱又少了一份,她怕落下治家不力的指责。


    谁料林父朗声笑道:“宅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再者家中用度若是不够找我来取就是。”自从他升官后,意气风发,若不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沉得住气,此刻已飘飘然了。


    纹娘有心想多探些消息,故意道:“阿耶何必如此着急,家中备嫁已是慌乱,不如等我出嫁后再来准备,想来侯府提亲时已知我家状况,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诶,如此颜面不好看,阿耶怕你嫁过去后被人说闲话,这事儿就听我的。”接着又对众人道:“咱们家也非小门小户,不能散漫,今后早晚都要在一起用膳,一是将规矩立起来,二是纹娘即将出嫁,没多少机会共叙天伦了。”


    纹娘心中厌极了这虚情假意,她忙道:“女儿也很想如此,只是一来备嫁之事实为繁琐,二来应承了顾尚书的东西也要赶工了,女儿想还是在自己院中用餐更方便。”


    “姐姐莫不是攀上高枝就嫌弃家中啦?阿耶,你还想着日后姐姐在侯府能帮衬咱们家,我看家中马上就要出个白眼狼了。”林昭婉阴阳怪气道,只是那双明艳的眸子直盯着纹娘,满是怨怼。


    砰!林父重重拍了下桌子,呵斥道:“放肆!怎得像个乡野妇人,再如此这段时日就别出房门了。”


    方氏见状连忙劝解:“老爷消消气,婉娘不是有心的。”又冲着婉娘道:“还不快给你姐姐赔礼!”婉娘也被林父少见的怒色吓到,她快速小声地说道:“对不起。”强忍着泪水跑了出去。


    方氏暗叹口气,对纹娘道:“千万莫要与婉娘计较,你马上就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了,宰相肚里能撑船,日后有多少事情要打理,别为了这些许小事生气。”


    纹娘眼皮都没抬,像是这场闹剧与她无关,更不想开口,倒是林父见状开口道:“侯府的聘礼一应物件皆有,你安心待嫁即可,至于顾尚书所托,要是赶不及,为父可去说情,同在户部想来不会因这点事情为难的。你妹妹虽然说话难听,但有一点还是对的,同为一家人,不可生嫌隙呀!”


    “是,女儿知道了。”


    见她顺从,林父面色柔和很多,他又道:“侯府的聘礼单子已经送过来了,稍后你随我来书房,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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