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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皎皎白月光

作者:北山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缢鬼被数十个死魂牵扯,痛苦哀嚎声响遍夜色。


    两个云氏小弟子已经瘫倒在地,就连云岫身上也沾上了血污,只是他还端着清雅姿态,将手中和光剑收入剑鞘,叮嘱梅英,驰骤收拾残局。


    空中完成任务的死魂飘荡几圈享受到自由,没有要回墓中的意思。


    乌鸢眯眼狠瞪警告他们,忽听见云岫的声音:“道友可有受伤?”


    乌鸢忙笑道:“挨了一脚没什么大事。倒是这里的坟被毁了不少。”


    经历方才一战,整个墓地更破了,有些连棺材盖子都飞了,里头主人的遗骨一览无余。


    云岫道:“明日我会派人来修缮。”


    乌鸢拱手奉承:“云公子大义。”


    乌鸢又问:“李屠户如何了?”


    “魂已归体,只是魂被那缢鬼占据太久,不知是否还有用。”


    魂脱体尚还有机会召回,被强占后用于修炼,难免会受损。


    乌鸢沉默不语,许久才道:“恐怕只有大狗还有救了。”


    云岫淡声:“先下山,若能救大狗也是好的。”


    云岫留下两个小弟子在山上,处理完后自会带着屠夫李下山,而他则带着乌鸢和看着快要死了的江流子先行回村。


    缢鬼已死,瘴气消散,山道变得清楚,树木交错间,圆月清挥洒下,多了几分惬意。


    云岫走在前头问道:“方才楚道友可有看见那些东西?”


    乌鸢眉头一跳,装傻道:“云公子是说那些从坟里爬出来的死魂?”


    “我见楚道友也擅用符咒,不知可对方才的引魂术有了解。”


    乌鸢疑问:“云公子怎么会觉得方才那是引魂术?操控死魂的方式众多,只是多被禁止,如今在鬼市中流传的也甚少,术士为避免惹麻烦,已经很少有人修习操控死魂的方法了。”


    “楚道友的意思是……?”


    “我见着倒像是死魂主动出击,毕竟我们方才坏了他们坟头扰了他们安静。”


    云岫脸色稍有缓和,但依旧紧皱着眉。


    “云公子是想说黑麻雀?”乌鸢直挑开他心中疑虑。


    云岫猝不及防被说中心里事,猛顿住停下脚。


    乌鸢轻笑劝慰:“据我所知,黑麻雀不是被你们仙门剿杀已有十余载?即便她活过来也不会在这时找你们麻烦。更何况,若真是她,方才那情形,没有她,我们都会丧命。”


    云岫沉默半晌,勉强接受似的:“楚道友所言极是。”


    只还有半句话被他吞回腹中:有些个人恩怨还未了。她若还活着,他总要问问她,当初为什么要拼个你死我活。


    山间鸟鸣过后,又是一阵静默。


    乌鸢手臂上江流子的手在微微打颤。


    江流子方才干呕过,此时脚步虚浮,即便乌鸢借手臂给他,他走起路来也是磕磕绊绊。


    云岫见他虚弱,问道:“江道友还能走吗?”


    江流子摆摆手:“能走,只是肩膀有些痛,头有些晕。”


    乌鸢听罢手直探到他袖下去摸他手腕。


    江流子未料到她会这样,手下意识往回缩却被她捉住。


    他声音略有些发颤:“楚兄弟……你……”


    乌鸢手搭上他的脉:“少说话。”


    江流子衣裳单薄,在深夜山中被凉气侵染,手冰凉。


    乌鸢经方才一战,手温热带着薄薄湿意。


    被她这样捉住,指尖的温凉瞬间从手腕传到他胸口,胸腔忍不住震颤,逼得他倒吸一口山间凉气,呛得他忍不住低咳。


    “并未伤到心脉。许是没接触过邪气,江兄回去睡一觉,休息一晚就好了。”


    乌鸢收回手重新将手臂递给他。


    江流子抿唇:“多谢楚兄弟,又给你添麻烦了。”


    乌鸢瞥开眼:“你替我挡这一掌,今日我该谢你,若以后有用得上我的,江兄尽管提。”


    “那我想跟你一起走。”


    乌鸢沉默未应他。


    她不解,不过是帮了他一回,他到底是什么执念让他总想跟着她。


    江流子自嘲式轻笑:“楚兄弟还是为难吗?”


    罢也罢了,左右不过是多一个人要保护,麻烦是麻烦些,若后头他害怕了,自会自己走的。


    想通后,乌鸢道:“不算为难,只当答谢你救命之恩了。”


    江流子未料到她会答应,情绪激动连声咳嗽,忙不急捂住胸口脚下放快跟上乌鸢的脚步。


    山下客栈围满了人,大狗和吴娘子还被封锁在阵中,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看热闹的村民还未散去,大半的人伸长脖子往后山方向看。


    见到下山来的乌鸢三人,他们连忙回客栈叫人来。


    大狗娘脸上的泪还未干,小跑着奔过来,脚发软欲要跪倒在云岫脚边,被他抬臂扶住。


    “仙人道长,我家大狗,还有没有救?求……求您……救救他。”


    云岫道:“山上邪祟已除,我们现在就去看大狗。”


    那妇人听到要去见大狗,忙不迭在前面引路。


    乌鸢一行三人走入客栈,围着的弟子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


    乌鸢瞟了眼,大狗已经镇静下来,应当是无事,她手上的江流子更严重些。


    她道:“云公子,我先送江兄回房。”


    云岫点头,她先搀着江流子上楼。


    江流子身体越发的沉,上楼的脚步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额头上的细汗汇成珠滴下来。


    好不容易到房间门口,他扯出笑道:“多谢楚兄弟带我回来。”


    乌鸢见他状态不对,原还怀疑自己把错脉想替他再诊,还未开口,门就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乌鸢莫名其妙吃了个闭门羹,脸上表情僵硬心道好笑。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刚刚这一路,江流子虚弱的就差倒在她怀里,她好心一路搀扶,到客栈连门都不让进。


    转念又一想,谁要进他房间啊,真是奇怪。


    转身正要下楼去看大狗和吴娘子,迎面撞上云岫。


    她疑惑道:“云公子查看好了?大狗和吴娘子呢?”


    云岫站她对面未动,淡声:“已无大碍,吴娘子也保住了。”


    乌鸢点点头:“真是万幸。”


    客栈走廊极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行。


    乌鸢听云岫说完正打算找个机会开口问机杼阁的事。。


    忽听云岫说:“楚兄弟不忙可愿与我去楼下小坐片刻?”


    乌鸢怔了怔,顺势应下。


    两人在门外的交谈,屋内的江流子听得清楚,云岫邀她小坐,他只怕云岫也看出她身份的端倪,他们以前关系那样好。


    但他浑身酸痛,蜷缩在床上不得动弹。


    后背的痛感远超肩膀上受的那一掌。


    疼出的汗渐渐浸湿了衣裳,布料变得冰凉包裹他的身体。


    门外脚步声走远,他才敢痛苦哀叹出声。


    早知晓靠近她会痛,却不知会这样痛。


    此时已入后半夜,百姓和弟子已经散得差不多。


    整个村子重新归于黑暗,只余客栈门前两盏纸糊的破灯笼还亮着微光。


    云岫叫伙计温了壶酒,要了几碟小菜。


    乌鸢确实饿了,吃了几口却见云岫并未动。


    她犹豫放下筷子问道:“云公子怎么不吃?”


    “夜不进食。”


    乌鸢了然。


    云氏却有入夜不食的家训,只是她那时总偷偷拉着他出去吃宵夜,这些年过去,她都把这事忘了,也怪云氏家训太多,她可记不得这些。


    云岫拿起酒壶在她杯子里满上,笑问:“今日多谢道友相助,我是长天郡云氏的云岫,还不知道友名讳。”


    乌鸢连连摆手:“不必谢,仗义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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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江湖道义。我姓楚名愔,云公子随意叫我就好。”


    “阿愔。”云岫静默片刻,淡笑凝着她开口。


    乌鸢正饮了口酒,突然听他泰然这般称呼她,一个不小心被酒水呛了一下,猛烈咳嗽。


    云岫缓缓道:“是否太过亲昵了。”


    云岫表情太过自若,她也不好多想,只得应下:“不会,我说过云公子可随意称呼我。”


    云岫依旧淡淡的,肩膀稍下沉些,似是松口气,他道:“阿愔接下来要去哪儿?”


    乌鸢原本就想问机杼阁的事,听他问起,她忙正色道:“不知云公子可知机杼阁,我想去那儿查些东西。”


    “机杼阁……”云岫缓缓开口,“如今机杼阁在长天郡管辖下,只是前往需要帖子。若阿愔想去,我明日叫人写份帖子来。正好我也要去一趟,你可随我一道去。”


    乌鸢暗喜,也不白费她今晚跑着一趟。


    她道:“劳烦云公子写两张给我。”


    云岫轻笑:“还有江兄是吗?”


    乌鸢笑笑面露尴尬:“是。”


    第二日一早,乌鸢早起拉开门就见江流子在房门口等她。


    他今日状态好上许多,只是脸色还有些白。


    他道:“楚兄弟早,一道用早饭吗?我叫伙计准备了你的。”


    “多谢江兄。”


    一道到楼下去,大堂里云岫和两个梅英,驰骤小弟子已经在了。


    云岫身边站着几个长天郡的弟子,他正吩咐他们留下收拾残局。


    他说话间抬起头,正与乌鸢视线撞上。


    乌鸢称呼声:“云公子早。”


    “阿愔早。”


    满堂弟子的交谈声又瞬间静止。


    他们还从未听风光霁月的云公子这般称呼过谁。


    难免对这个瘦削小郎刮目相看。


    别人还只是在打量,江流子的脸色阴沉一瞬,转而笑开:“楚兄弟竟和云公子这般熟了?叫我好生羡慕。”


    “你也不必羡慕我,我教你些术法,你明年就可去长天郡拜师。”


    乌鸢说话声音轻轻的,倒显出几分真心。


    江流子只装作听不见,帮她拉开长凳,推了碗粥到她跟前:“热的。”


    他心里想着:只有云岫可以光明正大和她亲近,他羡慕的从来都是云岫。


    但嘴上又说:“你既能教我,我还不如拜你为师算了。”


    乌鸢抬眼凝他,也瞧不出他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视线在他身上打量几下,只觉得这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瞧着像是过惯富贵日子的,她从锁物囊中又掏出一个小的锁物囊丢到桌子上:“这里头有几张符纸,口诀也在里头,留给你保命用。你若有行李也可放入其中。”


    江流子手上还拿着勺子,嘴里的粥也还未喝完,慌忙咽下,面露惊喜:“真的啊,谢谢楚兄弟记着我。”


    “再把你手给我。”乌鸢不理会他的奉承,摊开手在他面前。


    江流子踌躇缓缓伸出手放到她的掌心。


    她掌心带着她的体温,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乌鸢左手握住他的手掌,右手在他掌心画下咒文,随后掌心覆盖其上。


    江流子只感觉顿时一股热流从掌心直窜心脉。


    是她的灵力。


    乌鸢的灵力被邪气侵染,但好在可控,还能匀出部分给他。


    江流子也庆幸,他身体里早被他封锁的灵力本也源自于她,不至于灵力相克。


    乌鸢松开他的手说:“咒文上的灵力可便于你用符,若真正想修习,还需从头开始,你自己努力。”


    江流子连声应下:“我定勤于练习。”


    云岫交代完,在旁桌坐下道:“阿愔,若好了便一起上路。”


    江流子懵怔抬起头,手里的勺子不防碰到碗沿发出细微轻响。


    怎么……怎么要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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