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他被放了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玩家都落了地。
木质平台上,无形的拖痕快速向井边延伸,井台上的青苔被刮翻了一片,连井栏都被撞得微微震颤。
“它这是……跑了?”林灼紧紧捂着脖子,一边咳一边问,“是被我们打跑的?”
玩家们面面相觑,刚才的场面太混乱,根本弄不清楚是谁打中了海怪的要害。
纪寧垂眸,默默收起了【命运的交错】。
虽然怪物莫名其妙地跑了,遇袭这事还是给玩家们提了个醒,每个打卡地怕都不会多太平。
好在海渊堂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大家不愿久留,几个人扭头便往回走。
“别走那边。”纪寧出声提醒。
陈守安立刻停下了脚步。
“对……对的,”章先生的脖子还是通红的,声息也弱,“导游说过,要按照提示走。”
“提示?什么提示?”玩家们不敢乱跑了,四下里找了一会儿,才在一旁的花坛里找到个巴掌大的牌子,写着“游览路线→”。
“这牌子还能再小一点吗?”王野忍不住骂娘,“专门坑我们是吧!”
骂人归骂人,刚刚遭受袭击的玩家们都成了惊弓之鸟,当下里仔仔细细把神庙后院搜了一遍,终于确定了所谓的游览路线。
从大殿到后院,绕过镇海井,通向海渊堂后山的庙门。
“真的要走这里?”
林灼看着的,是一条陡峭的木梯,直上直下几乎是九十度,贴着海神庙的后门,直通下方的旅游步道。
“你也可以试试别的路。”纪寧垂眸试了试木梯的台阶,一转身,已经攀着扶手向下走了好几级。
“哎等等。”林灼也不犹豫了,赶忙冲到木梯前,跟纪寧一样,转身背着往下爬。
这么反着爬有个好处,视线基本都是朝上,只要自己不作死看下面,一切行动就是机械的,时间长了,连对高度的恐惧都淡了很多。
“诶陈哥,”林灼一边下还能一边贫嘴,“这要是山上滚个石头下来,那不是一砸砸一串?”
陈守安:……
“那要是掉个树枝下来……”
“闭嘴。”上方传来王野的声音,成功阻止了他的胡说八道。
接着林灼就发现,纪寧偏离了下方的阶梯,攀在了栏杆外。
“哥我错了。”林灼立刻道歉。
纪寧默默看了他一眼,扶着栏杆的手轻轻抚了一下,收回手,在林灼眼前摊开手掌。
白皙掌心里,是一朵白色的野花。
“哥,你原谅我就行,不,不用送花的……”林灼小心地接过那朵小野花,把自己浑身上下看了一遍,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纪寧:……
他直接越过林灼,招呼陈守安:“我去旁边看一下,你们先回去。”
陈守安快下两步,看清了林灼手里的东西,扭头问:“疯女人?”
接着又说:“我陪你去。”
纪寧摇头。
这时他们已经下到了有山石的地方,下面的路相对平坦,只需要绕过一堆不算高的礁石,就能走上旅客步道。
而纪寧要去的方向,必须先经过一段陡峭的山崖,全程只有几根木方可借力。雨水中,木方和崖壁都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
有导游的交代在先,又遭遇过怪物袭击,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多管闲事。
更何况队伍里有新手林灼,还有个身体素质不那么好的章先生,没必要让他们去冒险。
他交代完了就转身,双手攀在木架上,沿着山壁一点一点挪过去。
转过山崖,是一片小小的缓坡,黑色的礁石上矗立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屋。
这种远离陆地的小岛上,海风强劲,连泥土都无法留存,而小屋前,却用石块拦出了一小片苗圃,开满了埃婉曾带去广场的野花。
方才的那一朵,大概是被风或者小鸟带过去的。
小屋的门虚掩着,有人在屋里说话,断断续续。
纪寧手心一转,龙鳞刃立刻盘上他的手掌,刀光微闪。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
房子搭的并不讲究,所谓的窗子也不过是墙上的一个小洞,阴雨的天气里,房间里也暗沉沉的。
大约也就是一间起居室一间卧室的结构,大门进去的起居室是空的。门口的地下堆着一些石块,似乎是用来雕什么的材料,都差不多大小。
纪寧轻缓地穿过房间,目光扫过墙角,这里也有石雕,比刚才的精致些,刻出了大概的形状。他皱了皱眉,认出来是不成型的镇海双生像。
走到卧室门前,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很多。
一个男声问:“我问你呢,这几天吃饭了吗?”
没人回答,房间里传来叮叮的声音,像是在凿石头。
僵持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有些疲惫:“埃婉,听话,把饭吃了。”
“不用,”女声响起来,沙哑的,似乎带着石头的摩擦声,“我有劲,还能雕。”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到底要雕多久?”
“雕完。”
“雕完是多少?”
“八万……八万四千,我告诉你啊,这可是神庙里的老神仙告诉我的,等雕完了,他就回来了。嘻嘻。”
“阿婉,你糊涂了,那不是什么老神仙。八万四千……你,你数得过来吗?”
“我数过的,我昨天才数过的!”女人的声音急切了起来,刻刀与石块撞击的声音也变得急促,“我真的数过……”
“阿婉!”老人打断他,声音也沉了下来,“他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他是我的,我的!我说他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和我在一起!”
屋内似乎传来了扭打声,倒是不激烈,过了一会儿,传来埃婉的喘息:“他会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笃定:“我和他拉过勾,你不信,我信,我信!”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男人叹了口气,略有些拖沓的脚步声渐渐向虚掩的门边走来。
纪寧微微闪向一旁,脚下却突然一绊。
不知什么时候,堆在墙角的石雕静悄悄地围拢到了他的脚边,未成型的一张张脸呆滞地向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身体侧倾之时,有人在他肩头托了一把,纪寧立刻借力,顺着那人的力道,将双脚拔出了石雕的包围。
“是我。”熟悉的声音几乎就含在嗓子里,纪寧表情一松,认出了是陈守安。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
起居室太小,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但现在回到大门已经不可能,纪寧凭着刚才进屋的记忆,带着陈守安,打算从那扇简陋的窗子里翻出去。
窗子是房间唯一的光源,透着蒙蒙的天光。
快速移动的过程里,余光里似乎有什么闪了一闪,纪寧猛然扭头。
起居室的尽头,居然还有一扇小门,此刻无风自开,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另一边,卧室的门开了。
纪寧瞬间放弃翻出窗口的想法,当即一侧身,从小门的门缝里闪了进去。
陈守安没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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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犹豫,紧跟着他侧身进门,转身握住门把手,把门轻轻带上,只留一条小缝。
门外脚步声再起,那个男人出来了。
地上窜过一阵窸窸窣窣,石块碰撞的声音传来,夹杂着男人的呵斥:“滚开,都给我规矩点!”
碰撞声越来越近,门缝里闪过矮矮的影子,是那些小石雕,在男人的骂声中全都堆到了小门的门口。
砰砰的撞门声响起,那些小东西好像都着急着进去,排在前面的,直拿脑袋往门缝里钻。
“怎么,卡住了?”男人跟了过来,伸手推门。
陈守安向后退了半步,已经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男人却没有进门,只是把门缝推大了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雕。
小石雕拥挤着冲进小屋,消失在黑暗中。
屋子外,又传来些收拾东西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停下。
陈守安紧贴在门口,还惦记着身后的纪寧,刚想问问他怎么样,突然感觉他在自己背上划了几道。
过了一会儿他才辨认出来,纪寧写的,是“镇长”两个字。
怎么可能?
陈守安有些发愣,那个看似爽朗的中年镇长,怎么会有如此苍老的声音,他和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听他们对话的内容,难道是情人?又或仅仅是作为镇长,对镇民的关心?
背后纪寧又写:父女。
竟然是这样吗?可镇长的女儿,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小屋里,还成为了一个疯子?
陈守安只觉得脑子乱乱的,不知不觉间,屋外的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黑暗而安静,只听得见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和遥远的海潮声。
“出去?”陈守安轻声问。
“不,”纪寧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那边。”
去哪里?陈守安有点犹豫。
【韭菜圈】
云槊:老陈是个保守的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绝不会选择冒险,看他纠结其实挺好玩的。
今不疑:但是他更大的执念是保护新人。我之前在副本跟他碰到过一次,真的跟老母鸡一样,不过他也有原则,真作死的也不会多管。
甄不器:这个纪寧胆大心细,怕是不会依赖陈守安。
雪碧:但我觉得陈哥纠结归纠结,纪寧说要走,他肯定要跟上的,主打一个溺爱。
副本里,陈守安果然跟上了。
房间里一点光线都没有,纪寧掏出了一颗白晶。
没有转化为道具,他只是凭着那一点蒙蒙的微光,准确找到了小石雕们行走的方向。
房间不大,几步便到了头,小雕像们细碎的脚步声却在不断向前延伸。
白晶的微光照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洞壁十分光滑,轻轻摸过去,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冰凉而滑腻。
前方传来隐隐的海潮声。
过了一会儿,通道渐渐开阔起来,咸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木头腐烂的味道。海浪一声响过一声,前方有了光,似乎是个挺大的山洞。
一直走在前方的小石雕们闪了闪,随即消失不见。
石缝里透过的天光刺激得陈守安微微眯眼,刚一踏入山洞,他就被纪寧捂住了嘴,隔断了即将出口的惊呼声。
足有礼堂大小的山洞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镇海双生像,蒙眼的一面向着石壁,另一面则全都面向他们。
八万四千张面孔,眼窝深深藏在黑暗中,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恭喜玩家纪寧、陈守安开启支线:八万四千佛,当前进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