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两道身影蹑手蹑脚地进入院子。
“烟姐,你今天太厉害了!”
“你也不赖。”
周偃洐甩了甩发疼的手,看了眼已经熄灯的院子,压低声音说道,“应该都睡了吧?”
陆烟语气笃定,“肯定都睡了,看把你吓的。”
周偃洐松了口气,昂首挺胸地推开客厅的门进去。
在烟姐面前,他不能怂!
客厅的门一开,周偃沉那张阴沉俊朗的脸出现在他们三米开外处。
周偃洐吓得脚下一个踉跄,说话都不利索了。
“三,三哥,你怎么不开灯啊?”
周偃沉低沉,“干嘛去了?”
客厅太暗,陆烟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看不清周偃沉脸上的表情,可他们还是能感受到周偃沉身上带来的威压。
陆烟扭头看向一边,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周偃沉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心虚的周偃洐,“说话!”
周偃洐:“看,看电影去了。”
说完,周偃洐一溜烟跑回自己卧室了。
陆烟扭头看向周偃沉。
周偃沉的俊脸隐匿在黑暗里,五官显得更加凌厉立体了,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神,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猎豹。
而她,像是猎物。
陆烟却没有猎物的自觉,“周先生,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陆烟抬步就走。
“站住。”
陆烟停了下来,“周先生,还有事儿?”
周偃沉的目光定在陆烟的右手上。
“手怎么回事儿?”
闻言,陆烟愣了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儿啊。”
陆烟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心虚了。
周偃沉眸子紧紧盯着她,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陆烟就觉得自己被审判了。
陆烟紧张地吞咽了口唾沫,“周先生,我真没事儿,我先去休息了。”
一分钟后,窝窝囊囊的陆烟出现在周偃沉的卧室里。
卧室的灯亮了。
周偃沉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盒药,扔到了桌子上,“擦一下。”
陆烟走过去拿来看了一眼,盒子上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是治什么的。
她打开闻了闻,闻到了里面的中药成分。
是跌打损伤药。
陆烟:“谢谢周先生。”
说着,陆烟用食指挖出来一点,在右手的淤青处使劲儿揉搓。
陆烟长了一张顶漂亮的脸蛋,手指纤细白嫩,现在受伤了,在晕黄的灯光下本该显得凄美,可是她的动作和表情愣是破坏了这种美。
周偃沉:“...你不知道疼吗?”
换做其他女同志,手受伤了,早就边擦药边泪眼汪汪了。
可她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上药的动作蛮力粗鲁,跟他们部队的糙汉子没什么区别。
陆烟怔了下。
似是没想到周偃沉会这么问。
她也不由得问自己,疼吗?
肯定是疼的。
可是喊疼有用吗?
后世的她在孤儿院长大,没人疼,来到这里,有父母还不如没有。
没人在意她疼不疼,就算是她喊疼,也不会减轻一丝疼痛。
除了她儿子,没人会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她没想到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会然是周偃沉。
估计是觉得她在他家里上班,应该对她负责任吧。
她弯唇笑了笑,“还行。”
看着她脸上的笑,周偃沉觉得胸口更加沉闷了,“把药拿过来。”
陆烟怔了下,想到周偃沉有洁癖,就把药盒给了他,还不忘说道,“这是你给我的,不是我非要涂的啊。”
不能怪她的。
周偃沉接过药,剜出来一点,“把手伸过来。”
陆烟愣在原地,没明白周偃沉的意图。
“把手伸过来。”
陆烟连忙把手背在身后,“是你给我的,我就碰那么一点点,你不能打我的。”
周偃沉皱眉。
她以为他要打她?
周偃沉咬牙,“我不打女人。”
陆烟疑惑:“那你让我伸手干嘛?”
周偃沉真是无语了,“给你涂药!”
她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陆烟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涂好了,也不疼了。”
太吓人了!
看她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周偃沉把药盒扔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烟眨了眨眼。
不是,怎么还生起气来了?
周偃沉抬眼看着她,开口质问,“怎么伤的?”
陆烟反问,“黑灯瞎火的,你怎么发现的?”
周偃沉:“血腥气。”
闻言,陆烟傻眼了,脱口而出,“你狗鼻子啊?”
周偃沉盯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陆烟干笑两声,“我是说你洞察能力强,不愧是军人!”
周偃沉:“打架了?”
陆烟立即否认:“没有。”
周偃沉呵了声,“看电影磕椅子上了?”
陆烟想了想点头,“是的。”
既然都替她想好理由了,也省的她想了。
周偃沉深吸口气,似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睁眼说瞎话。
“出去吧。”
陆烟点头,“那周先生也早点休息。”
陆烟回去时,体贴的带上了门。
周偃沉捏了捏眉心,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
第二天上午,周暖出去玩,没过多久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清媛姐说,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把林昌建用麻袋套住,被打了一顿,扒光衣服扔在了他家门口!”
闻言,众人震惊不已,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周建国此时都一脸不可置信。
周偃沉看向了旁边的周偃洐和陆烟,最后落在陆烟的右手上。
大家都在听周暖说话,没人注意陆烟的右手指关节轻微淤青。
经常训练的周偃沉十分确定,这绝不是磕在椅子上伤的。
周偃洐低着头,极力缩小存在感,那心虚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相比周偃洐,陆烟就坦然多了,还一脸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陆烟:“真的?”
周暖重重点头,“真的,我听到消息立马就跑回来了!”
累死她了。
陆烟去厨房拿出熬好的四神汤,递给周暖。
周暖连忙站起来,“谢谢烟烟姐。”
陆烟在她旁边坐下来,“没事儿,喝完润润嗓子,再说详细一点。”
周偃沉:“......”
周偃洐:“......”
不是,谁能有你知道的详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