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天界。
众生之上,众生之愿。
天界的云雾似乎怎么也散不开,层层叠叠。围绕着瑶宫群阙,那一座座宫殿,静默的肃立着,却被一阵吵闹声打破宁静。
因为有人正在毫不掩饰的大声嚷嚷着“哇哦,你那好徒弟都已经把天劈开了!你居然还能允她成神。”
一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子,正用着不怎么温柔的语气与她身旁的男子争吵着,她一身素色仙裙,裙摆随云絮轻荡,本来以舒服的姿势懒散地躺在柔软的云层中,但随着情绪激动,猛然站了起来。
“你别那么激动啊,桑盈,无非是以后天界多了一位神嘛”
男子一脸无所谓,仿佛再大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身黑衣站在那里,手中不断把玩着一把用木头做的小短剑。
自然神作为天界创立之时便已存在的神明,说她与天地共存亡也不过分,她本就源自世间自然万物所汇聚之力。
桑盈的气性很大,尽管在众生看来,她一直是慈爱的形象。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完全和她那小徒弟花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他们所争吵的事是为了前不久飞升的一位神,名为沈白榆。
听到这话,桑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桑盈:“泽启,就你这样的,若是在凡间,我都得告官,告你一个徇私舞弊!”
泽启:“那也不算啊,至少我家星星就是有这个实力”
依旧选择护犊子。
尽管他护的那位,也就在不久前,一剑把天界的云层劈开了。
一道剑光破空直上,天光自裂处倾泻而下,连接天界与人界的登神阶梯就这样,伴着一片又一片的光辉,垂落。
那是人想要成为神的途径,登神阶。
云浪翻涌,剑气斩出的细碎光芒,久久不曾散去。
登神阶梯,按照惯例,百年一开。但这次却出现了变数,距离上次开设登神阶,仅仅过了数年。
而变数就在于有人将天劈开了。
沈白榆在周围的一片喧闹声中,弯下了腰,极重的喘着气,她此时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或者说她现在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用孤注一掷的信念,将全身的灵力汇集于剑,激发了这把上古神剑的潜在神力。奋力一击,斩向了天空。
原来,这把剑名为斩天,真的不是徒有虚名。
沈白榆内心暗自庆幸地想着。
但即使现在这一切真的如她所愿,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现在的她已经精疲力尽,连握剑的手都握不稳了。
又如何能够顺着登神阶登顶呢?登神阶自天界而下,无异于是仙门中人想要成神的一条道路,可这条道路又谈何容易。
这条道路由数百万层台阶铺垫而成,途中更是凶险异常。不仅有各种魔物看守,考验登阶者的武力,同样也有各种幻境迷惑,需要登阶者心境澄澈。
在这条道路上丧失性命之人早已数不清楚,这不仅是用天界光辉铺垫而成的阶梯,更是用生命与鲜血浸染过的。
无数人在尘世间煎熬,忍受不住的都想要搏一个成神的机会,但这条道路是死路,从来不是都简单的。
沈白榆不能放弃,也不想放弃。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的是,如今重病缠身的奶奶,她自幼无父无母,是唯一的奶奶捡到并将她抚养长大。
本来沈白榆是拜了一位师父的,她的师父教会她武功与心法。在机缘巧合之下,她竟然发现陪伴自己多年的师父是来自天界的神仙。那位神仙赐她神器,并告诉她,以后她也会是神,高高在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当她的奶奶因疾病晕倒过去的时候,沈白榆不断的哭喊。
她想去求一求那位神明,降下垂怜,哪怕一丝半点,只要奶奶能有所好转。
泽启始终未曾现身过,沈白榆不明白,为什么原先对自己那么好的师父在这个时候不见踪迹,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了无音讯。
或许,她的师父是能看见的,能看见自己的狼狈的,可他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来帮帮自己的奶奶?
她同样求了很多人,求了很多大夫,大夫们在前来诊断后,留下的只有一句
没救了,节哀吧。
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帮她?
天真的少女总以为这个世界是和蔼的,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事与愿违。
最终,沈白榆想明白了,不能靠别人,就只能靠自己。只要她能成神,又何求不能救下奶奶呢?
她缓缓站立起来,此刻的阶梯在不断的铺垫下,来到了面前。
正在沈白榆踏向第一节台阶时,旁边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地冲上了台阶。
丝毫不带一点犹豫,她一身红衣如未燃尽的赤霞,但裙摆处凝着片片暗褐色,深深浅浅地交错在衣料上,倒是将衣服染的更为夺目。
那些是血吗?
沈白榆在细想中,抬头本想在观察时,却发现那人移动得很快,已经距离自己很远了。
小插曲过了之后,沈白榆还是选择继续前进。
当二人再次遇见时,沈白榆已经来到了阶梯的末尾。
她的右手原先就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现在早已握不住剑了,软软的垂落在身侧,腕间的软骨似已断裂。
掌心,指缝全被浓烈的鲜血浸染,手背上一条狰狞的伤痕豁开皮肉。
但很快,伤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愈合了,在这条登阶的途中,这道伤痕无数次的裂开愈合,再裂开。
沈白榆素白的衣衫在此刻已经看不出原先的衣服,衣料纹理早已被血渍覆盖,发现手背上的伤痕再一次愈合后,不由得笑了。
可这一声笑裹着的是狼狈。
她拜师的时候,泽启就私自给了她不死不伤的能力。所以,多年以来,沈白榆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害都在一瞬之间愈合。
但这样的能力在此刻真的适用吗?
登神阶上不断的魔物扑来,用尽全力般想要将她撕咬,沈白榆只能忍着一点一点叠加的痛楚,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
她是真的快麻木了,也是真的累了。
伤是不在了,痛还在。
右手酸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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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左手握剑,握不住就撕下衣裳的布料缠裹着手和剑。
她拼尽全力来到了这条路的末尾,只需要再坚持一点,就可以了,现在她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斩天剑从手中滑落,沈白榆双膝跪在地上,或许人在见识到自己的渺小后,真的要学会放弃了。
她支撑着最后的意识眯着双眼,一片猩红,鲜血糊了满脸。发丝滴落着的是血,是汗。
随后沈白榆的视线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那人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想拉她一把,于是伸出了手。
手在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那个红色的身影自顾自地转头就走了。
沈白榆现在很累,她也不想去想有没有人愿意帮自己一把了,就这样吧。
她终于支撑不住了,想休息了,疲惫的身躯在此倒下了。
也许上天对自己真的是眷顾的,在即将登天的距离,一道又一道的圣光普照在了她的身上,光芒万丈。
洒落的光辉下,沈白榆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沈白榆在登神阶上飞升了,这样的惯例可以说是在天界独一份,以至于后世对于她飞升的经历总是连连惊叹,越想越觉得这不太可能,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面前竟是一张熟悉的脸,消失已久的泽启就这样再度出现。
沈白榆心中疑惑,自己怎么没死?
扭头看了看,现在的她正躺在一片云朵之中,惊觉不太对劲后,查看起了自己身上的伤,手背上的伤口愈合了,不过因为多次撕裂的原因,还是留疤了。
沈白榆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直到泽启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将这道疤盖住。
沈白榆这才反应过来,又开始盯着泽启看,眼中是委屈和不甘。
泽启被盯的心中发怵,缓缓开口道“那个……星星啊,先恭喜你吧……哈哈你飞升了,现在你是……”
泽启尴尬的笑了两声,想缓解气氛,却直接被沈白榆沉声打断。
沈白榆:“为什么消失?”
泽启:“这个吧……这个……”
泽启不知道怎么回答,每次面对自己的徒弟,他总是不知道应付,明明只要换一个人,他就能说会道的。
沈白榆:“是不是不想救我奶奶?”
她的声音很冷淡,和她之前在泽启面前的活泼形象全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
泽启:“是,我知道你想让我救她,但生死有命,这些事都是定数,变不了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只要泽启出现,沈白榆一定会去求他救人,到那时候,泽启又怎么可能狠下心拒绝。
就像他狠不下心看着沈白榆晕倒在登神阶上,最终化为乌有,所以才会使用神力让她飞升成神。
很早之前泽启就想过了,但沈白榆说想凭自己成神,要不是刚才情况实在紧急,泽启也想看着自己亲手教出的徒弟一步一步登临神位。
在沈白榆登阶的途中,她的奶奶就已经去世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白榆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做这一切都是徒劳,她根本就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