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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循环

作者:望风归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人追着黑烟来到了后院,后院内被焚烧的印记愈发清晰,看得出来,这楼原先的大火烧得很旺。到处都是干枯的杂草,院内的树干已然变得蜷缩。


    一片灰烬,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角落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戏曲道具,顺着黑烟的印记看去,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拨开堆放的一众假兵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的木偶,中间的那个木偶是个杂役的模样,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料子,正是刚才为燕归晚端水的小二。


    可黑烟在它身上环绕几圈,又飘散开来涌向了后院内四处,燕归晚正欲收回停留在那木偶身上的目光,朝后院中央走去,左手却猛地被身后的木偶拉住。


    那木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燕归晚右手操控丝带将那木偶的头勒了下来,拉着她左手的手臂也放松下来,垂在了地上。


    木头一般的头颅掉在了地上,像是有生命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可那掉地上的头颅,嘴型微张,虽发不出声音,但看口型,似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救我。”


    院内传来嬉笑。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此时的后院已然变了模样,院中花树枝繁叶茂,随着阵阵的风拂过,簌簌花瓣落下,煞是好看。


    沈白榆看到这幅情景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又来了”


    燕归晚趁乱得意的反击着。


    燕归晚:“如此看来,这司命星君还是学艺不精啊!”


    沈白榆:“哪能跟魔尊比呀,随手扯一块破衣服料都能拿来当武器用,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域已经败落到这个地步了。”


    燕归晚:“我只是不太喜欢一些没什么用的花拳绣腿罢了。


    沈白榆正要反讽回去的时候,院中传来戏团的人员嬉笑打闹的声音。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盯着燕归晚,问道:“看来你应该是灵力恢复完了吧”


    燕归晚一听到这事,眉间微蹙,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深深呼出一口气但很快调整过来,最终选择咬牙切齿的转移了话题。


    燕归晚:“你还是先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这幻境里吧”


    再怎么不对付,现如今,两个人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先从这幻境中离开才行,否则待久了,很难保持意识清醒。


    两人环绕着周围,却发现这群人的动作似乎并不协调。


    一顿一顿的动作,像极了皮影戏中的角色,但此刻来看,倒像是一群木偶?


    回过头,看向那摆放道具的角落,那里原先摆放的木偶早已消失,似乎是那戏台上的戏子坐于其间,动作一顿一顿地在为自己整理发饰。


    但身形却不是刚才那般宽大,而是更加纤细,衣装也没有丝毫破坏的痕迹,碧色绸缎,垂落时如湖面轻漾。


    明显是名女子,可燕归晚笃信自己方才并没有听错,那尖叫声分明是男子。


    燕归晚:“你分得清男女吗?”


    燕归晚边说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沈白榆,眼神中充满着怀疑。


    沈白榆:“一方是现实,一方是幻境,你不仅是眼神不好使,脑子也有点问题”


    现实里的是男子,环境里的是女子,难不成是雌雄同体?


    燕归晚心中想着,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步伐。


    还未等靠近查看,那戏子却骤然立起,机械般转过头颅,头像是没有筋一样直接转向身后,空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二人。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扭曲的笑容。


    但那样怪异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便恢复正常,白皙的面庞上是狭长的眼尾,桃色的腮红晕染在颧骨周围,此刻的戏子全然没有被烧伤的痕迹,也并没有察觉到这院内的异常。


    自言自语的唱着戏里的台词,虽然并不能听得很真切,她舞动着长袖,学习着舞步,仔细地排练着。


    当燕归晚还在为刚才的一幕震惊时,沈白榆贴心的为她指了一处方向,示意她看向那院内的后门。


    后门处,黑烟密集,笼罩在门缝。


    二人毫不犹豫向后门的方向走过去,未曾料想,只是一个动作,院中的木头人全部都聚集了过来,将二人围住,他们似乎并不想让任何人靠近那里。


    悄无声息间,那戏子便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出现在二人眼前。


    “你们不能靠近那里”


    她此时的声音温婉,完全与幻境外尖叫的声音不同,只是很平静的说着。


    听到这话后,沈白榆微微蹙了眉。


    院中的木头人也都在此刻张开了嘴附和道,但也仅仅是张开了嘴,并无多余的动作,但声音却诡异的环绕着整个院子。


    “对,不能让她们靠近……”


    “快拦住她们……”


    “那里谁也不能接近……”


    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回音持续响着,终于燕归晚忍无可忍,手中丝带裹挟灵力,飞出一个横扫,挡在身前的拦腰被砍成两半,除了那闪躲开的戏子。


    “吵死了,都闭嘴”


    燕归晚厌烦地说道。


    沈白榆在一旁本想拦着,可一切都晚了,那吵闹的声音并未停止。


    反而那群木头人被砍成两半后,比之前更加活跃,于是一切都变成了不可控制的局面。


    他们的下半身在地上跳动着,而上半身此刻也支撑着双臂在地上立了起来,嘴巴依旧张着。


    “这都是些什么啊?”燕归晚此时的震惊已经不达眼底。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时,被砍成两半的木头人迅速像蚯蚓一般实现了“再生”


    那群木头人的下半身迅速向上长出了全身,而上半身则在地上翻滚着爬了起来,长出了下身。


    院中的木头人数量明显增多,吵闹声也比原先增多,燕归晚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声音逼疯了,杂乱又毫无章序的声音,几乎正在拼命的敲打她的大脑。


    “她们想毁了这里!”突然在一众各种各样的吵闹中,一道女声骤然响起,那戏子如同发号施令般,引得那一群木头人蜂拥而上,那架势恨不得要把两个闯入者撕碎。


    燕归晚看到在密密麻麻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莫名觉得好笑。毕竟放到从前,这些根本算不上对手。


    不过现在,需要个帮手。


    而这个帮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燕归晚:“吹个笛子呗,仙女姐姐”


    沈白榆听到这个称呼,无奈的一个白眼,又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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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看傻子的眼神。


    如果不是现在两个人同在幻境,她真想好好的和燕归晚打一架。


    没办法,只能认命。


    沈白榆掏出骨笛,放在嘴边,唇齿间温热的气息将骨笛本身的微凉吹散,悠扬的笛音环绕在整个后院。


    燕归晚在笛声蔓延后,所见的场景便是刚才乱作一团的木头人,包括戏子变得安静下来,失了神智。


    沈白榆的笛音虽然能将他们控制,但并不长久,于是下一刻。


    数条红色丝带在半空中随风作响,盘旋在他们的头顶,铺天盖地。


    “束!”


    燕归晚指尖轻转,漫天红丝纷纷旋转,整张脸上最动人心魄的便是眼睛,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戏谑,一声令下,丝带骤然收紧。


    将那群木头人全部捆住,扔在了一旁。


    一番操作下来,仍然用着随意的语气。


    燕归晚:“这些送你当见面礼吧”


    沈白榆看了看那捆得乱七八糟的一团东西,这里是腿,那里是头,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不对,那个戏子还是完整的。


    沈白榆:“你留着当饭吃吧”


    燕归晚有理难辨,到底是谁传的自己爱吃人?还尤其爱吃小孩?


    简直是荒谬。


    二人再望向被阻挡的后门时,那里往外冒出的黑烟变得更盛,夹杂冲天的火光。


    燕归晚一把抓过沈白榆的手,二人向后门处冲去,刚贴近门前,就听见身后传来异响。回头望去,还没看个究竟。


    二人的颈间均是一紧,强大的拉力让二人都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一起。那戏子一手用延展的长袖圈住她们的脖子,而另一只手抓住袖子的末梢部分使劲的向后拉。


    可力道不像寻常女子,况且刚才那戏子不是被捆住了吗?


    燕归晚本能的用手拽住勒在颈前的白袖,而沈白榆则是直接用骨笛刺向了身后,豪不犹豫,刺穿了那戏子的身体。终于让他松了手,捂着腹部,向后退去。


    沈白榆将骨笛拔出,黑烟迫不及待的从洞中溢出,而那戏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口黑血从他嘴角缓缓流出,仰头望向天空倒下。


    “啧”燕归晚语气中带着点厌烦。


    门后到底有什么才让这群人如此阴魂不散?


    正当燕归晚想要对门后一探究竟时,一抹熟悉的香味迅速将二人包围。


    是她们刚进入后院中的香味。


    眼前场景迅速变化,一阵头痛向沈白榆来。


    这里是幻象?似乎不是。


    她在痛苦中紧紧闭上双眼,眉间微蹙,没等反应过来,就只觉有人晃了晃她的手。


    燕归晚还没来得及松开身旁人的手,就看到了她痛苦的神情。


    虽说二人不对付,但看到沈白榆这样,燕归晚还是不由得担忧。


    本想回一句无事,可当沈白榆睁开双眼时,这两个字却迟迟说不出口,只是一把甩开了燕归晚的手。


    沈白榆:“这是?”


    沈白榆不禁发出疑问,这是两人才意识到眼前的场景。


    依旧是梳妆戏子和满院的木头人,依旧是樱花飘落和不止的喧闹。


    她们回到了这段故事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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