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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莱斯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纪大睡不着,就出来转转……”


    “我喜欢熬夜,也来转转,真巧啊……”


    这可不是唠嗑的时候。两人讪笑,默契地点点头,各自摆摆手道别。


    “趴桌子上睡哪有在床上舒服,这俩人真是。都说了该干嘛干嘛,非要等,还等睡着了,有这个必要吗?”付乐欢估摸他们也是熬了一宿,把蜡烛熄了。


    付乐欢还没等到去学堂找戴老伯,他就过来寻了。


    “付姑娘,可有什么法子?那青楼一日不关,我心神一日不定啊。”


    “大伯,有法子。”付乐欢瞅着戴夫子脸上深深的褶子,眉头跟着蹙起来。


    “找到啦?哎呦,感谢付姑娘。我戴某替诸位学子拜谢。”


    “这可受不起。”她赶忙拜回去。


    “这回看衙门怎么说!”


    “大伯,您不会现在就去吧?”她心里升起一丝担忧。


    “更待何时!那里的,”他顿了顿,“那里的女子,用点心诱惑我的学生,真是丧尽天良,气煞我也!”


    “确实可怕,点心里没有毒吧?”


    戴老夫子白了她一眼:“她们是什么人,脂粉都遮不住的肮脏。自己也不掂量掂量什么货色,还敢叨扰学生。”


    “点心又不是她们做的,有可能只是看到孩子可爱才赠予吃食。”


    “赠予?呸!那也不能要!我现在就去找衙门封了那楼。你放心,我不会供出来你。”


    “放什么心?戴老伯,前些天我同你一起去衙门,现在你说找到律例,这不明摆着是我干的。我费了那么大功夫帮你,你这样做,别说架阁库我待不下去,没准衙门把我给抓了。要是这样,你押着我送衙门,还能给你博个抓贼的好名声。”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少来这套。去别处找那什么律例何时才能找到?我等不了。衙门抓不抓你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管不着。”老先生也不谈拜谢之类的了。


    “戴老夫子,我从樟县赶那么远的路来到珑城,好不容易进了架阁库,爹娘开心地起早贪黑煮粥布施,乡亲们为我感到骄傲。如今啊,”付乐欢开始上演苦情戏,勉强挤出一滴泪“唉,大好前程都要毁了,我也无脸见人了。”


    戴老头依旧吹胡子瞪眼:“我的学生不可怜吗?在如此环境下,读什么圣贤书?”


    “老师啊,我对不起你!你教会了我兼济天下,没教我独善其身啊。老师啊,我这就随你去……”她摆出撞墙的姿态,发现方圆十米内无墙可表演去撞,那老头只用眼神瞟,并没有任何劝拦的举动。


    “去学堂,问问学生们若出卖一个真诚的人而获得机会,是否为君子?他们要是得知,他们的老师为上学之事做出如此努力,想必十分感恩在心。”


    “打住!别哭嚎了,我不去衙门了,先去书院找找行了吧。”


    危机暂时解除。付乐欢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帮人,谁知道帮着帮着会不会把自己给害了。


    想不到付乐欢也有了烦恼,散值还要去书院翻本子。她生怕戴老伯一个不耐烦,就去衙门全抖露出来。


    还有贾书吏一事,好在两个人都有自知之明,自打上次墙下碰面后,即便在光天化日里遇着也互不理会。但愿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小姐呢?又去书院了?”吉农在茶楼冷了下来。


    “你俩真是反着来了,小姐忙的什么都顾不上。前一阵你说书说到口干舌燥,茶楼怎肯放你回来?”


    “我不香了呗。现在人家都听那青楼的事。”


    “恶俗。”绿豆以为讲的是什么男欢女爱的下流故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想听吗?青楼死个姑娘。”


    “是开在学堂边上的那家?”


    “嗯。”吉农喝水,倒了一杯又一杯。


    绿豆看他故意卖关子,忍不住问:“怎么死的?”


    那青楼的姑娘叫吴今儿。传言,她爱上了贫苦书生,书生许诺中举之后带她远离脏污之地,当官夫人。书生确实争气,考取个好功名。还未接到吴今儿,落榜的同窗眼红他“戴上乌纱帽,抱得美人归”,买凶杀之。听闻噩耗,今儿姑娘含泪服毒,追随那有情人去了。


    “这是苦命鸳鸯版本的。还有背信弃义的、喜极生悲的、牛鬼蛇神的,还有猎奇恐怖的。”怪不得吉农在茶楼不吃香了,这新鲜的故事,配上无限的遐想,比陈酿美酒还要上头。


    “你们在聊什么?”付乐欢回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姐,你说的那个青楼出事了。”


    “关门大吉。盼星星盼月亮,可把它盼关门了。我终于不用翻书了,走,今儿吃好吃的去。”


    “那么多版本里,我还是更喜欢苦命鸳鸯那版,最起码还有个人念着她。”版本不怕多,总有它的受众。


    “别犯傻,这个版本最不可靠。青楼的姑娘,多是苦命出身,被迫去做不堪的交易。她们有什么出路?只要年轻鲜活一天,青楼怎会放过。假若真有那深情书生,还未上任怎会凭白掏出一大笔赎身费。若是真凑了钱娶回家,家里上下谁又赞同呢?若过了家里这关,旁人的唾沫也叫他们潮湿一世,更不敢想那书生变心。既然悬殊,就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是听个故事嘛,代入到现实就不美好了。”绿豆听完小姐讲的,那种对苦命鸳鸯的惋惜感消失大半。


    “人都死了怎么会美好。”


    付乐欢声音不大,吉农听了震得耳朵疼。


    吃饭间,三人都很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


    吉农是因为工作的事,绿豆沉浸在故事中,付乐欢是觉得太怪了。


    她原先发愁的两件事,一个是戴老伯和青楼的纠纷,另一件是贾书吏。


    青楼关门,第一件事解决。


    第二件事也算半个落定——贾书吏告老还乡了。至少不会把她供出来,但那晚他去架阁库干什么还未可知。


    付乐欢一向乐观,但如此际遇让她不安。


    书吏缺了一位,她自荐去顶上,为的是离真相更近一步。


    “还敢嘴硬?坟都找到了,人都挖了出来。你还说她是回老家孝敬父母了吗?”


    传闻越发厉害,真真假假的,有人当故事消遣,有人却当了真。


    据传,吴今儿被埋葬的地方在西南边一片荒野处,白天荒,晚上不一定,那就是个野坟场。还传,她生前熟客念及旧情,给她陪葬了不少好东西。


    有好财的,宁信其有,就大着胆子去瞧那些宝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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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没找到,尸体挖着了。这伙财迷心窍的莽夫,没个良心,也不给人家重新葬好,就这样显露着,被人发现了。多亏那些“好汉”,才让这命案浮出来。


    脸抹得煞白的老鸨蠕动着大红嘴唇,欲言又止:“这,这……”


    “本官问你话呢,说!”


    吴今儿前一天还在接客,第二天一早侍弄的丫头叫不开门,推门一看,姑娘的口鼻被呕吐物盖满,眼睛瞪得溜圆。


    小丫头吓得去找老鸨。


    “喊什么,生怕不知道死人了。”老鸨用手绢捂住鼻子,眼神里流出痛惜,少了只下金蛋的母鸡,还是最能下的那只。痛得她心像被剜了一块。在这个地方,病了、坏了、殁了不是稀罕事,要看怎么处理。


    老鸨找人检查整个青楼的吃食,没有问题。昨个那姑娘服侍的客人是个常客,没过夜就走了,姑娘身上也没有伤痕。晚上,姑娘还找她要脂粉,那会儿人还鲜灵。也不是客人的问题。


    “自尽了?”多少青楼女子人前明媚,内里早已枯萎不成样。“要死死外头,死这我还得收拾。别的姑娘又要挑剔这间屋,真麻烦。我就是心太软,惯的姑娘都有脾气。”


    青楼虽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但凡事讲究个吉利,死人这种晦气的事,是断断不能传出去的。老鸨发话下去,吴今儿心念高堂,泽芸楼成人之美,返乡孝养双亲。


    他们这的人知道人是死了,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这位爷,我们干的,是个辛苦活儿,吴今儿受不了苦,服毒自尽。我没报,还不是不敢误了老爷们的雅致。”老鸨说得轻松有理。


    “叫大人!吴今儿可与谁有什么争执?”


    “没有过。她嘴巴最甜,无论谁都能哄开心。”


    “听说她是你们那最当红的,别的姑娘可对她有愤恨?”


    “大人,大家都是姊妹们一家人,互相学习还来不及呢,不会有放毒害人的事。”老鸨的青楼虽然关了,不代表以后不干了。待过了风头,继续开业,自然不想把火引到自家头上。


    她一上火就牙疼,腮帮子肿得老高,一说话还扯到额角突突地跳。


    这阵子莫不是犯了太岁,上一处楼里走水,姑娘们的脸蛋都给熏黑了,这才搬到学堂旁,出人命还叫人翻了出来。看来上供不能断,无论哪路财神。


    “要说真有什么恩怨的,学堂的戴夫子,骂过吴今儿。言语之粗鄙,不敢信是教书的先生。”


    “你怀疑戴夫子投的毒?”


    “也不是怀疑。想必大人也知道他对我们最是看不起,三天两头挑事。那日,吴今儿从贵人府上归来,见下学的孩子,动了怜爱之心,就给了他们贵人府上专人做的点心,一般人还吃不上呢。孩子们还没吃到嘴里,就被追过来的夫子骂的狗血淋头,连带着骂今儿。今儿做了好事,还被这样辱骂,回去眼都哭肿了,我从来没见她那么伤心过。我们泽芸楼出事谁获利最大,还不是那老头。”


    付乐欢在一旁做记录,她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戴老头执拗,在对青楼的事情上更甚,他有很大的动机。是他吗?感觉不像。县丞一定会抓他来审,这老头又要来衙门了。”


    “传明睿学堂戴修戴老夫子来见。”


    如她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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