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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国师弟子

作者:天山茶藨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寅时收敛起神色,肃容道:“这是自然。容我先为二位分说这邪术的个中关窍。”


    夏楠铺纸,执笔看她。


    “二位可知十年前的雾霭门?”


    夏楠神色一凛,微微颔首。尚蓓心里一虚,觑着他神色,也假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在寅时简单解释了几句:


    “此派原就是歪门邪道聚集地。虽然最后为师尊所诛,但仍有几个余孽辗转流落民间。其中一个名为谢岛,借几手骗术成了锦州郡守的门客,颇受宠信。”


    “幼时,我父亲与锦州郡守王坝是故交,又巧与那郡守公子王甫是千载难逢的天乙鸳鸯合。两家定下娃娃亲,我与他自幼青梅竹马,情谊颇深。”


    寅时声音讽刺:“然后来我家道中落,王坝有心另择高门贵女为媳,却又舍不得这传说中的天赐姻缘,那谢岛便拿出这么个邪法。”


    尚蓓看着女子清瘦的面庞,心口有些发闷。


    “那时……你几岁?”


    寅时轻轻看她一眼,淡淡道:“十四。”


    “夏大人先前猜测,年龄越小越值钱,不无道理。因除了命格相匹,此法还需先天精质未泄之人,即男童未漏丹,女童未初癸。”


    夏楠面色有些僵硬,微微垂眸,装作认真记录的模样。尚蓓却恍然道:“所以说,那些十三四岁的受害人被抛弃,是因为他们本来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寅时颔首:“不错。我那时不幸天癸未至,王坝便哄了我去,许诺为我父亲脱罪,还说会资助我家里。我别无他法,只能应下。而后月月取血,暗中让谢岛炼丹予王甫服用,直到半年后我来了癸水方休。”


    她冷哼一声:“巧的是,半年后,王甫中举,又娶新妻,风头极盛。而我家境败落,气血亏虚,可不正应了那邪术所言。于是这邪法在暗地里流传一时,锦州几家豪门各处寻访药人,重金请谢岛给自己旺命。”


    “给自己?”夏楠敏锐地捕捉到这一词。


    “是啊。”寅时挑眉,“已经有家业的,怎么不能找这姻缘呢?左右也不必真的成亲。只要花钱买个小户儿女的命,末了再厚赏一番打发走便是。”


    夏楠点点头,提笔落字。


    “我就是这样被打发的。那王甫还念着旧情,于心不忍,说要纳我为妾,护我余生。我父亲虽然怜我受苦,但也觉得我这辈子无望了,不如当个妾室安稳度日。”


    她面色云淡风轻,语气却冷得吓人。


    “可是我恨啊。”


    “我假装感激着应下,而后在入府那夜杀了他,又一把火烧了郡守府。”


    她挑衅地看向夏楠:“夏镇抚使觉得,贫道该当何罪?”


    尚蓓心里一紧,夏楠目光冰冷:“北镇抚司只遵陛下旨意办事。若寅时道长能为陛下分忧,自然是无罪。”


    寅时闻言朗笑一声,眼底的阴狠散去几分,重又坐回案边。


    “夏大人果真是忠心。既如此,那些旧事便不叙了。我本以为谢岛也死在了那场火中,没料他竟跑去了施州害人。若不是夏大人找到失踪孩童,确认他们惨状,我也没想到,去岁这案竟是谢岛的手笔。”


    夏楠轻哼一声,看向尚蓓:“我不过跑个腿罢了,找人是尚道长的功劳。”


    寅时立时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听闻尚道长有观微知著之能,于寻人一道颇有心得,不知可有办法找到谢岛?”


    尚蓓心里一跳。她同夏楠交换了个眼神,才缓缓开口:“贫道……师门有些秘法,不便与道友细说内由,只能略透些外因,还望道友见谅。”


    寅时体贴地点点头:“无妨,贫道也有师门规矩要守,咱们各展所长便是。”


    尚蓓悄悄松了口气,而后谨慎问出声:“道友可知这谢岛生辰八字?”


    夏楠亦凝神盯着她,笔尖滞在纸上寸许。寅时眸中有些疑惑,随后摇头:“不知。毕竟许多邪术都需八字为引,这般邪道更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八字透露于人。”


    两人皆有些失望。


    “但,因着那邪术‘灵验’,谢岛也给自己找过药人。”她话音一转,“如果道友需要这个,我可以根据天乙鸳鸯合的路数反推。”


    尚蓓激动地站起来:“那就拜托道友了!”


    寅时一摊手:“可那药人的八字我也不知啊。”


    夏楠面色有些不虞,话语里压上了火气:“那你知道什么?”


    寅时往后靠进椅背,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夏大人,您这是审问犯人呢?还是教训下属呢?”


    她指节虚点点夏楠,又瞥向尚蓓,似笑非笑:“他一直这个态度啊?是不是还说,要拿你下诏狱?”


    夏楠面色一僵,轻咳一声移开眼,语气里有些不自在:“是本官失态。还望寅时道长鼎力相助。”


    尚蓓忍不住噗嗤笑了:“倒也没下诏狱,就是扬言要累死我。”


    夏楠皱眉瞪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寅时目光玩味地在二人间游移了几个来回,半晌,才支起身子正色道:


    “我虽不知那药人的八字,却知那药人是谁。谢岛当年在锦州颇受追捧,还曾大张旗鼓地收了个女童为亲传弟子,全锦州都羡慕那女童好命。但那女童虽锦衣玉食,却一直身形清瘦,面白如纸,故而我猜他实则是当作药人。”


    “此事不难打听,夏大人只稍派人去锦州查探一番,寻得那女童户帖便是。”


    夏楠飞快落下几个字,叠起张纸笺收入袖中:“那本官这就差人去锦州,还请二位道长稍候。”说罢不待她们回应,便起身绕过桌案,出了司房。


    一时间,房中只余尚蓓与寅时。


    空气有些安静。寅时随意靠在椅背,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尚蓓,漫不经心开口:“还不知尚道友道号。”


    尚蓓心中一紧,面上端着云淡风轻的神色,缓缓道:“贫道师从白鹿山一隐士,入道不久,还未得道号。”


    寅时眼神扫过她身上灰布道袍,笑意不改:“我观道友灵台澄明,根骨清奇,这般天资跟个无名无姓的隐士,属实有些埋没了。可有兴趣转投国师门下?”


    尚蓓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摆手:“这……这贫道资质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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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钝,怕辱了国师大人门楣。”


    寅时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案宗上那一排排八字:“愚钝之人,可听不懂这‘旺命之术’的关窍。”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尚蓓:“那会儿你看着我,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怎么可能这样想’。”


    尚蓓被她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倾了倾。寅时却没放过她。她撑着扶手起了半身,微微偏头看着她,声音喑哑:


    “尚道友。你也不信自己吃饭的东西。对吗?”


    对上那双锐利的眸子,尚蓓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凑得极近,近到她忽察,那睛白含朱络,青鬓染银丝。许是那场血灾,终毁了她根基,乃至她如今宽袍挂如空,动似病鹤浮。


    她垂眸,声音镇定:“贫道蒙师尊教养,无心转投别家。还望寅时道长体谅。”


    寅时定定看她半晌,忽而收回了身子,声音里有些惋惜:


    “也罢。你有自己的道,我不强求。”


    尚蓓暗暗松了口气,而后又听她道:


    “只是你也看到了,这夏镇抚使欺你上头无人,便拿你当个牛马驱使。等案子破了,你一散道沾了朝廷重机,能落得什么好下场?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尚蓓心里微暖,正欲开口,忽而听到房门响动,夏楠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挡在门中,右手扶刀,面色冰冷。


    “道长方外之人,就不必操心凡俗之事了。”


    寅时见他眉宇怒意,也不恼,只一撩道袍起身:“夏大人既知我等乃是方外之人,也该以方外之礼相待。与其防着贫道挖墙角,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留住尚道长。”


    夏楠冷哼一声,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不送。”


    寅时当即大笑出声,转身施施然出了房门,云纹翩飞片刻消失在廊角。夏楠哐当一下重重带上门,转过脸盯着尚蓓:“尚道长有所不知,此人在宫中专司算命卜吉,一向擅长察言观色,分人断语,你莫要被她三两句骗了去。”


    尚蓓憋着笑,故作心动之色:“可寅时道友至少说的动听,总比夏大人动不动扬言要拿我下诏狱的好吧?”


    夏楠别过脸咳了一声:“……只要你做好本分,不耍花招,我又何须对你动真格。”


    尚蓓趁机得寸进尺:“寅时道友连这个前提条件都没有呢。”


    夏楠攥紧拳头,眉头拧成个川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憋出一句:“你想要什么条件?”


    尚蓓微讶,挑眉:“夏大人保证,不论我做了什么,都不拿我下狱,不对我用刑。”


    夏楠下意识地扶刀,瞬间松开,冷哼一声:“这世上折磨人的法子多……在北镇抚司。只要你……我掌北镇抚司一日,自能保证那些东西不落到你身上。”


    尚蓓再没憋住,连笑出声:“那贫道便仰赖夏大人庇佑了。”


    夏楠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周身的寒气却慢慢散了。他锁起案宗转身:“我已经派了人快马加鞭去锦州,约莫要十日才能有回信。这几日,你就在我府上歇着,若有能……涨功德的差事,我便要来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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