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颜看出怨魔的意图,冷笑一声,顿时狂风怒号,黝黑的湖水被掀起,如泄洪般朝怨魔横扫过去。
怨魔藏在水里的触手不得不因此向上一勾,硬是拉着这股泄洪般的水波转了方向。
这方向是对着褚颜而去的,来势汹汹,挟带滔天的恼怒。
褚颜左手五指合拢,忽地又张开,只见她掌心飞出一条仿佛藤蔓的灵光,蜿蜒而下,急速缠住了水波。
水波此时宛如实质被藤蔓盘住,她手一收,藤蔓崩紧,摧枯拉朽地将水波绞成碎块。
水花散开,怨魔终于正视了褚颜。
它桀桀怪笑道:“你又是谁?这里发生的事本与你无关,何苦多管闲事呢?”
趁怨魔开口之际,另一端的妲己隔空望向褚颜,两人眼神交汇,同时出了招。
妲己飞快地拨动琴弦,五色的华光从琴身上闪现出来,她身姿优美,只是眼神十分凛冽,音律如丝线一般绞杀而去。
而褚颜手中的藤蔓则化为了一道剑,剑光唰然,她踩在漫天的触手上,身形几个转移,虚影一样闪到了怨魔背后,剑光迅猛劲疾无比,直冲怨魔的后脑勺。
怨魔的后脑是其弱点,它可不敢让褚颜碰到。
它一边甩出几条触手与妲己缠斗,一边飞身骤退,那道剑光却如闪电般紧追不舍,转瞬逼出数丈。
怨魔张嘴吐出一团阴气,漆黑如墨的阴气自其体内席卷开来,硬生生地将那道强劲的剑光抵挡下来。
天幕之上的圆月血一样猩红,怨魔“呼”地没入了水底,庞大的身躯搅出湍急深邃的漩涡,一条条水带被甩上岸,看这架势似乎要水淹殷墟。
岸上除了殷止,其余都是鬼类,水淹不死他们,大多数鬼已经撤到了安全地带,唯有殷止,身形挺直地站在岸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湖中。
无数触手断裂来开,噼啪着掉进水底,浪花卷起足有三丈高,水幕冲天。
妲己和褚颜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不再迟疑——妲己瞬间冲入水里拽住怨魔几根触手,用蛮力将其拖出湖水;褚颜则俯身而下,右手拍击在水面上,暴涨的承影湖像是哭泣时得到安抚的孩子,立刻平静了下来,且从漩涡中心结出了寒冰,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延伸。
怨魔下半身冻在湖里,只剩上半身的触手张牙舞爪。
妲己嫌恶地放开滑腻恶心的手中物,古琴脱手而出,旋转着割断四面的包围。
褚颜掐了个诀,暗沉的世界飘起大雪,罩在她身上的红衫在呼啸而过的风里烈烈响动。
她的身影在怨魔眼里太过渺小,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杀意却令怨魔忌惮不已。
这鬼必须除掉!
怨魔仰天一声怒号,无数触手噼里啪啦向褚颜抽去,虽然它的触手被那两人砍断了不少,但是它吞噬了太多鬼,那些鬼可以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褚颜施法中断,她抬手一挥,身前出现一堵冰墙,替她挡下了这一轮攻击。
“你不是一直想报仇么?我就在这儿,你怎么不动手了?”妲己故意出声,吸引怨魔的注意力。
怨魔身子一扭,精力分给了妲己,触手狂蛇一般扭动着罩成一张大网,而褚颜则趁此机会发动了术法。
白雪铺天盖地的从西北方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花草树木俱成晶体,她拿捏着分寸,避免冰雪扑上岸。
褚颜头一次使用冰类的法诀,看起来成果还算不错。
白蒙蒙的大雪中,万鬼有秩序地撤退,殷止在鬼潮中面无表情地踩烂又一盏灯笼,心情十分沉郁。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纷纷扬扬的雪袅袅依依,细小而密集的落下,寒风不住狂躁地怒吼着,妲己的长发散落在空中,肩膀上覆满了绒花似的雪。
怨魔下半身的冰“蹭蹭”往上爬,俄顷间它惊惶至极的表情便凝固在坚硬的冰层里,云母样的冰凌挂在它身上,倒化去几分狞恶。
妲己手指翻飞,凌厉如风,指尖似携有飞沙走尘,一个如涟漪般的蓝圈在离她手掌几寸的地方越来越大。
天地万物安静异常,苍蓝如天空的颜色像山呼海啸的龙卷风把怨魔包在其中——她想仿照褚颜方才绞碎水波那招来绞碎怨魔。
此招消耗太大,若不能成功,她绝无再战之力。
妲己蹙起眉头,五指张开,用力向前一推。
她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显然是耗费了太多灵力,有些吃不消了。
八百年来未熄灭的恨意,在怨魔心底烧得更旺,剖腹验子后,它拖着从肚子里掉出来的肠子在冰冷的石道上艰难伏行,待全身的血液流尽干涸、褪成褐色之后,它方才含着眼泪死去。
而妲己,那个在车马上粲然而笑的女子,没有一丝怜悯,残酷地看着它的终结。
绝对不能放过她!哪怕堕入最深不见底的深渊也不能放过她!
堆积近千年的怨气一夕迸发,怨念嚎叫着震裂了困住自己的冰层。
怨魔脸上的人眼合成了一只,夜空忽明忽暗,它霸占半个脸的巨大眼睛,一开一合地锁住后退数尺的敌人。
与此同时,八道光柱从殷墟内各个方向亮起——桑百尺布置的阵法发动了。
有了阵法加持的怨魔登时威力大涨,它的触手更加粗硕坚硬,表面甚至覆盖了一层细细的倒刺。
妲己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惨叫一声向后跌去。
褚颜早有准备,她伸手揽住妲己的腰,稳住对方的身形后,脚尖点地,飞快地往后面退去。
她望着怨魔膨胀的躯干,心下了然,那怨魔原来是桑百尺炼成的。
无数冰锥从她手里射了出去,挡住了那些飞舞的触手。
“多谢,”妲己唇边溢出一道鲜血,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我没事。”
褚颜莫名地有些心虚,因为她并未使出全力,反倒是妲己,一副要跟那怨魔拼个鱼死网破的样子。
妲己落在岸边,而褚颜又飞身迎了上去。
遮天蔽日的黑气在云端汹涌伺动,雪花还在不住往下飘落,柳絮一般。
妲己抹去唇角的血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黑衣青年。
她脸上一喜,忙道:“那怨魔可以不断重生,唯有你的匕首可以伤……”
话没说完,她就支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殷止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黑沉沉的眼眸寒光闪闪,没有任何表情。
妲己的手指抠着砖与砖的缝隙,断断续续地又说道:“去救你的朋友……”
殷止抽出了匕首,锋刃尖锐无比,一片雪花落在了那一线微茫的红光上,而后融成一点深痕。
飞絮般的雪渐渐停了下来,在他脚下化成一滩水。
殷止看着交错在月夜下的无数触手,脚尖点地一跃而起,空中铁链般的触手成了他的落脚点。
他一蹬脚下的触手,雨燕一般掠起身子,旋着穿过密布的网。
破空的声音传来,褚颜抓着藤蔓化成的木剑,挡过怨魔一招,侧头望过去——殷止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只是眉头微蹙,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殷公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听话,”褚颜眼底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不是说了让你先走么?”
“不听话”这三个字反倒是让殷止回忆起了昨夜的荒唐事——好似那时他也是不顾对方的反抗,异常执着地想对褚颜做什么过分之事……
殷止避开她的视线,抿紧唇瓣,而后手起刀落,斩断了一根飞过来的触手。
在桑百尺未出现之前,褚颜不会使出全力,但她又不想被妲己看出来,毕竟对方承诺给她一个人情,于是褚颜开始演戏,乍一看她好像不敌那怨魔,一副很是费力的模样。
但却被殷止一看勘破,毕竟她连红雾都没有使出,而且无论是藤蔓,还是冰雪,都是她以前从未用过的,要么就是想留余力,要么就是……她那红雾太有辨识力,她不想被谁看出身份。
殷止错开怨魔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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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闪过寒光,他用轻功窜起,跳上怨魔的背,双手握着利器向下狠狠一扎。
怨魔一心与褚颜缠斗,哪有精力看这如蝼蚁般不堪一击的鬼,此时吃了一亏,它急忙扭动身子,把背上的鬼给甩下来。
它那只露着凶光的巨大眼瞳死死盯住闪开的黑衣青年,阴香若有似无地从对方身上散过来。
确实是鬼。
褚颜却不想让它再看,长剑一挑一挥,便削断它的触手——就算削断,它也会重新长出来,野草一般生生不息,但能分一点注意力过来总是好的。
现在还不能让怨魔发现殷止是人类。
怨魔那根被殷止砍断的触手没有再长出来,后背的伤口也并未愈合,浑浊的雾气不断从它身上涌出,落到湖水中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桑百尺那个老不死的还真是沉得住气。
殷墟的鬼太多,想找出桑百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对方向来藏头露尾,像个滑溜溜的鳝鱼,倘若觉出半点不对劲,便又果断地将头给缩回洞中,除非——除非这里有他非要不可的东西。
褚颜脑中灵光一现,她对殷止丢下一句“拖住怨魔”,而后手中的剑又化作了那根巨长无比的藤蔓。
怨魔误以为她还想来方才那一招,瞬间警觉,所有触手根根竖起,准备防御。
只是藤蔓探进水中,却并未去缠绞它的触手,反倒是灵活又敏捷地穿过了过去,将承影湖的水盘旋着搅上了天。
水浪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而褚颜则箭一样冲到了最高处,那些触手狂舞着想将她拽下来,却无一不是被殷止的匕首给尽数斩落。
刀刃上那线红茫,颜色本来美得像娇羞少女的桃花面,此时却凄厉妖绝一如幽暝的血霞。一刀两断,肉块横飞,浓稠恶臭的黑色雾气不断喷涌而出,似乎整个水幕间惟有那红色的刀光才是活的一缕精魂。
褚颜手腕一翻,一面镜子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是水镜。
而后,她掐了个诀,使出了幻术。
霎时,光芒大盛,一面巨大的镜子凭空出现在了承影湖上方,周身散发出神圣的金光,包裹着镜面的华美花纹仿佛活的一般缓缓转动着。
仿佛虚空中无形的弦猝然断裂,一道人影从鬼群中猛然射出,不是桑百尺又是谁。
昆仑镜,他苦苦寻找的昆仑镜!
只是还未等他碰到,那面悬在空中的镜子便陡然化作了万千光点。
桑百尺面露惊愕,随即反应过来,该死,他中计了!
昆仑镜乃无上至宝,那幽王又怎会轻易让昆仑镜现于万鬼面前?
就在他惊诧后退之时,一道剑光划破了光点而来,剑意凌厉异常,以爆发之势逼近了他的面门。
桑百尺慌忙举起木杖格挡,眨眼之间,他已与褚颜斗了十余个回合。
他招式十分阴狠毒辣,于最细微处显尽刁钻凌厉,每一杖都朝着对方的命门下手,褚颜衣裾飘荡袍袖翻飞,每一剑都像紧贴在木杖边缘撞出了大朵大朵的剑光。
一边是木杖,一边是藤蔓剑,但是相交发出的声音却犹如玉石。
桑百尺那只苍老的左手隔空往木杖顶端的那颗深绿色的宝石虚虚一按,一股瘴气便从中喷射而出。
褚颜瞬间收势,剑飞快地在她手掌中旋转,呼啦呼啦,将那些瘴气尽数扇飞,侧脸被剑锋映得雪亮。
风从远方天穹之上后吹来,席卷天地,带着周遭浓重的腥臭味,拂起她腰间乌黑的长发。
而桑百尺握着木杖猛然往下,就像杵在地上敲击了一下,黑色的光晕波浪一般四散爆发,朝褚颜席卷而去。
他这一招用了七成内力,他不想将幽王招惹来,于是想击退褚颜,好趁机逃跑。
而此刻,内圈的阵法也发动了。
一道碗口粗的光柱从东市那边射了出来,只是须臾间便掠到了承影湖上方。
只是这光柱打的不是褚颜,而是——
桑百尺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