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野坐在食堂角落,周遭空空一片,除了霍七,没人敢过来凑热闹。
毛血旺用盆装着,红红火火,瞧着就让人舌尖发麻。
霍烬野不想吃这玩意儿,没胃口,叫霍七把这盆东西端走。
“三爷,看啥呢。”霍七又端着新的菜过来,放上桌,一个跨步坐上椅子,探着头想往霍烬野的手机上瞧。
霍烬野抬眸瞪他。
霍七缩了缩脖子,屁股落回椅面,老实了。
霍烬野又盯他一眼,见他没再回来,才把手机上的视频打开。
徐姨发的。
从早上他出门开始,徐姨就隔段时间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要么是视频要么是图片,全都是记录江念星的日常。
霍烬野明明大半天不在家,却对江念星今天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了如指掌。
早上九点半,娃看了两集动画片。徐姨说他很乖,说只看两集就看两集,两集结束就自觉地从沙发上溜下去,找到遥控器关电视。
早上十点,娃喝了一杯蔬果汁,徐姨给做的,效果很好,喝完没多久娃就去上卫生间了,扑通扑通一番,十分流畅。
早上十一点,娃开始玩过家家,一个人拿着家里新买的积木玩具自言自语,徐姨在旁拍着视频,把娃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霍烬野觉得徐姨有点不懂事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有必要跟他讲吗?他才不关心江家的小崽子今天玩得如何拉得如何。
心里这么想,手机上,徐姨发过来的江念星自言自语玩积木的视频已经放到了第三遍。
小小一团,坐在地上,两只脚朝前平伸,拖鞋又没好好穿,白色的袜子包着小脚丫,圆乎乎的,脚趾藏在里面,时不时还往前蜷缩一下。
小团的四周摆着散乱的积木,颜色各异,形状也全然不同。
他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用一片一片的积木串起来的小长条,连徐姨拿着手机靠近并逐渐放大镜头都没发现。
焦距缩短,omega幼崽的面容也越发清晰。
可爱被无限放大。
“哼,我的宝剑马上就做好了!”omega幼崽摆弄着手里的小长条,威武地说,“坏蛋别想跑!”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动静,往镜头方向一看,原本威风凛凛的脸蛋一下变得腼腆,手里的宝剑往身后一藏,软糯地对着镜头唤:“姨姨,别拍宝宝。”
徐姨不值钱的笑声一下传出来:“哈哈,姨姨不拍宝宝,拍芽芽。”
幼崽忙恳切地说:“芽芽就是宝宝!不拍不拍!也不拍!”
徐姨的笑声更便宜了。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准确来说,理论上应该结束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视频又从第一秒开始播放了。
霍七坐在他的对面,小声地说:“三爷。”
霍烬野眼神都不给一个,目光粘在屏幕上,鼻孔里出气:“嗯?”
霍七提醒:“耳机。”
霍烬野纳闷:“你管我要什么耳机?”
霍七小心翼翼地指指他手里的手机:“你没戴耳机。”
这瞬间,霍烬野仿佛从真空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低下头,突然意识到,手机离他很远,视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霍烬野赶忙把手机息屏。
屏幕黑了下来,连带着视频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废话真多。”霍烬野冷着脸,拿起一次性筷子啪地掰开,抓起面前的不锈钢碗就开始刨饭,“吃饭。”
霍七:“……”
三爷,你拿的是我的碗啊!
“这什么啊。”霍烬野纳闷,“碗里这菜是什么?味道还不错。”
霍七不敢吱声。
霍烬野拿筷子敲敲碗边:“问你话呢。”
霍七:“……毛血旺。”
霍烬野皱着眉:“霍七你什么毛病,讲话跟蚊子似的做什么?”
霍七中气十足地回:“回三爷!是毛血旺!”
霍烬野:“……”
不吃了,真不吃了。
霍烬野把筷子一放。
他以为今天的烦心事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更烦的。
“三爷,霍总来了。”港口的下属跑到食堂来汇报。
霍烬野纳闷:“老头来了?”
下属摇摇头。
霍烬野清楚了,不耐烦地开口:“人呢?在哪?”
*
“你怎么来了。”
霍烬野推开自己的办公室的门,对着房间里的男人张口就问。
“老头让你来的?”
男人站在架子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循声回头。
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过,挺拔的鼻梁上架着清冷的银丝框眼镜,衣服也是成套定制西服,处处都熨烫妥帖,看起来格外绅士得体。
切。霍烬野在心里骂。视力5.1却还要一天到晚戴个眼镜。装斯文给谁看啊?
他往沙发一坐,两腿高抬架在茶几上。
霍成叙不欣赏地皱了皱眉,终是没开口,语气平稳地说:“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顺道过来的。”
霍烬野嗤一声:“那也太顺道了。你来得正好,港口的事你接手吧,以后我不管了。”
霍成叙放下手里的文件:“小野,爸那天说的话也只是在气头上,你不必当真。交易对象有问题的事,你那天怎么不跟他说?”
霍烬野靠在沙发里,低头拨着打火机,闻言笑了声:“说了他也不会信。”
霍老爹最近一直想扩南港线,盛川航运主动递上门,条件又开得漂亮,大额预付款,长期合作航线,海外资源共享,怎么看都是块肥肉。
可霍烬野一开始就没打算签下这单。
盛川表面是正经航运公司,实际上背后套了好几层境外空壳,资金流向也不干净。
霍烬野找人查过,发现前两年他们在东南亚出过事,一批封柜货箱被海关扣下,最后却不了了之。
那批货根本不是普通货。
对方这是想借霍家的港口走灰色线。
一旦真跟他们签了长期协议,后面出了问题,第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霍家。
霍七为自家老大打抱不平:“霍总,老爷这次是真不地道,就算没出那件事,三爷那天去也本来就没打算签这单子。这生意要是真做成了才是祸害霍家呢!”
镜框下,霍成叙的冷冽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哪件事?”
霍七:“……”
他迅速地看向霍烬野。
霍烬野把打火机在指尖转成一朵花,懒散地说:“我还能有什么事?不就吃喝飙赌?”
霍成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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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霍烬野这样的态度,他伸手,点了点办公桌上的文件。
“港口你继续盯着。”霍成叙说。
霍烬野:“不要,老头说给你了,那就是给你了。”
霍成叙皱眉:“小野,别闹脾气。”
霍烬野:“没闹脾气啊,我本来也没多喜欢港口这堆事。天天对账、签单、盯航线,烦得要命。”
霍七站在一旁,嘴角抽抽。
整个凛城,也就霍三爷能把一年流水几百亿的港口生意说得跟菜市场值班一样。
“反正我是不干了。”霍烬野撂担子了,“要干你们找别人干去。”
霍成叙取下眼镜,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这个弟弟的脾气,逆着捋毛是不行的,越捋越炸,得顺着来。
“行,依你。”霍成叙说,“晚上有空吗?回家一起吃饭。”
霍烬野想到上次回家后跟爸妈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空。”
“有约了?”霍成叙问。
霍烬野咧嘴一笑:“对,狐朋狗友。”
霍成叙沉默了两秒。
他重新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霍烬野身上。
他明显对霍烬野刚刚的话格外不赞同,却又硬生生地压着。
“你那些朋友。”他顿了顿,“少来往一点。”
霍烬野挑眉:“怎么,我朋友碍着霍总眼了?”
霍成叙眉心又跳了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霍家这一辈,兄弟姐妹是比上一辈多了,但各个都不亲近,匹匹都是独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都是从实验室生出来的缘故。
他这个当大哥的也跟下面的弟弟妹妹不熟,与霍烬野这个老三更是如此。
霍烬野这些年大半时间都泡在港口和外头那群人堆里,脾气野,谁的话都不爱听。霍成叙又常年待在公司,两兄弟见面基本三句不到就得呛起来。
为了不让兄弟关系更加恶劣,霍成叙压住了嗓眼里教训的话,改口道:“那等你有空再回来一起吃饭。”
这辈子都没空了。霍烬野想。
来都来了,霍成叙说要在港口视察一下。霍烬野懒得陪他,先溜为上。
顾泽发消息给他说特效药到了,他开车去医院接了人和药,往家里去。
还没开家门呢,刚走进小院,就听到一股热闹劲。
徐姨在陪江念星玩捉迷藏。
小家伙躲在一个花盆后面,只藏住了一个脑袋,屁股和肉嘟嘟的小腿全都露了出来,偏偏他还不觉得,认为只要自己捂着眼睛埋着头就不会被人找到。
徐姨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陪他着玩,夸张地喊:“芽芽呢~芽芽在哪里呀~”
江念星忙回答:“芽芽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笨。
霍烬野扬了扬嘴角,正要出声,身边的顾泽就拖长声音夹得要命地喊:“芽芽!你快看!是谁来了!”
江念星的屁股立刻蠕动起来,他拼命地挪着腿往后退,但好像又有点不太熟练,退两下就停住了。
顾泽还在那夹嗓子呢,霍烬野就拧了眉,走近一瞧,江念星白皙的脸蛋上蹭着灰扑扑的土,脑袋卡在两个花盆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看着他笑了下,讨好地说:“大哥哥,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