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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茸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娥不亏是从小就伺候在薄予诗身边的人,当下就懂了她想做什么,一溜烟便出去了。


    其实薄予诗想做的并非什么稀罕东西,好让自己在皇上跟前一鸣惊人,她只是想捣花做蔻丹给自己染指甲而已。


    蔻丹艳丽,京中稍有头脸的女子都会给自己涂染指甲以此增色,后宫也不例外。


    但宫中主位都用更金贵华丽的护甲,上头或镂空,或雕花,或缀宝石珍珠,唯有主位以下的嫔妃才有零星几个染蔻丹,颜色也都是凤仙花配白矾调制出来的嫣红色。


    如此本是寻常事,可偏偏主位中有意外,盈妃就不戴华丽的护甲,反而十分细致的用蔻丹染了指甲。


    薄予诗便好奇,她如此喜好奢华的一个人,满头珠翠,衣裙华贵,偏偏在手上不饰金银,怎么都让人觉得非同寻常。


    盈妃出身低微,在宫中横行霸道多年,最大的倚仗便是皇上的宠爱,她如此行径,未必没有皇上喜爱的缘故。


    书中曾言,“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更有人说,“十指纤纤玉笋红,雁行轻遏翠弦中”。


    自古以来多少诗句赞美女子的一双手,可见手在有些人的眼中,未必逊色于容貌。


    盈妃想来也是观察到这一点,这才不戴护甲,悉心保养。但她到底年岁渐长,如今已然二十有八,作为宫中除了皇后以外最年长的妃嫔,手往往老得比脸更快。


    薄予诗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一声一声,发出“笃”、“笃”的声响,楹窗外迎春花开得正浓,明晃晃的太阳光照着,愈发金黄秾艳。


    雪娥很快带着她要的东西回来,主仆二人伴着明媚春色细细研磨花瓣,打发一日时光。


    日头西斜,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


    晚膳过后,雪娥伺候着薄予诗在软榻上染指甲。每个指甲都得按着要求的位置放上足量的花汁子,再一个个细心地包起来,莹白如玉、肤若凝脂的一双手,很快被捆成粽子一般。


    等一切都做好,薄予诗掀眸问:“皇上今日还是独宿吗?”


    月娥摇摇头:“方才打听到的消息,说皇上今夜去了琅嫔宫中。”


    雪娥小声嘀咕着:“奴婢还以为皇上会去盈妃娘娘那里呢。不是都说,盈妃娘娘宠冠后宫吗?”


    薄予诗垂眸拨弄指甲上的绑线,淡淡道:“是宠冠后宫不假,可据我所知,自从前两年琅嫔得宠,盈妃侍寝的次数已经不如从前了。”


    “虽说恩宠地位不曾下降,该有什么好的皇上也照样赏下去,可有没有变化盈妃自己最清楚,否则我们这一批新人入宫,盈妃何至于这么急。”


    说罢,她慵懒地往软榻上一躺,吩咐道:“这指甲不能染得时间久了,两个时辰后帮我拆掉。”


    -


    同一时间,景宸宫主殿。


    闻说皇上去了琅嫔处后,盈妃足足半晌面无表情。她虽没有说什么,也不曾大吵大闹,可谁都看得出来娘娘心情不佳。


    殿内伺候的宫女大气不敢喘,就连平时最得用的银柳都垂头屏息,生怕惹娘娘不快。


    良久后,盈妃才说道:“安置吧。”


    “是。”


    内侍宫女们立刻躬身上前,伺候她更衣。很快,精心挑选的织金裙被一层层脱下来,发间的鎏金头面也被一件件取下来放回妆奁中。


    烛火摇曳,锦盒中安然放着的首饰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光亮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盈妃坐在镜前,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身上所有贵不可言的物件被取走,一点点将她还原成了最原本的样子。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镜中的自己,看到自己的容颜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娇俏美丽,好似没了这些外在之处的衬托,原本的自己是那样赤裸,连一丝保护色都没有。


    银柳小心地觑了一眼,福身道:“娘娘,歇息吧。”


    盈妃微微合了合眼,从桌上拿起一只翡翠镯子戴在腕间,起身道:“命小厨房炖上皇上爱喝的参鸡汤,明日本宫亲自送去。”


    银柳欲言又止,想要提示娘娘夜间带着镯子容易磕碎,话没出口又住了嘴。


    娘娘的心思,岂是她一个小小宫婢能猜的透的,小心伺候才是正理。


    床榻上,盈妃缓缓摸着那只翡翠镯子,心情愈发烦躁不安。


    一整个二月份,皇上满打满算只来了景宸宫三次,还有一次是为了大公主的生辰,为她来的,只有两次。


    若放在从前,盈妃想都不敢想。


    即使皇上待她宠爱依旧,对她仍然十分纵容,她的恩宠也远比其余嫔妃更多,还有大公主天真无邪讨皇上欢心。可随着岁月流逝,眼睁睁看着皇恩渐逝,她很难不恐慌。


    即使只是一丁儿是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警铃大作。


    尤其与她身处同一位置的几个嫔妃,又有哪个是好惹的了?


    谈贵嫔命好,生下了大皇子,祁妃膝下也有三公主,更有家世依托。攸贵妃就不用提了,不光儿女双全,母族得用,更是手握协理后宫大权,地位稳固如山。


    这么多主位里,唯有她……唯有她比别人都差,除了皇上的恩宠,她什么都没有。


    如今连恩宠,都有这么多人眼巴巴地要跟她争。


    除了一个琏常在不算,还有一个琅嫔,没有琅嫔,还有新进宫的十二个新人,个个年轻貌美,连她看了都觉得新鲜,更别提皇上了。


    可新人要明晚才能侍寝,按着皇上以往的习惯,独寝听澜榭后都会来她的景宸宫,今日为何没来?


    是因为琅嫔今日使了手段,还是因为她处死了琏常在,亦或是因为齐贵人?


    琏常在虽有恩宠,她却很清楚皇上并不把她当回事,齐贵人那点区区微末小事,自己又不曾得宠,更不必多提。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便是琅嫔刻意要和她争宠。


    盈妃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


    次日一早,薄予诗起身盥洗更衣,特意用了蔷薇汁子净手,又擦了薄薄一层油脂香膏才算罢。


    手部皮肤最是娇嫩,稍不留神就会粗糙起茧子。若想要手似柔荑,一来天生形态要美,骨骼修长纤细,二来要自幼养起才能白皙柔嫩。


    从今日起,每日这手和脸一样,都得细心养护。


    出门时,又是毫无意外的与梅才人同行。


    有了昨日请安的经验,她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薄予诗今日很淡然。但没想到,琅嫔和昨日见过的王才人都告假没来。


    她们二人昨日还好好的,琅嫔昨夜侍寝想必是懒得过来,王才人倒不知是为何了。


    但昨日侍寝之人不在,嫔妃们即使想说点酸溜溜的话也没正主听,倒不如闭上嘴免得自讨没趣,今日的请安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


    直到尾声的时候,皇后提及今日就是新人入宫的第三日,按着规矩,今晚便可以预备着侍寝了,让诸位新人都做好准备。此言一出,原本各不相干的嫔妃们便立刻起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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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暗流涌动起来。


    就连薄予诗也心念微动,不知今夜皇上究竟会选谁侍寝。


    毕竟这次选秀进宫的人多,一共十二人,各个风姿绰约,各有千秋,谁也拿不准皇上的心思。


    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平时话很多的梅才人罕见地没说话,一路上都在走神。


    今晚便可以侍寝了,多少人心里暗暗惦记着,梅才人家世和位分都不低,自然也不例外。薄予诗没多问,说自己要去到处转转,在宫道岔口和她分开走了。


    跟着她出门的雪娥笑着小声说:“自您入宫一直没能出来走走,梅才人今日难得不跟着,奴婢陪您多逛逛吧。”


    薄予诗莞尔:“御花园人多,咱们就不去了,去迎春圃瞧瞧吧。”


    迎春圃位处西六宫范围内,和浣莲池一样被六所宫殿环绕,里头栽满奇珍异草。春日花草昌茂,迎春圃的景色绝不会逊色于御花园。


    只是不巧,她们主仆二人刚走到迎春圃门外,又遇见了争执。


    这也是没法子,如今后宫的人越发多起来,共有二十余位嫔妃了,走哪儿都可能遇见人。


    若是寻常人,薄予诗大可上前寒暄,一同赏景。可眼前人却不好沾染,正是齐贵人、穆贵人,和穆贵人在宫中的好友——舒美人。


    如果是旁人便罢了,在宫里没有矛盾的时候,与人为善才是生存之道,可穆贵人和舒美人都是盈妃的人,平时还是少来往为妙。


    她只好不再往前走,打算稍微看看情况再换个地方散心,谁知舒美人眼尖得很,一来就先瞧见了她,开口唤道:“哟,这不是薄美人吗?妹妹来得正好,正巧请妹妹过来说个理呢。”


    薄予诗自知躲不过只好过去,微笑着福身向齐贵人和穆贵人行礼:“妾身给齐贵人和穆贵人请安,舒姐姐好。”


    齐贵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反倒是穆贵人和舒美人见她来了,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似在惊叹于她的容貌,穆贵人这才说:“盈妃娘娘已经替我赔不是了,皇后娘娘也早已处罚过,可齐贵人却偏过不去。过不去便罢了,好歹入宫之前也学过规矩,怎么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我都是贵人的位分,你见了我本该施平礼,何况我好歹早入宫几年,也算是你姐姐,齐贵人见了我扭头就走算怎么回事?好没道理。”


    以穆贵人的性情,她原本不会这般寻齐贵人不痛快,毕竟齐贵人出身显赫,与她相差不少,轻易得罪不起。可怪就怪皇后娘娘居然为了一个婢子的不是责罚她,又有盈妃在背后撑腰,若此时不抖搂起来,岂不是没领会娘娘心意。


    齐贵人再厉害也是新人入宫,拿什么和盈妃娘娘比,说不得娘娘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齐贵人犯错承不了宠呢?


    穆贵人下巴微微抬起,一派义正言辞,舒美人也在旁边应腔。


    这样的场面却让薄予诗来论理,她只能自认倒霉。


    若站在齐贵人这边,她们二人必然要告诉盈妃此事,可若是站在她们这边,一定会得罪齐贵人,将来这关系就再也和缓不了了。


    可眼下这情形,她没得选也要选。


    她微微颔首,嗓音轻柔:“皇后娘娘方才说过,今夜新人就可以预备着侍寝了。齐贵人是位分最高者,自然最有希望,恐怕满心思都在这上头,一时没听见也是有的。”


    “两位姐姐久侍宫闱,最清楚关于皇上的事才是头等大事,不是吗?”


    话音甫落,齐贵人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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