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冲出去的第一秒，零号动了。
不是迎上来。
是向侧方平移。
它的移动轨迹在王平安的空间感知里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极快，但路径不直。
它在绕。
王平安的虚空雷闪在第一时间激活，空间节点在前方三十七米处凝聚。
然后他踏了进去。
出口应该在零号的正上方五米处。按照以往的战斗节奏，他落地的瞬间一记归墟化元掌拍下去，足以在任何星系级巅峰身上留下一个洞。
但他出现在预定位置的时候，身体猛地一顿。
不是被击中了。
是时间变了。
他跃出空间节点的那个坐标点，正处于零号的减速区域边缘。他的主观时间被拖慢到了正常的四分之一。
所有动作都变得黏稠。
呼吸慢了。心跳慢了。气血运转的速度也慢了。
王平安在减速区域里完成了归墟化元掌的起手动作——但在他的掌力接触到零号表面之前，那个多面体已经向后退了八十米。
在零号的时间流速里，王平安这一掌的速度大概跟老年人散步差不多。
归墟化元掌打了个空。
王平安从减速区域中挣脱出来的瞬间，正常时间流速重新涌入身体。那种从慢到快的切换让他的内脏轻微震荡了一下。
不严重。但很不舒服。
“系统，减速区域的边界能不能标出来？”
【正在建模。零号的减速区域并非固定形状，而是随其多面体结构的朝向实时变化。精确标记存在3%至7%的误差。】
误差三个百分比到七个百分比。
在星域级的交手速度下，百分之三的误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王平安没有停歇。暗金龙鳞全面展开，一千二百亿的紫金气血护体罡气在真空中翻滚。
他再次发动虚空雷闪。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贴脸跃迁，而是在零号的侧后方四十米处出现。
距离拉开了。
他需要在减速区域生效之前把攻击打出去。
归墟化元掌——远程版。
灰色的湮灭漩涡脱手而出，裹着一百亿气血的驱动力，直奔零号而去。
法则层面的攻击不受物理距离限制。但它受时间影响。
湮灭漩涡飞行到距零号十二米处时，进入了减速区域。
灰色的漩涡开始变慢。
旋转速度下降。推进速度下降。连漩涡内部的湮灭之力都在被时间法则一点一点地“拖住”。
零号甚至没有躲。
它就那么悬浮着，看着那团被减速到近乎静止的灰色漩涡慢慢飘过来。
然后——那团漩涡在距离零号表面一米处彻底耗尽了能量，自行消散了。
被减速到死。
王平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打了一辈子架，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杀招不是被挡住、不是被躲开，而是被“等死”的。
“这破东西。”
通讯器里传来艾琳娜的声音。
“法则从外部输出的话都会被减速，对吧？”
“对。”
“那物理攻击呢？纯粹的动能呢？”
王平安想了一下。
物理攻击本身不携带法则属性。一块石头丢过去，时间法则确实也能让石头减速——但那是因为在减速区域里，石头本身的时间变慢了。
然而——如果石头足够重、足够快呢？
动能等于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的一半。
王平安三吨六。
就算速度被拖慢到四分之一，三吨六的质量砸上去——
“系统，如果我以纯物理方式冲入减速区域，全力一拳的动能输出是多少？”
【计算中……宿主质量3.6吨，气血驱动的峰值冲刺速度约为每秒470公里。进入减速区域后速度降至25%，即每秒117.5公里。】
【残余动能——约2.49×10^16焦耳。】
【该动能足以物理摧毁一颗小型卫星。但考虑到零号的3100亿气血对应的物理防御——预计造成约80亿至120亿的气血损耗。】
八十到一百二十亿。
对面三千一百亿的气血池子，这一拳下去连零头都磨不掉。
但——能打痛它。
王平安活动了一下脖子。
试了两种打法，都不太理想。远程的法则攻击会被减速到消散，近身的物理攻击杀伤不够。
唯一能无视时间法则影响的“时空湮灭线”，又因为核心位置未知而打不准。
标准的死局。
系统给出了一条新的分析。
【建议策略调整：宿主的攻击方式需要从“单次爆发”转为“持续压迫”。零号的时间加速需要消耗气血维持。如果宿主能迫使零号持续维持高倍率加速状态，其气血消耗速度将远超自然恢复，可在长期战中逐步拉近差距。】
消耗战。
三千一百亿对一千二百亿打消耗战。
王平安在脑子里默算了一下。
零号维持四十倍加速的气血消耗速率、自己每次冲锋的气血损耗、双方的气血差距……
“系统，打多久能把它耗死？”
【保守估计——4小时12分钟。前提是宿主全程维持高强度进攻压迫，迫使零号持续开启加速状态。】
四个多小时。
王平安这辈子打过最长的一架是对付那颗八号种子，花了一个半小时。
“药够吗？”
【灵泉清露可维持精神力恢复。凝血散可提供气血回复。现有储备支撑4小时15分钟的高强度战斗——刚好够。】
刚好够。
一点余量都没有。
如果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药效提前耗尽，或者零号还有什么没展现出来的后手——
王平安看了一眼铁幕堡的方向。
那座巨大的钢铁要塞停在太空里，灯火通明。
里面有两万人。
还有一个拄着金属管的王从虎。
“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
王平安吞下了一颗凝血散。苦得他龇牙咧嘴。
然后他把气血运转拉到了一个稳定的输出频率——不是全力爆发，而是七成功率的持续输出。
省着点用。
一千二百亿气血要撑四个小时，不能浪费一点。
他再次向零号冲了过去。
这一次不用虚空雷闪。
三吨六的半神之体，直接用物理加速。
紫金色的气血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尾焰。速度飙升至每秒四百七十公里。
距离五十公里，大约一百秒到达。
在这一百秒里，零号没有移动。
它就那么悬浮着，表面的淡紫色纹路流速加快了一个档次。
它在准备什么。
王平安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法则波动——从零号的多面体内部向外扩散。
不是减速场。
是加速场。
但方向反了。
它不是在加速自己。
它在加速——王平安。
【紧急警告！宿主前方出现时间加速区域！倍率——约12倍！该区域会加速宿主的一切生理过程，包括气血消耗！】
加速区域。
如果说减速是让你打不中对手。
那加速就是——让你自己把自己烧干。
十二倍的生理加速。气血消耗速度变成正常的十二倍。凝血散的持续恢复效果也会在十二倍速下迅速耗尽。
这个使徒比他想象得聪明。
不，不是聪明。
是主宰太了解他了。
减速让他打不中。加速让他耗不起。
一前一后，把他锁死。
王平安在距离加速区域边缘三十米处急停。
三吨六的身体在真空中刹车，惯性把他往前拖了二十来米。他用空间法则稳住身形，堪堪停在了加速区域的边缘外。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他刚才差一点就冲进去了。
“系统，加速区域的半径多大？”
【当前观测——约三百米。且正在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向外扩张。】
在扩张。
它不需要追他。它只需要待在原地，把加速区域一点一点地扩大。
等到加速区域覆盖了铁幕堡周围一百公里——里面所有人的生命都会在十二倍速下急速衰老。
星系级可能撑得住几个小时。
七品武者？九品大宗师？
撑不了五分钟。
王平安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四个小时的消耗战方案——作废了。
它不给他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