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凌晨三点十七分。
王平安在穿梭机的加固床上睁开了眼。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
是他感觉到了一股法则波动。
那种感觉很淡，淡到普通武圣站在他身边都察觉不到。但王平安的空间法则是100%化道——空间是一切法则的载体，任何在空间中传播的法则波动，只要进入他三百公里的感知范围内，他都能捕捉到。
像一颗石子掉进了静止的湖面。
而那颗石子——还在湖面的边缘。
还没完全进入感知范围。
但王平安已经知道了——它来了。
他坐起来。
床没有塌。十吨承重的加固款，扛住了三吨六加一千二百亿气血值的急速起身。
通讯器在他手里亮了。
系统的提示先于通讯器一步。
【检测到未知法则波动。方位：铁幕堡西北方向。距离：约340公里。法则频率——与主宰意志的特征匹配度91.2%。】
【匹配度仍在攀升中……93.4%……95.1%……】
【目标正在接近。速度：约每秒280公里。预计抵达铁幕堡外围时间——约20分钟。】
二十分钟。
王平安按下了通讯器。
“所有人，起来了。”
三秒后，艾琳娜的声音最先传了过来，清醒得不像是被叫醒的。
“方位？”
“西北。三百四十公里。二十分钟到。”
“收到。”
格尔德的声音紧随其后，低沉得像金属碰撞。
“我准备好了。”
希尔最后一个接通，语速很快。
“系统辅助分析正在同步。法则频率正在解码——王平安，这东西的法则属性比之前所有使徒都复杂。我需要更多数据。”
“等它进入一百公里你就能看清楚了。”
王平安穿上了新夹克。
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元胎战甲的法则纹路在暗金龙鳞表层微微震动。绝对零域、时光锚、灵泉清露、凝血散，全部确认在系统储存栏里待命。
他把黑色晶体从内侧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掌心看了两秒。
然后放了回去。
小心地扣好了口袋的按扣。
走出穿梭机的时候，铁幕堡的走廊是空的。
疏散后的要塞安静得渗人。灯光还亮着，通风系统还在运转，但没有人走动，没有脚步声，没有指令声。
铁幕堡变成了一座空城。
不，不全是空城。
在他走过核心区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王从虎。
九品大宗师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金属管，一瘸一拐地站在走廊上。他身后跟着那三个不肯走的七品武者。
“叔公，我说过了让你——”
“闭嘴。”
王从虎抬起了那根金属管，指着王平安的鼻子。
“我王从虎这辈子打过一百八十三仗。最怂的一次是被铁锚打断了三根肋骨跑了。那次之后我发过誓——再也不当缩头乌龟。”
他把金属管往地上一戳。
“你去打你的。我在后面给你看着家。万一有漏网之鱼——我九品的气血还够拍死几个星系级中期的。”
王平安看着自己的叔公。
重伤未愈，气血不到巅峰的三成。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刮断了一半枝丫的老树。
但根还在。
王平安没有再劝。
他点了点头。
“那边走廊的地板我让人加固过了，您站那吧。别站软的地方，踩漏了我还得赔。”
王从虎瞪了他一眼，拄着金属管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三个七品武者冲王平安行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然后跟着走了。
王平安继续向北港走。
他的步伐不快。
三吨六的重量踩在加固过的合金地板上，发出稳定的、厚重的节拍声。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北港的外舱门已经打开了。
太空的黑暗从门框外涌进来。远处，星光在视网膜上拉成淡淡的光丝。
他走到舱门口。
面前就是太空。
王平安站在铁幕堡的北港边缘，一千二百亿气血值静默地蛰伏在骨髓深处。
暗金龙鳞没有浮现。
异色双瞳没有点亮。
他就那么站着。穿着那件和旧夹克一模一样的“无序之铠”，胸口内侧口袋里揣着一块值四十二万能量点的碎石头。
西北方向。
两百八十公里。
那团法则波动越来越近了。
系统的提示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刷新。
匹配度——97.4%。
97.9%。
98.2%。
速度——仍在加速。
预计接触时间——十一分钟。
然后系统弹出了最关键的一行数据。
王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目标法则属性解析中……初步判定——】
【时间法则。】
第一种。
概率最高的那种。
主宰果然选了他最短的那块板。
王平安的右手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时光锚”的压缩符。
三十秒。
够了。
他迈出了铁幕堡的舱门边缘，踏入虚空。
一千二百亿气血在这一刻全面运转。暗金龙鳞从脚踝开始蔓延，一片一片地覆盖全身。元胎战甲的法则纹路在龙鳞表面亮起，散发出暗沉的光泽。
异色双瞳点亮。
左眸金色——空间至高规则。
右眸灰色——极致毁灭规则。
紫金色的气血光芒在他周身翻涌，轻柔地照亮了铁幕堡北港外的一小片太空。
身后，穿梭机的引擎安静地启动了。艾琳娜、希尔和格尔德各就各位。
王平安独自悬停在铁幕堡前方一公里处。
面对着那团正在逼近的、属于时间法则的波纹。
通讯器里传来希尔的声音。
“王平安。它的气血值——”
王平安等着后半句。
“初步估算——三千一百亿。”
三千一百亿。
是他的两倍半。
比最坏的预期还高了一百亿。
王平安闭上了眼。
又睁开了。
“记账。”
希尔愣了一下：“什么？”
“记账。这一仗所有消耗全记下来。包括药品、消耗品、装备损耗。打完了我要跟校长报销。”
通讯那边传来希尔啼笑皆非的回应。
“收到。损益表已打开。”
王平安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黑暗。
那里，一团淡紫色的光点正从星光背景中浮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