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出发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艾琳娜全权负责营地的撤离准备。
第二件，他把叔公王从虎从行军床上扶起来，让他坐到掩体外面——理由是“万一有散兵过来，你至少还能吓唬人”。
第三件，他从戒指里翻出那双格尔德的巨型拖鞋——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光脚就光脚吧。混沌纤维的夹克都买了，总不能再花两百亿买双鞋。
“叔公。”
“嗯。”
“两小时之内把引擎修好，然后带人撤到铁幕堡去。别等我。”
王从虎坐在岩石上，抬头看着他。
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位九品大宗师的眼神依然锐利。
“你一个人去？”
“嗯。”
“对面三个星系级巅峰。”
“我知道。”
“你是星域级。”
“我也知道。”
“那你还去？”
“叔公——”王平安蹲下来，跟他平视，“我要是不去搅和一下，对面那一万多人随时可能过来。你们这八百人跑不掉。”
王从虎没说话。
他看了王平安五秒。
然后伸出右手。
王平安愣了一下。
那只手很粗糙。指关节变形，指甲盖下面有淤血——是断后的时候硬扛法则攻击留下的。
王平安伸出手，握住了。
“两小时。”王从虎的手劲还是大的，哪怕只剩四百万气血，“两小时之后我带人走。你别死。”
“我要是死了，我爸非得把废品站拆了给我烧纸不可。放心吧。”
王从虎的嘴角扯了一下。
这次确定是在笑。
虚空雷闪。
王平安消失在了山谷上空。
一千六百公里。
一次虚空雷闪不够。他分了两跳。
第一跳八百公里，落点在一片战舰残骸中间。暗金龙鳞贴着一块巡洋舰的外壳碎片滑过去，几乎没有溅起任何法则波动。
第二跳——他没有立刻跳。
而是先在残骸后面停了三十秒。
系统在扫描。
【敌方舰队阵列分析完毕。旗舰位于编队中央偏后位置，型号为“碎骨级”重型指挥舰，长度约四公里，护盾等级为军用S3级（可承受星系级巅峰持续攻击约45秒）。】
【旗舰周围有十二艘护航战舰，呈环形部署。舰载武器密度较高。】
【三名星系级巅峰目标当前位置：一号目标在旗舰舰桥。二号目标在旗舰右翼的巡洋舰上。三号目标——“铁锚”——在旗舰下方的一艘突击舰内。】
铁锚在突击舰里。
就是那个把叔公砍成这样的家伙。
王平安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系统，如果我直接跃迁到旗舰舰桥内部，一拳打爆中枢通讯阵列，然后在三个星系级巅峰围上来之前脱离——可行性多少？”
【可行性：89%。旗舰护盾对舰载武器的防御力极强，但对从内部发起的法则攻击几乎无效。宿主使用虚空雷闪进入舰桥后，以半神之体的物理力量摧毁通讯阵列仅需0.4秒。】
【风险点：舰桥内的一号目标（星系级巅峰）会在宿主出现后0.8秒内做出反应。宿主需在这0.8秒内完成破坏并发动第二次虚空雷闪脱离。】
零点八秒。
绰绰有余。
“第二个问题——”
王平安的目光穿过残骸的缝隙，落在那艘突击舰上。
“铁锚。我想顺手把他带走。”
【带走？】
“干掉通讯阵列之后，我去突击舰找他。把他打晕拎回来。”
【……宿主是要活捉？】
“S级悬赏，八十万高级灵晶。活捉加两成的话——九十六万。差不多两千亿能量点。”
系统沉默了一秒。
【建议宿主在战场上优先考虑战术目标，而非经济收益。】
“这两件事不冲突。”
王平安活动了一下脖子。七百亿气血在体内翻涌，虽然没满，但对付星系级巅峰——绰绰有余。
“开始。”
虚空雷闪。
八百公里瞬移。
落点——旗舰舰桥。
碎骨级重型指挥舰的舰桥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空间。高度三十米，直径超过一百米。环形操控台围绕着中央的战略投影仪。数十名参谋和通讯兵坐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舰桥正中央，一个体型修长的蜥蜴人站在指挥台上。
星系级巅峰。
王平安出现在他正后方八米的位置。
没有声音。虚空雷闪是空间折叠，不产生音爆和位移波动。
但那个蜥蜴人的反应速度对得起他星系级巅峰的修为——王平安落地后的第零点三秒，他的瞳孔就收缩了。
可惜。零点三秒不够。
王平安的右拳裹着紫金色气血，在落地后的第零点一秒就轰在了中央通讯阵列的主控核心上。
七百亿气血的物理输出。对一台机器。
通讯阵列没有发出任何抵抗的声响。它从接触点开始碎裂，金属外壳、法则线路、能量核心——在零点二秒内全部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舰桥内所有的全息屏幕同时黑屏。
通讯频道切断。
整支舰队的中枢神经——断了。
蜥蜴人指挥官的法则已经凝聚完毕。一道青绿色的法则斩击从他掌心劈出，直奔王平安后背。
虚空雷闪。
王平安消失在原地。
斩击劈在了通讯阵列的残骸上，把残骸又碎了一轮。
蜥蜴人指挥官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舰桥。他的阵列。
被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一拳打没了。
从出现到消失，不到零点八秒。
王平安的第二次虚空雷闪落点在旗舰下方三百米。那艘突击舰就停在这个位置。
他没有走舱门。
右脚一蹬，暗金龙鳞覆盖的脚跟直接踹穿了突击舰的顶部装甲。一米厚的军用合金在半神之体面前跟锡纸差不多。
他整个人从天花板上掉进了突击舰的指挥室。
落地的声音很大。三吨二的体重砸在合金地板上，整层甲板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