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贵阳安全区第三食堂。
本该是香气四溢、人声鼎沸的早饭时间,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谁?是谁?!”
一声凄厉的咆哮声从后厨传出,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后厨的大门。厚重的实木门板像纸片一样飞了出来,狠狠砸在食堂大厅的桌子上,吓得正在排队打饭的幸存者四散奔逃。
何成局刚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听到动静,嘴里的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一个箭步冲向后厨:“海燕?出什么事了?”
刚冲进后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整齐摆放的食材架此刻一片狼藉。最让何成局心惊肉跳的是,放在冰柜最深处、那是老周特批给张海燕做早饭的——整整十斤精品五花肉,此刻正不翼而飞!地上只剩下一滩被故意打翻的泔水,以及几个清晰可见的军靴脚印。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央,张海燕正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她身上的围裙已经被暴涨的肌肉撑裂,手中提着那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型骨剑。她的双眼赤红,头顶仿佛冒着实质化的蒸汽,那副模样,比外面最凶残的丧尸王还要可怕十倍。
“我的……红烧肉……”张海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地狱传来的回响,“那是老周给我的……正宗土猪肉……”
“谁干的?”何成局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眉头紧锁,“这是军用靴,而且看这 tread pattern(胎面花纹),是特战队专用的防滑底。”
“清理者二队。”
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林银坛拿着一个便携式电磁探测仪走了进来,屏幕上还残留着微弱的信号波动,“刚才监控拍到,是宋岳手下的‘清理者’二队。他们借口搜查违禁品,其实是来搞破坏的。听说……他们昨晚在安全区外围吃了亏,想找地方撒气。”
“撒气?”张海燕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敢动老娘的食材?敢动老娘给成局做的早饭?!”
轰!
一股属于四阶巅峰力量型觉醒者的气息轰然爆发,震得食堂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老娘今天不把他们剁成肉泥,我就不叫张海燕!”
张海燕怒吼一声,提着巨剑就冲出了食堂,那气势,仿佛要去砍的不是人,而是杀父仇人。
“坏了!”何成局脸色一变,“清理者二队虽然也是异能者小队,但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都是宋岳的死忠,手段阴狠。海燕一个人去……”
“走!”
何成局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合金盾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追了出去。
……
安全区C区广场。
清理者二队队长“毒牙”正带着十几个手下,得意洋洋地踢着路边的垃圾桶。
“哼,什么‘巨臂’小队,什么雷霆将军,不过如此。”毒牙吐了一口唾沫,“不就是偷了几斤肉吗?看把那娘们气的。等宋长官掌权,别说几斤肉,就是把这食堂拆了又怎样?”
“就是!队长英明!”手下们纷纷附和。
“英明你大爷!”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下来。
“当!!!”
毒牙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双刀格挡,却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一旁的墙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谁?!”
剩下的队员大惊失色,纷纷拔出武器。
只见烟尘散去,张海燕手持巨剑,宛如一尊魔神般矗立在广场中央。她身后,何成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盾牌,一脸无奈地叹气。
“你们这群混蛋,是不是活腻了?”张海燕指着地上的泔水脚印(她竟然把沾了泔水的鞋底样本带来了),怒发冲冠,“知不知道那批猪肉有多难搞?知不知道老娘为了腌制那坛子老卤水花了多少心思?”
“是……是第三食堂那个疯婆娘!”有人认出了张海燕。
“怕什么!她只是个厨子!兄弟们,一起上,废了她!”
十几个清理者队员怒吼着冲了上来。各种异能光芒闪烁,火球、风刃、冰锥铺天盖地地砸向张海燕。
“找死!”
张海燕不闪不避,巨剑挥舞,带起一阵狂风。
“横扫千军!”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队员直接被巨剑拍飞,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两个人绕到了张海燕身后,手中的匕首泛着绿光,显然淬了剧毒,狠狠刺向她的后心。
“海燕,后面!”何成局喊道。
“不用你管!”张海燕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下。
但那两个人的速度太快,匕首距离她的后背只有几厘米了。
“铛!”
一声脆响。
何成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张海燕身后,单手举盾,轻松挡住了那两把淬毒匕首。
“偷袭可不是好习惯。”何成局咧嘴一笑,眼神冰冷,“而且,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惹怒了一个厨师。”
“你……”那两个队员惊恐地看着何成局。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何成局猛地一震盾牌,巨大的反震力将两人震得虎口崩裂,武器脱手。紧接着,他一把抓住两人的衣领,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向了张海燕的剑锋范围。
“海燕!接菜!”
“好嘞!”
张海燕心领神会,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红烧……不对,是清蒸两条鱼!”
“砰!砰!”
两个队员直接被剑背拍晕,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烹饪教学”。
何成局就像是一个精准的控场大师。他利用自己恐怖的防御力和力量,将那些试图逃跑或偷袭的敌人一个个抓回来,或者定在原地,然后大喊一声:“海燕,这个要七分熟!”
张海燕则心领神会,巨剑挥舞,指哪打哪。
“这个太瘦,多打两下!”
“这个太吵,封嘴!”
“那个想跑?腿打断!”
两人配合之默契,简直令人发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瞬间秒杀一个敌人。
不到五分钟。
清理者二队,全员团灭。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遍野,却没有一个死的——因为张海燕说了,死人的肉不好吃,不能浪费刀。
广场周围,闻讯赶来的幸存者和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巨臂’小队的实力?”
“太残暴了……简直是虐杀啊。”
“不过……看着好爽啊!那帮清理者平时仗势欺人,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何成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张海燕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消气了没?”
张海燕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瓶,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满地的“垃圾”,冷哼一声:“便宜他们了。成局,把这些人都扔到宋岳办公室门口去。告诉他,再敢动我的食材,下次剁的就是他的手!”
“遵命,大厨。”何成局笑着敬了个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宋岳穿着笔挺的军装,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看着满地的伤员,脸色阴沉得可怕,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
刚才何成局和张海燕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种默契的配合,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何队长,张厨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聚众斗殴?袭击同袍?”宋岳冷冷地问道。
“宋上校,您误会了。”何成局笑眯眯地走上前,指了指地上的毒牙,“我们这是在……食材处理演练。这几位兄弟非要来尝尝海燕的手艺,结果吃坏了肚子,我们就帮他们通通肠胃。”
“你!”宋岳气得脸色铁青,但看到何成局那身板,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张海燕,硬是没敢发作。
现在的何成局,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了。
“好,很好。”宋岳咬着牙,“希望你们的实力,能配得上你们的嚣张。最近基地外围不太平,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那就去执行个任务吧。”
“什么任务?”何成局挑眉。
“重庆。”宋岳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上面有命令,要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去重庆基地。既然你们这么能打,那就去探探路吧。听说……路上有不少‘大家伙’。”
“重庆?”何成局心中一动。
离开贵阳?
这正中下怀。
“好啊。”何成局笑得像只狐狸,“既然宋上校这么看得起我们,那我们就去一趟。不过……”
他凑近宋岳,压低声音:“在我们回来之前,你最好祈祷基地别出什么乱子。否则,等我回来,这贵阳的天,可能就姓何了。”
说完,何成局转身搂住张海燕的肩膀,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宋岳看着两人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雷霆走了,现在连何成局也要走……”
“传令下去,启动‘B计划’。我要在他们离开之前,把贵阳变成我们的天下!”
贵阳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意,像是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但今晚,第三食堂的包厢里却是热气腾腾,香气几乎要从门缝里溢出来,把外面巡逻士兵的馋虫都勾得躁动不安。
“都别动!谁敢动筷子我跟谁急!”
张海燕手里挥舞着一把汤勺,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对着满桌的硬菜指指点点。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搪瓷脸盆——没错,就是洗脸用的那种搪瓷盆,里面盛满了红亮诱人的红烧肉。这是张海燕的杰作,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稠得挂在肉皮上,微微颤动,仿佛在向人招手。旁边还有一盘色泽金黄的糖醋排骨,一盘翠绿的清炒时蔬,以及一盆熬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排骨莲藕汤。
“今天这顿饭,是送行宴,也是壮行酒。”张海燕解下围裙,露出一身紧绷的战术背心,一屁股坐在何成局身边,狠狠瞪了他一眼,“何成局,你最好给我多吃点,到了路上要是敢瘦一斤回来,老娘把你炖了!”
何成局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看着周围围坐的一圈人,心里五味杂陈。
林银坛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念灵瞳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肖春龙和傅少坤早就盯着那块最大的红烧肉流口水了;就连一向沉稳的方烈,此刻也解开了风纪扣,手里捏着个酒杯,眼神复杂。
“咳咳。”何成局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声音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海燕那张虽然凶巴巴却满是关切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有件事,我得宣布一下。”
何成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和海燕,还有灵瞳,决定离开贵阳。”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什么?!”傅少坤嘴里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老大,你疯了?外面全是丧尸,贵阳虽然破,但好歹有墙有炮,你们要去哪?”
“重庆。”何成局吐出两个字。
“重庆?”肖春龙眉头紧锁,放下了筷子,“那是大后方,路途遥远,中间隔着遵义、綦江,全是重灾区。而且听说重庆那边也是军阀混战,并不比贵阳安全多少。”
“正因为不安全,所以才要去。”何成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贵阳的水太深了。宋岳那个人,心胸狭隘,这次雷霆将军被逼走,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玩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去闯闯。”
“而且……”何成局看向念灵瞳,“灵瞳在精神感应中看到了,重庆那边,有能治好她眼睛的东西。”
念灵瞳微微一颤,睁开了那双淡紫色的眸子,虽然依旧没有焦距,却充满了坚定。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林银坛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何成局看着她,“银坛,你不劝劝我?”
“劝你留下来给宋岳当狗?”林银坛嗤笑一声,“我林银坛虽然是个女人,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再说了……”她脸颊微红,瞥了何成局一眼,“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么精彩。”
“算我一个!”傅少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反正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也待够了!天天跟那帮新兵蛋子较劲,没劲!老大,带上我,我的狼牙棒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也去。”肖春龙言简意赅,举起了酒杯。
“我也去!”张海燕把手里的汤勺往桌上一拍,“没有我,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路上吃什么?吃土吗?”
何成局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眼眶有些发热。
“好!够义气!”何成局大笑一声,举起酒杯,“那我们就干了这一杯!明天,目标重庆,杀出一条血路!”
“干!”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傅少坤开始吹嘘他当年在学校如何用一根狼牙棒(其实是扫把)横扫一条街;肖春龙虽然话少,但也难得地讲起了他在举重队被教练体罚的糗事;林银坛则在一旁时不时补刀,惹得众人大笑。
何成局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有一丝隐忧。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从贵阳到重庆,八百公里,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门关。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何成局喊道。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何秀娟。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娟子?你怎么来了?”何成局有些意外。
何秀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何成局身边,将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张海燕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我这几天连夜赶制出来的‘强化药剂’。”何秀娟轻声说道,“虽然还不完善,但能暂时提升你们对病毒的抵抗力。尤其是成局哥,你刚突破六阶,身体还不稳定,这个能帮你稳固境界。”
说着,她拿出一支试管,不由分说地扎进了何成局的手臂。
“嘶——”何成局倒吸一口凉气,“娟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狠?”何秀娟眼眶红了,“你都要去送死了,我还能对你温柔?何成局,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标本,永远摆在实验室里!”
何成局愣住了。
看着何秀娟那副要强又脆弱的样子,他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吧,傻瓜。我命硬着呢。”何成局在她耳边低语,“我还要回来吃你做的梅菜扣肉呢。”
何秀娟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一旁的张海燕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何成局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林银坛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念灵瞳则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夜深了。
食堂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一群年轻人的脸庞。他们有的豪迈,有的羞涩,有的坚定,有的迷茫。
但此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在这个末日里,他们不仅是战友,更是家人。
“吃饱了吗?”何成局松开何秀娟,看着众人。
“饱了!”众人齐声回答。
“那就回去收拾东西,好好睡一觉。”何成局站起身,目光如炬,“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贵阳的时候。”
“目标重庆,出发!”
……
深夜,何成局独自一人站在基地的围墙上,看着远处漆黑的荒野。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晶核,那是何秀娟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宋岳,雷霆……”何成局喃喃自语,“等我回来之日,就是这贵阳天翻地覆之时。”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何成局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想得美。”林银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件大衣,“我是来告诉你,刚才截获了宋岳的密电。他派了‘猎犬’小队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说是……送行。”
“猎犬小队?”何成局冷笑一声,“正好,我的新车还没开过荤,就拿他们祭旗吧。”
林银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成局,你真的有把握吗?”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这座生活了许久的城市,看着远处第三食堂那盏依旧亮着的灯。
“没有把握。”他坦然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林银坛的肩膀。
“走吧,回去。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那未知的远方。
而在他们身后,贵阳安全区的夜色,正变得越来越浓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