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洛里安站在门口看着依然昏死状态的怀特和前来开门的一脸心虚的谢春风。
空气静默。
“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春风脖子几乎弯成九十度。
良久,她听见门口传来了一声叹息。
洛里安终于鼓足勇气迈进房门,于是他看到了命运奖励给他的又一记暴击。
只见兔形兽人裸露的胳膊上有着大大小小,青紫深红不一的咬痕。
他额间一跳,没忍住开口:
“你们——”
谢春风跳了起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里安感觉嘴唇触到了有些潮湿而柔软的掌心,心下一跳。
他蹙着眉毛,扯开了谢春风的手,却无意间撇到了她通红的耳尖。
“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你房里的那个小姑娘,我已经送她回到自己的病房了。”
他装作没看见,谢春风就也装作无事发生,两人各怀心思地回了房间。
“那个…”
“我今天是来…”
谢春风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摩挲着右手掌心的皮肤,终于变回了普通纹理,劫后的喜悦渐渐冲淡了清晨那一幕带来的不适。
洛里安看着她按揉掌心的动作,眼底却一片晦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谢春风的每个动作,他总是下意识地联想到她与人暧昧亲昵的一夜,那些不能明说的细节幻化成了模糊但真实的片段,在脑海中如雾般忽闪而过。
难以表明的不悦在内心身处积压,烦人但挥之不去。
他应该表明,他们只是假夫妻,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她可以和情人保持私人关系。
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有违本意:
“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是假的,但庄园很大,有不少眼睛会盯着我们,所以……”
谢春风只听到了庄园很大,感觉自己像是要离开学校的住宿生一般,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受够了被管制,其实就连刚刚非放风时段走在走廊里的那一小段路程都让她十分感动。
既然如此,误会就误会吧。
“我保证再不见他,你放心,绝不拖后腿!”
婚礼被提前到了明天,因为玛洛公爵突发奇想希望两个婚礼同时举行。
没错,除了她和洛里安,另外的一对新人是玛洛公爵和怀特。
谢春风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实在是太drama了!
一边是假结婚的洛里安,一边是昨晚还同床共枕的男人——其实也没有。
没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昨晚她怕怀特醒了报复,便倚着凳子坐了一晚,一边把脚压在怀特肚子上等着进度条走满,一边防备心拉满地假寐,腰痛的感觉突然特别清晰。
没睡好就容易着凉,常年做办公室导致的差体质在这几日的病院生活中又加重了,导致她捶腰的时候,左腿突然就抽筋了。
谢春风下意识佝偻起身体,想用双手捂暖来缓解,洛里安却突然弯下腰,将她的左腿向自己的方向带去。
抽过筋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挪动。
尽管洛里安动作温柔,这一下还是让谢春风的视线瞬间变花白。
她捂着脸不想让自己的狼狈被人看见,但一声闷哼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
洛里安的动作顿了顿,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的谢春风并没有注意到。
他把她的腿带进了黑袍之下,在外面看,就像没入了他的身体。
黑袍之下,他为她轻轻地按揉小腿,掌心的温度和黑袍下身体的热度起到了很好的缓和作用。
谢春风很快缓了过来,她抽出小腿,连忙放到了被子里。
“谢谢。”
她有些虚弱,被子裹着身体,渐渐攀升的暖意让人犯困。
洛里安道声再见便走了,他让她先休息,晚上会来接她去他的庄园。
谢春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洛里安不一定知道玛洛公爵的结婚对象是谁。
他只说玛洛也要结婚。通过怀特得知内情的自己,是推测出来这个结果的。
可怜的洛里安,他还不知道自己明天要面对什么。
临睡前的大脑特别混乱,她像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浮在水面的一根稻草:
洛里安是怎么找到怀特的房间的?
但很快,这根稻草就被水浪卷走了,她彻底陷入沉睡。
*
她是被烤肉的香气叫醒的。
果木炙烤的焦香气息,夹杂着刚炒好的浓郁酱香,屋内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人不想起床。
谢春风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只见那张简陋的小桌上摆着不算多但对她来说足够丰盛的饭菜。
洛里安坐在一边,斟了两杯酒。
“这些天,辛苦你了。”
谢春风毫不客气,她坐到餐桌边,拿起面包沾着浓汤来了一口,又刀手并用切下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好吃!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这些天在疯人院过的日子快让她忘了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每日被监督着用餐,计算好时间放风,吃的是又干又冷的饭,住的是又小又逼仄的房间,唯一能说上话的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她几次想抱怨,但在看到那些“病友”时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洛里安不知怎么给她安排在了单间,其他的病人甚至住的都是多人寝室,就连怀特都是室友死了才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直到谢春风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她才意识到这里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他们收治这些病人并不是抱着医治的心,只是出于某种目的的管理。
一种能让正常人都变疯的管理。
吃完晚餐,谢春风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
她第一次见到了管理这所病院的人,一个秃顶且有个标志性缺牙的中年男人。
那人说着客套话,洛里安在一旁用同样的方式敷衍,身后是几个同样假笑的仆人?侍者?合伙人?
不知道是不是呆久了,让她的精神也有些不正常,谢春风突然觉得这种社交方式好无聊。
她本以为自己被关久了会有些不适应外面的世界,但她竟然学会了漠视那些让她在社交场合不适的眼光,思绪飞到了远处的草坡上。
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变回了小孩,在大人没完没了地客套、聊天时,可以理所应当地放空自己。
“走吧。”
回过神时,那些人已经走了,洛里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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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笑了笑,她这才注意到他摘下了兜帽,黑色的长发在微风的吹拂中打着卷,簇拥着那张因天色暗淡反而变得更好看的脸。
谢春风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也一定笼罩着一层薄雾似的灰,风也在吹拂着她的头发。
她终于感到踩在地上的脚被解开了镣铐,马夫甩着鞭子,远处野马在自由地喷着鼻息。
同一时间,疯人院的楼上,怀特打开窗户,试图呼吸底下小人正呼吸着的自由气息,但他失败了。
像梦一样的时光终究会像梦一样破碎,被环抱时的幸福不过是一种重获健康的幻觉,他清楚知道这些。
马车轱辘轱辘的声响越来越远,直到空气中再一次只剩下原野上风声、虫声单调而重复的合奏。
谢春风的世界迎来了专属于她的“寒武纪”。
偌大的庄园,宽敞的马路旁花草茂盛地生长着,似是为了迎接马车的到来,道路两旁的路灯都被点燃了灯油。
精美的镂雕灯柱在眼前飞快闪过,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那种纯手工的匠人心血之美。
更不用提眼前的房子,青石墙面被青藤攀绕,房檐上垂落下像麦穗一样的紫色花簇,圆形的门窗像是来自童话世界。
相比最初落脚的部落,这里的一切是自然之美与人的慧心灵性的结合。
她看着那些看不懂的花纹,不理解但是别有美感的装饰,感觉到一种异域文明与内心原始感知的共鸣。
庄园十分寂静,一个头发花白但穿着笔挺的女人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谢春风将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感觉到那双赤色眼眸笑意下掩盖的探究。
少说少错,她没有予以回应。
走到大厅,洛里安像左侧走去,临别前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谢春风只得跟随着女人向右侧走去。
“奥罗拉·月石,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叫我奥罗拉就好了。”
“潘妮·萨顿。”
“潘妮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管家推开门,一个宽敞而漂亮的卧室落入谢春风眼里,梳妆台、挂着紫色帷幔的大床,以及华丽而复古的衣柜、床头柜,还有落地镜。
窗外的藤蔓被人打理过,从最上方坠下长短不一的花穗。
“要是您不喜欢那些花,我明早派人来清理掉。”
“不用了,很好看。”
“那就好,请恕我多打扰您一会,您有什么忌口吗?有对什么布料过敏吗?”
“都没有。”
昏黄的烛光照在女人的脸上,光影摇曳,谢春风忽然想到了中世纪住在古堡里的吸血鬼。
管家离开前贴心地将床前柜子上的烛台点燃。
谢春风躺在床上,柔软的垫子将她包裹起来,一切就像梦一样。
她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身下有些硌。
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的婚纱,因为灯光昏暗,加上床帘遮挡,她才没有看见。
谢春风睡意全无,将衣服换上。
落地镜里她被烛光分割成了明暗两半,婚纱洁白而朴素,恰好合身。
她换回了睡衣,笑意凝在唇边。
这么漂亮的房间,这么舒适的生活,代价是什么呢?
环顾周围陌生的环境,谢春风忽然有些想家,虽然那边已经没有等待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