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志勤恨透了金府这一家子。
金千刀身为情夫,白嫖自己实在可恶;
金玥帆身为夫人,不让自己白嫖,更是可恶中的可恶;
金鼎元都已经把宝箱钥匙交到自己手里了,还能给抽出来,交给他自己的女儿:
田明瑾就喜欢看自己伺候她女儿,她们金府那么多丫鬟仆人,还不够他们使唤的吗?
最最可恶的,就是那个拖油瓶,小金昭!简直无恶不作!
丧尽天良!无耻至极!整个金府没有一个是好人!
不行,如论如何也得把金玥帆身上的银钱,全都压榨出来,否则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夜幕降临。
小金昭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次,她足足睡了一天。
小身板经不起那么大的体力和法力消耗,每一次动用法力,第二天必然要大睡一场,否则根本缓不过来。
小娃娃摸了摸身侧,奶萌萌地唤道:
“嗯?玄霆呢?”
“咪呜”小黑猫在床下回应了一声,随即便灵巧一蹦,钻进小金昭的怀里。
果嬷嬷见小萌娃终于睡醒了,这才放下悬着的心,道:
“我的小祖宗诶,你可算睡醒了。”
小萌娃没料到自己会睡这么长时间。
原本她以为自己睡醒了,还可以去忠勇侯府,看看苏婉宁和叶志勤热闹的。
但现下肯定是来不及了。
“果嬷嬷,你给我说说,今日忠勇侯府都发生什么事了?”
果嬷嬷将忠勇侯府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金昭。
“哦?那我娘亲有没有,趁机把人手都安排进忠勇侯府?”小萌娃抱着小黑猫,坐直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会睡这么久,因此,没有事先与娘亲通气。
“有啊。”果嬷嬷回应道:“现在忠勇侯府的下人们,大部分都受伤了,还死了不少人呢。”
“在小姐的安排下,现在,整个忠勇侯府,基本全是我们的人了。”
“太好了!真不愧是我娘亲!”小萌娃抱着小玄霆开心地跳下床,一蹦一蹦地去找娘亲。
“昭姐儿,您慢点儿跑,该用晚膳了。”
西泠轩,膳厅。
金玥帆今日决定带着孩子,就在西泠轩用膳了,不去忠勇侯府了。
花嬷嬷一边摆着桌上的餐具,一边轻声提醒金玥帆:
“小姐,您不去忠勇侯府用晚膳。那……忠勇侯府的人,会不会有所诟病?”
金玥帆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说道:
“用膳,本是一件放松、愉快的事。”
“如果每日都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还要被他们逼迫着,吃自己不爱吃的食物。”
“那用膳的乐趣何在呢?”
说话间,小金昭带着小黑猫出现在膳厅之中。
“娘亲~”小萌娃蹦蹦跳跳地跑着,一下子扑进金玥帆的怀抱中。
“诶哟~我的乖宝。”金玥帆抱着怀里的小娃娃,心中一片温暖。
在这个复杂的人世间,有这样一个小小的萌娃,用至纯至善的心,全心全意地、深深爱着自己。
金玥帆轻抚着小萌娃的后背,心头便升起一股无上的幸福感。
这是孩子给予母亲的独特感受。也许,这就是女人生孩子最大的意义吧。
小萌娃抬眸望着娘亲的眼神里,满是漂亮的小星星,仿佛抱着娘亲,便是抱着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我的小乖宝,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娘亲,娘亲的心啊,都要化了。”
自己的孩子真是越看越爱。金玥帆捧着小萌娃的脸,满心欢喜地亲了一下肉嘟嘟的小脸颊。
就在母女俩抱在一起香香的时候,叶志勤出现在了膳厅门口。
他已经被彩环等人困在汲暖阁中,困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渐暗,才被放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样一副正人君子的站姿,板板正正,俊朗挺拔。
曾几何时,金玥帆也曾经因为他“正人君子”的形象而心动过。
但如今看来,只剩厌烦。
金玥帆将小萌宝护在怀里,看向叶志勤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冷漠,语调没有任何温度地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玥帆虽然在忠勇侯府里安插了大量自己的人手,但是她仍然不出钱。
忠勇侯府的伙食,她不管。
她金玥帆的人手,也不跟忠勇侯府吃饭,而是另起炉灶。
可以说,她的丫鬟奴仆,吃的都比忠勇侯府的主子们强。
叶志勤看着西泠轩膳厅内,满桌子山珍海味,再对比忠勇侯府的咸菜世界。
要说他心里没有不平衡,那是不可能的。
要么一起吃山珍海味,要么一起吃咸菜世界。
凭什么金玥帆把整个忠勇侯府放着不管,她自己带着拖油瓶,躲这儿吃山珍海味的?
但是,叶志勤这会儿不能指责金玥帆了,他得换个方式说:
“玥帆,现下已到了晚膳时分,你不回侯府用膳。侯府的人,可都等着你呢。”
叶志勤一脸情深意切,眼神里满是倾慕,那说话的声音,软得都能掐出水来。
金玥帆缓缓转过脸,正正看着叶志勤,语气毫无波澜道:
“哦?你那两个小侄儿,已经自己开吃了吧?他们哪儿会等我?”
金玥帆说的是实话,那俩小孩儿早就被惯坏了。
想叫自己去侯府用膳,也不编个好一点儿的理由,说他们都等着?谁信呢?
叶志勤被噎了一口,但他没打算放任自己的夫人,在府外用膳。
他神情稍微严肃了些,但语气仍是温柔十足地说道:
“玥帆,这晚膳时间,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光。”
“你身为忠勇侯夫人,却不在侯府用膳,这要是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想?外人会怎么说?”
“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你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你让小金昭、你让整个金府,情何以堪?”
小金昭一听着,叶志勤竟然又用自己来胁迫娘亲,她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
小萌娃从娘亲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奶萌音格外洪亮道:
“谁爱说,便让谁说去吧。”
“如今,忠勇侯府里的人,受重伤的受重伤,有的人连命都没了。”
“他们的话,能不能传出忠勇侯府,那都不一定呢。”
叶志勤没想到,小金昭和金玥帆竟然可以表现出,完全不受舆论左右的模样。
商贾之家果然脸皮够厚。
这要是一般的世家大族,只要说到“万一传出去”,哪一个世家贵女脸皮不会紧上几分?
指不定,还得气得要上吊自尽,以捍卫自己贤良淑德之名分。
也就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儿,能如此臭不要脸,竟然可以说出“谁爱谁说就让谁说去”这般的话语来。
尤其是小金昭还表示,忠勇侯府死的死、伤的伤……
更是一句话戳中了叶志勤的肺管子,将他直接气得差点内伤。
忠勇侯府已经衰败了,确实整体一日不如一日。
但金玥帆和小金昭,也是忠勇侯府的一份子啊!
她们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地置身事外呢?
就是她们读书读太少了!
叶志勤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这个念头:
对!一定是小金昭和金玥帆缺乏教养。
她们不像世家大族的女子那般,脑子里深深刻着三纲五常,做事有规矩得很。
虽然,叶志勤心里愤恨得不行。但他脸上,还是挂着,往日里那般亲和温润的笑容。
他微笑着朝着小金昭迈近了一步,满脸关切地说道:
“好孩子,你年纪尚小,不懂这世间的险恶。”
“对了,按着年龄来说,昭昭也该上学了。”
小金昭满脑子转着黑线,一脸疑惑不解地说道:
“上学?是吃饭吗?”
福财神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求福、求财的人,从来都不会有求学的人去拜她。
她自懂事以来,就是天底下最大金矿的矿灵,后来更是成为全天下最大的金元宝。而后成为福财神。
她倒是听信徒说过,有少年、孩童求学这么一回事儿。
但也仅限于听说,她没见过,更没经历过。
金玥帆听着叶志勤的话,倒是眼神亮了几分,明显,对能让小金昭上学之事,十分感兴趣。
要知道京城里最好的学府:明伦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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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家的孩子,再有钱也进不去。只有世家大族的孩子,才能进去上学。
成亲这么些日子来,金玥帆终于找到了嫁给叶志勤的好处。
她虽然心中颇有兴趣,但面上神情却是极为冷漠,连带声音也十分淡然:
“哦?那依侯爷看,我们家昭昭,应该在哪儿上学呢?”
若不是去全京城最好的学府,那也没必要去了。
叶志勤就知道商人重利,若是不让金玥帆从自己这里得到一点儿好处,是钓不着金玥帆这条大鱼的。
可他才刚想说话,肚子就忽然发出一阵,如打雷一般的响动“咕噜噜”……
“啊哈哈哈”小金昭捂着嘴哈哈大笑。
她还以为,忠勇侯这位“正人君子”能装出多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来呢。
可面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这“正人君子”,也会肚子饿呀。
金玥帆对此,只是浅浅微笑了一下,便对花嬷嬷吩咐道:
“花嬷嬷,给侯爷添一副碗筷。”
随后,又转过身,对叶志勤说道:
“侯爷,坐下说话。”
叶志勤面上不着痕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自打成亲以来,这还是金玥帆头一次邀请自己坐下吃饭。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包括金玥帆愿意让自己的人手在忠勇侯府里干活儿;包括金玥帆邀请自己坐下用膳;包括接下来,金玥帆愿意同自己一起商量孩子上学事宜……
这些种种迹象加起来,都代表着金玥帆,正在一点一点投入自己的怀抱。
他大大方方地上前,掀起衣袍下摆便坐下了,这个动作他自认为是很帅很帅的。
他觉得,金玥帆一定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的叶志勤,早就把忠勇侯府里等着他吃饭的那一家子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等着自己,肯定早就已经动筷子了。
小金昭不懂两位大人要谈的上学是什么?跟谈重要生意似的那么郑重其事。
金玥帆其实大方得很,若不是叶志勤总动那些坏心思,以金玥帆的财力来说,就是养着十个忠勇侯府那也不在话下。
这会儿,更是不会去同他,计较这一顿饭。
倘若能让小金昭,顺利进入明伦书院上学,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的一顿折腾,也值了。
做母亲的,不就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吗?
金玥帆没有接着明说,叶志勤若是聪明人,这会儿自己也应当知道,金玥帆在意的是什么。
直到膳食过半,金玥帆也没有再接着问。
叶志勤却是沉不住气了。
今儿不把小金昭上学的事儿谈妥了,这到了怀里的媳妇儿,指不定又要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君子不食全饱。
他轻轻放下筷子,双眼温柔地注视着,相貌国色天香的金玥帆,言语间满是亲切地问道:
“玥帆,你同为夫说说,你中意这京城里的,哪一家学府?”
金玥帆也不跟他打马虎眼,直接就说道:
“明伦书院。”
叶志勤眼皮子跳了跳,金玥帆开口就是全京城最好的学府,也不说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
倘若是其他学府,叶志勤尚有十足的把握,但明伦书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
即便是世家大族的孩子,人家也未必愿意收,更何况,忠勇侯府,如今已经没落了。
这寡妇和拖油瓶,竟然心比天高。女子能上学都不错了,他们还要上最好的。
但,叶志勤也不是不知道,明伦书院的掌教,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迷上了童男童女。
以往清誉动京华的明伦书院,如今内里已是一座精雕的空心木阁。
梁柱间的蛀声唯有夜读的烛火知晓,朱门外的车马却还载着天下的仰望而来。
呵,寡妇带着的拖油瓶,还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
金玥帆不知道内幕。可叶志勤知道,但他故意不说。
一种报复的心理油然滋长,他要让明伦书院,成为小金昭一生的噩梦:
“好玥帆,你爱女心切。为夫便是跑断这一双腿,也要将我们的女儿,送进那明伦学府。”